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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妻骗保? 在场的警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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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警员们听得毛骨悚然。
打捞上来连环少女奸杀案的全部凶器,案件取得重大进展,局长特地赶到现场表扬了全组成员,又让技术科的同事加急检测。
只可惜时间太久远了,并未检测到有价值的生物信息。
三轮车上只检测到了受害者的一些生物组织和血迹,并未检测到其他人生物信息。
孙峰来找李直谈话,神情沮丧,“组长,这个案子我们真能破吗?我怎么越来越没信心了?”
“当然能破。”李直站起身,斩钉截铁地断言。
孙峰没有说话,但脸上的怀疑一览无余。
李直走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打捞出凶器之前,我们刚猜测现在的案子可能是两人同谋,一个性侵,一个杀人。一个在现场留下了生物信息,就是我们说的杀人魔,另一个人更神秘,什么信息都没留下过,甚至在之前都不知道还存在这样一个神秘同谋。我们之前还猜测这起案子和二十三年前的案子不是同一个人做的。但我们在打捞三轮车的地方打捞出了二十三年前案子的全部凶器。这绝对不是巧合。不管怎么样,这两个案子一定存在某种关联。只要我们想通了这种关联,这个案子离侦破也就不远了。”
孙峰一脸凝重,“可最关键的是不管是杀人魔,还是神秘同谋,我们从来没找到过。杀人魔虽然留下了生物信息,但现实中什么样子我们还没头绪。神秘同谋更是只存在于我们的猜想之中,是不是真实存在,尚未可知,也不能排除凶手故弄玄虚。”
李直:“你不要急,二十多年我们都等了,不差这点儿时间。查案避免不了瓶颈的,但瓶颈过去了就是突破,重大突破。”
孙峰点了一支烟,“现在查到的东西只是增加了案件的复杂性,看着好像有进展,其实还在原地转圈,案子又回到起点。诶,我现在脑子里就是一团乱麻,怎么样也理不出个头绪。越想越打结,快崩溃了。”
李直看着他萎靡不振的样子,决定给他吃个定心丸。
“你放心,我说杀人魔我们最后肯定能抓到,不是说着玩的。”
孙峰深深吸了一口烟,摇头摆手表示不信。
“从大海里捞根针,哪那么容易。以前我们陆陆续续排查了快上百万人都找不到他,更何况现在呢,您怎么抓,上哪去抓,抓谁?”
李直道:“当年专案组虽然解散了,但我一直没放弃过研究这个案子。当年我们排查时犯了错误,我们排查时排查的都是潭城常驻人口,但忽略了潭城周边县城,尤其是骑自行车一日之内能赶到潭城。我想凶手应该就是潭城周边县城的,进城是为了犯案,犯了案子立刻回老家,完美避开我们的排查。”
孙峰眼睛一亮,“您是说申请大排查?”
李直点头,道:“第一,老家距离潭城骑行在一日之内;第二、身份证没有登记指纹;第三、二十年前去N省芒城打过工。这三个条件一综合,找到杀人魔应该不难。”
“不难,不难。”孙峰连连点头,摩拳擦掌,“那咱们接下来就这样办。”
“不行。”
李直摇头,“第一、现在这个环境,要申请这个规模的排查,很难申请下来。第二、现在的案子出了新情况,如果直接排查找出杀人魔,那可能会漏掉神秘同谋。申请排查是最后保底的杀手锏。”
“哦。”孙峰耷拉下脑袋,“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有时候事缓则圆。”
专案组其他成员本来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没想到案子又回到起点,也都有点泄气,干活儿都没前几天积极了。
李直不管这些,又开始研究起卷宗和这些年自己做的笔记,从头重新梳理这个案子,看了几遍,暂时还是没有头绪。
不料几天后,孙峰这边倒是有了点儿新线索。
之前孙峰让小李围绕棋牌室调查在死者工作期间棋牌室出的事故。
如今小李调查出来点儿眉目。
孙峰听到小李的汇报,有点儿意外。
自从DNA和杀人魔匹配上了,他自然以为之前想多了,那个老太太可能过于敏感了。
没想到还真查出一起事故。
一年多前,棋牌室有个老顾客,李老伯,78岁了,每天都去棋牌室打牌唠嗑。
李老伯和棋牌室老板家以前是邻居,十分相熟。
有次在棋牌室牌桌上和老板聊闲篇的时候,告诉老板她家的保洁,也就是死者,经常偷拿店里茶歇回家。
老板倒是不在意。
那些茶歇放日子时间长了就过期了,死者家庭困难拿就拿了。
但为了不坏规矩,老板还是嘱咐了死者一声,以后茶歇要是过了三天没吃完的可以拿回家,但刚拿出来的不要带回家了。
刚开始死者不承认,后来老板说出李老伯看见过,死者才不好意思承认了。
但自此之后,李老伯大概也遭遇了老太太同样的慢待,回家跟儿子抱怨过几次。
他又是较真儿的人,说话又直,当众数落过死者几次,话讲得不太好听。
没多久,到了腊月,天很冷,滴水成冰,一天李老伯照旧去棋牌室打牌,晚上十点钟回来时,走到拐角处踩到路上的结的冰,然后滑倒了,胯骨摔成粉碎性骨折。
老人年纪大,骨头一直长不好,就瘫痪在床,再也去不了棋牌室了,没多久就去世了。
去世之前一直跟儿子说一定是死者泼水报复,故意害他的。
原来李老伯老花眼,平时随身带着老花镜,打牌时拿出来戴上方便看牌,晚上回家时也会戴上方便看路。
出事当天李老伯打牌时还戴过老花镜,回去时放在牌桌上的老花镜却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李老伯出事后他儿子还找死者闹过,不过因为天黑又是监控死角,没证据证明水是死者泼的,闹过几次,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孙峰听得入神,“然后呢?案发当天李老伯儿子过去报复死者了?”
小李道:“我查到案发前几天李老伯儿子尾随跟踪过死者,样子鬼鬼祟祟的。停电前监控拍到过。死者死后,李老伯儿子好几天都没出门,班都没上,请了病假。您看要不要传唤他过来问问。”
孙峰想了想,道:“那就叫过来问问。”
当天下午小李就把李老伯儿子李勇敢叫到了市局。
孙峰刚坐下,还没开始问呢,李勇敢就竹筒倒豆子全交待了。
原来自他父亲去世后,他一直心有不甘,一直想着等下个冬天,要以牙还牙,也找个监控死角推死者一把,最好也摔断她的胯骨。
他跟踪了对方几天,摸清她下班时间和路线,正好那天听说停电,监控拍不到,他决定那天动手。一路跟踪死者,在死者走到下坡路时,出黑手推了她一把,看她滚下坡去了,然后就跑了。
没料到第二天她裸死街头的新闻就上了热搜。
他只想对方骨折,没想要对方的命。
闹出人命,还上了新闻,吓得他整天不敢出门,惶惶不可终日。
跟警察交待完,他整个人看着才轻松了一些。
孙峰见他心理素质这样差,大概率跟凶手沾不上边,便问:“当晚,你可曾看见什么人?”
李勇敢仔细回想,然后摇了摇头,“没碰见什么人,天那么冷,谁十点多还在外面挨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继续道:“除非是捡废品的。”
孙峰立刻捕捉到他的言外之意。
“你当晚尾随死者时见到过收废品的?”
李勇敢挠了挠头皮,“对。”
孙峰追问:“是不是骑一辆三轮车?”
“对。收废品的不都骑三轮车吗?”
孙峰赶忙从手机相册里调出之前从潭江里打捞出来的那辆三轮车照片,递到李勇敢跟前,让他辨认,“是不是这辆?”
李勇敢左看右看,犹豫了,“我没太注意细节。再说天又黑,反正是个三轮车,应该是这个吧。”
孙峰忙又问:“看清对方的样子了吗?”
李勇敢摇头:“天太黑,停电路灯也不亮,天又冷,对方包得严实,能看清长啥样才怪了?再说了我当时正心虚怕遇到人呢,哪敢细看,藏起来都来不及呢,这几天我还一直怕对方举报我呐。”
孙峰不死心,又问:“那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总应该能看出来吧。”
李勇敢还是摇头,“大冬天都穿得跟个熊瞎子似的,哪看出来胖瘦?当时离得不近,人又在蹬三轮儿,也看不来高矮。包得那么严实,能分出男女来才怪哩。”
孙峰气得瞪着李勇敢,半天不说话。
李勇敢被他一吓,忽然想到什么,道:“不过王云老公以前就是收废品的,他家就有三轮。当时也可能是他老公来接她了。”
孙峰这时忽然回想起当初通知高生财去殡仪馆认尸时他的异常表现,心中一动。
走出审讯室,他马上安排小李去调查他家三轮还在不在。
孙峰特意叮嘱不要直接问高生财家人,向街坊邻居打听,并要求保密。
小李动作很快,下午下班前就打听到消息回来了。
他马上向孙峰报告。
“队长,打听到了。邻居们都说死者曾向他们抱怨,案发前一周,三轮车被偷了。当时死者还在小区业主群里贴过寻车启示。您看,这是当时群聊记录的截图。”
孙峰让小李把截图发送给他,把截图和打捞出来的三轮车照片做对比,竟然一模一样,连生锈、掉漆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劫走死者并运送尸体的三轮车竟然是她自家的?
太阳穴突突直跳,孙峰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捏着手机,小跑着找李直汇报情况。
“三轮车是死者自家的?”李直也很意外。
孙峰:“对。高生财在去超市工作之前,一直在周边小区骑三轮车收废品。”
李直看着两张三轮车照片,不由叹息:“这案子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正在这时,小张敲门,领了个人进来。
“组长,安康保险公司调查员来局里点名要找您。”
李直与孙峰面面相觑。
“找我?我没买保险啊。”李直满脸错愕,“是不是弄错了?”
保险调查员堆起职业微笑,“不是您的保险。我是代表公司来调查王云的死亡情况的。昨天我们公司收到了对方家属邮寄的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公司启动理赔调查程序。所以今天来找您了解死者死亡情况。”
李直:“王云投保了多少?受益人是谁?”
保险调查员回道:“两百万。受益人是她儿子高聪聪。”
李直看向孙峰,孙峰也正在看他,双目圆睁,目光里全是兴奋。
待打发走保险调查员,孙峰后悔得直拍大腿,“灯下黑呀,灯下黑!当初我察觉到高生财的异常,只可惜没抓住,当时怀疑自己过于敏感了。”
“也不怪你,有匹配杀人魔DNA这个障眼法儿,谁能想到杀妻骗保?”李直拍拍他的肩膀,又递给他一支烟。
孙峰接过烟,倒不着急点燃,“所以说高生财就是杀人魔那个神秘同谋,他做局让杀人魔性侵他老婆,留下DNA证据,然后他再杀人抛尸。为了尽快拿到保险赔偿,所以抛尸闹市街头,还为了坐实是杀人魔犯案,还带着我们找到了连环奸杀案的全部凶器。”
李直:“这样倒是全都说得通了。”
孙峰放下烟,“那我现在就带人抓捕高生财。”
“不急,不急。先别打扫惊蛇。别忘了我们还有个杀人魔要抓呢。”
“要是高生财在眼皮底下跑了怎么办?”
“他在我们这里都是明面上的人物了,现在到处是监控,他还能跑到哪去?”李直不以为意。
“那您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你打电话过去让高生财来警局一趟,然后在审讯室审审他人身意外险的事,暗示他杀妻骗保,给他点儿压力。压力之下,为了自保,肯定会在咱们进一步调查他之前把杀人魔送到咱们眼前。到时候咱们就给他来个一锅端。”
“那要不要扣留他48小时?”
“不用,审完就放人,然后安排便衣偷偷跟踪监视。”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
案子眼见有了眉目,孙峰又生龙活虎起来。
审讯室里,孙峰再次见到了高生财。
高生财依旧面无表情,跟初见时一样,表情像是被冰冻住一样。
见到孙峰,脸上才有所松动,讪讪而笑,“孙队长,今天您叫我来啥事啊?”
孙峰把脸一板,双手抱胸,半眯着眼盯着他,刑警队长的威压全释放出来,整个审讯室的气氛顿时变得严肃又压抑。
他不答反问,“我为什么叫你来,你不清楚吗?”
高生财一脸迷茫,讪讪道:“不……不清楚啊。”
孙峰拍了下桌子,“还装蒜!”
高生财脸上很焦急的样子,“我是真不知道啊,孙队长。有事您直说,我脑袋瓜不灵光。”
孙峰拿着王云人身意外保险合同的副本,展示给高生财看。
“你看这是什么?还不老实交待。”
高生财看了,倒没有惊讶,笑道:“我老婆的意外险合同。保险公司找您调查了?”
孙峰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置可否。
高生财继续解释:“您别误会。同样的人身意外险我也有一份。保险受益人也写的是我儿子。是当初在附近小区里推销保险的姑娘,说我们家收入低,家庭抗风险能力差,万一遇到点事,只怕会苦了孩子,所以建议我们两口子投保了意外险,以后万一出事了,也是一份保障。不光我家买了,棋牌室的很多顾客都买了,小区里也不少人买。”
孙峰不动声色,“可保险买了不到两年,然后就你老婆真出意外了?倒是巧得很。”
高生财讪笑:“诶,我倒是不想要这巧事,可老天爷要作弄人,谁也抵抗不了,都是命,命里该着。”
孙峰:“高生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抵抗审讯,也只是轻松一时,不怕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位目击者,你现在交待,还算自首。”
高生财哭丧着脸:“孙队长,我真的啥也没干,绝对没有杀妻骗保,我可以发誓,要是我真干了缺德事儿,让我家死一户口本儿……”
……
高生财抵死不认,审讯陷入僵持,然后孙峰便假装拿他没办法放他回去了。
跟踪他的便衣警察立刻跟上,实时向孙峰汇报。
孙峰和李直当晚则在市局坐镇,随时准备调兵遣将,抓捕高生财和杀人魔。
高生财回家后,进了门便再没什么动静。
直到当晚九点十二分,便衣汇报,高聪聪背着双肩包离家。
孙峰和李直立刻打起精神,预感重头戏要来了。
他们以为高生财支开儿子,约了杀人魔在家中见面。
兴奋地等着便衣汇报去高生财家拜访的“客人”。
不料自从高聪聪离开后,高生财家就又没了动静。
既没有客人来访,高生财也没出去。
直到当晚十点三十六分,便衣警察忽然焦急汇报高生财家突发大火。
孙峰和李直不可置信地看向彼此,事情走向再次超出他们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