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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连环少女奸杀案 二十三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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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前骇人听闻的潭城连环少女奸杀案,十三年间在G省和N省犯案十一次,十一名受害女性,最大的28岁,最小的7岁,均被性侵、虐杀、抛尸。
最猖狂的时候,一年内连续三次犯案。
给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带来无尽的痛苦,有的受害者家属抑郁自杀,有的家属疯了,有的远走他乡……
市局、省厅、公安部六次组织专案组,又六次解散。
这起案子是多少警察心中的痛和遗憾。
市局连夜上报省厅,省厅上报公安部,此案曾是国家公安部挂牌督导的大案,非常重视,立刻邀请曾三次主持此案的老专家李直以顾问身份到市局指导办案。
李直此时早已经退出一线,目前在公安大学做教授,接到公安部电话,立刻向学校请假,风尘仆仆来到潭城市公安局。
故地重游,李直感慨万千,十几年前,他三次来到潭城市局,组建过三次专案组,最终还是没有抓出凶手,这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挫败和遗憾。
这十几年间,虽然专案组解散了,但是他一直没有停止研究过此案,多次重演当时的办案过程,分析遗漏和疏忽,经验教训都总结了两个大本子。
这一次他一定会抓到那个狡猾凶残的凶手。
潭城市公安局办公室内,李直合上卷宗,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嘴唇越抿越紧。
他隐隐觉得不对,这案子和以前的案子不对味儿。
非常不对味儿。
二十多年前凶手下手的对象无一例外都是年轻靓丽的姑娘,最小的甚至只有七岁,可这次却是貌丑又瘸腿的中老年妇女。
以前抛尸地点偏僻,现在这个案子却抛尸闹市街头。
关键还是风格不同,现在这个案子乍一看很血腥,伤口奇多,但是跟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比起来,还是缺少了一点儿兽性。
伤口好似精雕细琢,一千多处伤口,密密麻麻竟无一重叠,操作时必须小心翼翼才能呈现出如今的效果。
伤口处处呈现出来的克制,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百无禁忌无法无天把人当牲口一样宰杀的残酷气质。
即便现在凶手老了,体力不如以前了,力道可能会减弱,但风格不会变。
可偏偏现在这案子死者体内□□的DNA完美匹配上了二十三年前的案子。
矛盾重重!
凶手和二十三年前的杀人魔到底有什么关系?
李直揉了揉眉心,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最后决定先放下这些疑惑,放下二十三年前的案子,先专注眼前的案子。
次日,市局在李直的指导下组建了专案组,李直任组长,孙峰任副组长。
专案组成员开展第一次案情讨论会。
专案组成员兴奋又激动,七嘴八舌地说着二十三年前的案子和现在的这起案子的关联之处。
只队长孙峰罕见地沉默着。
李直与孙峰是老相识了,之前孙峰两次参加过李直组织的专案组。
点名要先听听孙峰的想法。
孙峰眉头深锁,神情犹豫,顿了顿道:“我觉得现在这案子可能不是二十三年前的杀人魔做的。”
小张:“队长,你是说现在这案子是模仿做案?”
小李摇头:“那模仿得可够失败的,要不是DNA匹配上了,谁能联想到那案子上去?”
张大磊看向孙峰:“那怎么解释死者体内□□DNA与杀人魔匹配上的事?DNA可不会说谎。检测也没有出错,上报省厅之前我们又复测了三次,三次都匹配上了。”
孙峰摇头:“我解释不了,就是直觉,直觉不是。”
孙峰又看向李直:“组长,您怎么看?”
李直道:“目前还没有证据支持,我就先不妄下结论,免得先入为主。不过不管这案子和二十三年前的案子是不是同一个凶手,我们先放下这一点,先当普通杀人案侦查。此案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抛尸。既然尸体发现的现场被路人破坏了,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那我们现在就先寻找第一案发现场,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到时候或许可以解答我们现在的疑惑。”
小张一脸苦大仇深,“潭城市可不小,咱从哪里开始找呢?能找到吗?总不能挨家挨户搜查吧?这可不好申请。”
李直笑道:“不用愁,我已经有范围了。”
大家听了都震惊地看向李直。
李直点击下一张幻灯片,是一张潭城市西城区的局部地图。
他继续道:“既然凶手抛尸的时候都谨慎地避开了摄像头覆盖路段,那第一案发现场必定也在停电的摄像头失灵区域,这是其一;其二,从死者伤口来看,死前遭受到非人的折磨,即使凶手第一时间割去了死者舌头,但挣扎是本能,案发时不可能太安静,所以第一案发现场肯定会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其三,以凶手谨慎的性格,劫走死者或是抛尸的工具不会选择需要挂牌的汽车,即便是套牌或者无牌车,我们都能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所以凶手大概率是用的人力三轮车或手推车,这些没有实名登记,更难追踪;其四,从死亡时间到发现尸体的时间以及环卫工上班时间来看,第一案发现场到抛尸现场要走半小时到一个小时。符合以上四点的地方,我调查过了,只有这里。”
组员们纷纷瞪大眼睛,目光齐齐定格在了幻灯片地图上那个红点。
潭城市西城区双松街道刘家店村。
刘家店村是一个城中村,村里原先都是村民三四层的自建房,前年划为拆迁区,全村都拆迁移走了,这里只剩些断壁残垣,后来开发商资金链出了问题,这里一直没建设起来。
此地现在不但人迹罕至,流浪猫狗都不去,因为找不到食物。
果真是杀人分尸的绝佳场所。
组员们纷纷朝李直竖大拇指。
“专家就是专家。”
“教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
孙峰笑骂队员,“别拍马屁了,既然知道地方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大批警员和警犬,在李直和孙峰的带领下,风驰电掣驶向刘家店村,开展地毯式搜索。
搜索比预想的要顺利,因为进村的土路上赫然印着一条清晰的三轮车印。
警员跟着车辙印儿,一路来到村子中部一户人家,警犬在进了院子后,四处嗅了嗅,然后便一直扑咬一块压着石头的木板。
警员们的目光全聚焦在那块木板上。
小张:“卧槽,难道是在井里?”
孙峰反驳:“也可能是个地下室。”
他带上手套,搬走石头,痕检的同事立刻在石头上开始检测指纹。
石头底下是一块儿已经发霉的老旧木板,孙峰搬开木板,下面果然是个地下室,孙峰探身朝下看了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直冲鼻腔。
警犬闻到味儿,叫得更厉害。
孙峰起身,回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警员们顿时脸上有了笑容,全都佩服地看向李直。
痕检的同事穿着连体防护衣先带着勘查踏板,铺出一条通路进行取证。
地下室空间不大,其他警员在外面待命。
约一个小时后,痕检的同事带着在现场取的样本出来了。
其中一个痕检的同事拍了拍张大磊肩膀,然后向他晃了晃手中的取样袋,“你丢的舌头,给你找回来了。”
张大磊盯着取样袋里暗红色的一团肉看了一会儿:“找到就好,凶手还不算变态,既没有留下来收藏也没有吃掉。”
痕检的头儿对李直进行现场简单汇报:“现场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找到脚印和指纹、掌纹,样本除了舌头组织,其他大多数是现场血迹。”
李直听了,只觉第一案发现场不但没有减轻案件的矛盾之处,反而还加深了。
凶手既然都留下□□了,为什么又精心去除了现场的指纹、掌纹和脚印。
要知道二十三年前的十一起案子凶手都留下了指纹、脚印和掌纹、□□,这已经不是秘密。
这次的案子既留下□□,又何必精心去除指纹这些呢?
李直揉了揉眉心,带着孙峰和张大磊又下去地下室勘查。
浓烈的血腥味儿混着潮湿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李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地下室很空旷,一览无余。
水泥地面中间位置上有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大致呈个人形,南北方向各有两个像是钢钉钉出来的洞,洞周围都是血迹。
张大磊看着那四个洞道:“死者的手腕和脚踝处各有一个圆形的贯穿伤,与身体上其他地方的创口不一样,是不同凶器造成的,尸检时我还纳闷,现在结合现场,看来死者当时应是被钉在了这里。”
李直看了一圈,道:“所以凶手将死者劫持到这里,扔下来,先性侵,然后割了舌头,之后用钉子钉了手脚,最后开始在死者身体上制造了一千多处伤口?”
张大磊:“听您这样一说,感觉凶手也挺变态的,我收回刚才说他不变态的话。”
孙峰拍了拍张大磊,“别耍贫嘴了。”
他又看向李直道:“潦草的性侵,制造伤口反而是大工程。感觉凶手的主要目的不是性侵,是制造这一千多处伤口和杀人。”
李直点头,然后深深叹了口气:“这案子的走向越来越诡异了。”
大队人马收工,在痕检技术人员的检测结果出来后,又召开了第二次案情讨论会。
痕检的同事先报告了检测结果。
现场取样的血迹、毛发、生物组织均来自死者,未采集到其他人的生物组织。未提取到嫌疑人指纹、掌纹、脚印、□□等……
检测结果令在场警员一片失望。
李直道:“大家伙儿别失望,检测到这些是一种结果,同样检测不到也是一种结果。凶手不希望我们检测到指纹、脚印和掌纹这些,却并不在意DNA。是不是说明凶手的指纹、脚印和掌纹可能并不与DNA主人一致。”
孙峰震惊地看向李直:“您是说杀人魔性侵了死者,然后另外一个人杀了死者。”
李直点头:“有这种可能,毕竟在现场除了指纹这些没提取到,也没有提取到□□。说明大概率性侵地点并不是地下室。”
孙峰:“那二十三年前也是这样吗?一直有两个凶手,一个性侵,一个杀人……”
李直一脸纠结:“不一定,以上结论只针对现在这桩案子,毕竟这案子和以前的案子存在很多不同。还有关键是以前的案子都没找到第一案发现场。”
张大磊拍了拍脑门:“那杀人魔和凶手是什么关系,竟然互相信任到可以合作性侵杀人。”
李直笑道:“这就是我们以后的侦查方向。”
孙峰佩服地看向他,“组长,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李直:“既然对方拼命隐藏自己的生物信息,那我们就找找看。先找那辆运输尸体的三轮车。我猜现在这辆三轮车已经被拆了,被丢垃圾桶,然后让拾荒的卖到废品回收站了。”
孙峰听了,马上安排人去走访市里大大小小的废品回收站。
侦查员们不畏严寒,顶着凛冽刺骨的寒风,走访了整整一个多星期,潭城市大大小小的废品回收站都走遍了,都没搜寻到那辆三轮车的一个零部件。
那辆三轮车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就在专案组成员情绪低迷觉得再也找不到那辆三轮车时,好运从天而降。
这两天因上游水库调度,穿城而过的谭江水位大幅度下降,然后江心浮出了三轮车车头。
孙峰马上安排打捞船,从江心打捞出这辆三轮车。
李直从谭江大桥上向下看着江水,陷入了沉思。
孙峰兴奋地指着已经被送上皮卡的物证三轮车,“捞上来了,咱回吧,组长。”
他迫不及待要去看技术人员检测这辆三轮车。
不料李直却拒绝了。
“不,不能回。你现在马上联系局长,申请安排蛙人,就在刚才的位置打捞凶器。”
孙峰一下子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你是说凶器也可能被扔到了江里?”
李直:“对。这么不容易发现的地方,为什么凶器不会在这里呢?况且一起扔还省事呐。”
孙峰连连点头,“您说的有道理,我马上向局长申请。”
局长很快同意了申请,孙峰联系打捞队,约定明天上午八点在这个位置打捞凶器。
次日早上八点,蛙人打捞队就位,开始打捞凶器。
当日天公作美,风和日丽,江水清澈,打捞进行得很顺利,不过就是打捞出来的凶器比预期多了很多。
张大磊看着打捞上来的凶器,目瞪口呆。
他指着四枚大号钢钉和一把水果刀道:“这是现在这案子的凶器。”
然后目光定格在多出来的刀上,“多出来的这十一把刀是啥玩意?都生锈了。”
李直目光难掩悲伤,叹息道:“多出来的这十一把刀是二十三年前连环少女奸杀案的十一把凶器。”
在场的人听了,无不瞳孔地震。
这些就是当年都未找到的凶器?
李直指着现场的凶器,如数家珍。
“这一把,刃宽4厘米,刃长16.5厘米,单刃匕首,捅了第一位受害者赵静伊一百零八刀。”
“这一把,刃宽2.9厘米,刃长18.2厘米,双刃刀,捅了第二位受害者白晶然五十六刀,并割下了受害者左侧□□。”
“这一把,刃宽3.3厘米,刃长17.4厘米,双刃刀,捅了第三位受害者王燕飞一百二十一刀,并割下受害者右侧□□。”
“这一把,刃宽4.5厘米,刃长22厘米,双刃刀,捅了第四位受害者陈红霞八十七刀,并割下受害者右耳。”
“这一把,刃宽3.8厘米,刃长17.6厘米,双刃刀,捅了第五位受害者吴楠楠三十六刀,并割下受害者左侧耳朵。这个受害者只有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