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同桌的你，如此可爱 缔结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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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九歌命令自己必须睡三个小时，这样白天上课时才能有更好的状态听课，但她用尽所有的催眠大法，也只睡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五点二十，她睁开眼睛望着宿舍的天花板，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是雾蓝色的。她拿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紧张地翻看她和楚陈的聊天记录，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梦游，也没有幻想大爆发，做了些虚无缥缈的梦，《泪桥》里的那句“早已看透你的青睐”、楚陈的“讨厌水滴鱼”微信ID，以及他最后发的那条“晚安”通通是真的。
汤九歌抱着手机坐起来，平静地看着手机最后挣扎着闪了一下屏幕，然后就因为电量耗尽关机了。
她的上铺，夏尔还在酣睡；她的对床，陆垚还在借着台灯微弱的灯光背英语单词。
陆垚又熬了个通宵。备战分班考试这段时间，陆垚瘦了将近十斤，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脸上的黑眼圈大得像鹅蛋，眼神总是黯淡无光，说起话来总是有气无力，吃饭胃口极差，只吃素菜，一嗅到肉的气味就犯恶心，整个人像在咖啡液里泡了一个月的布娃娃。
汤九歌叹了口气。大家都在拼命地向前跑，而她却想停下来，看一看路边那朵盛放的小花。
即便在心思最单纯的年纪，汤九歌也知道，不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可以在一起的。凡事都有代价。在人生的分岔路口，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命运都会挡在前面向你索要过路费。
命运往往站在路的尽头，嘲笑人的狂妄自大和不自量力。“穷光蛋”无论怎么选都一穷二白，光交个过路费就花光了家底，只有“富裕的人”才有退回去重来的机会。
在学校里，成绩好的人就是“富裕的人”。现实就是这么冰冷又让人无奈。
汤九歌悄悄下了床，把手机放进了衣柜的木盒子里。大家都还没起床，她不敢动出太大的动静，就坐在床头，拿出自己的小夜灯，借着灯光复习错题。
时间过得很飞快，汤九歌一看就看了很久，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陆垚已经从外面洗漱回来，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往外走。陆垚总是第一个出宿舍楼的人，她凑过来问：“九歌，我给你带早饭吧？今早还吃素包子吗？”
“今天吃枣粽子叭。”汤九歌放下本子，“你等三分钟，我洗漱一下，跟你一块过去。”
五分钟后，汤九歌和陆垚一起下楼，刚出宿舍门，便看见一个男生拎着一袋子早餐站在楼外。他抱着胳膊走来走去，冻得像只驼背的大虾。
陆垚露出了个媒婆的奸笑，搂着汤九歌挤眉弄眼地说，“你家楚陈起得可真早啊，早饭都买好了，是个勤快孩子，不错不错。娘家人表示非常满意！”
“娘家人？”汤九歌做出一副“我还不懂你，你个吃货！”的表情，戳了戳陆垚说，“你是看上他手里的早饭了吧？”
“哎呀哎呀。”陆垚嘿嘿一笑，“你看他买了那多，肯定有我的份呀！”
汤九歌努了努嘴，用余光瞄了眼楚陈。
“早。”楚陈甫一看见汤九歌就站得绷直，像棵守在巴尔鲁克山脚下的小白杨。他走过来，把右手拎着的三鲜包子、三明治、炸糕、芝麻球、枣粽子、肉夹馍、里脊夹饼一起递过去，“不知道你平常喜欢吃什么，所以都买了。”
陆垚瞪大眼睛，揩了揩口水。
“这儿还有粥什么的，你看一下有没有你想喝的。”楚陈把他左手拎着的豆浆、热牛奶、八宝粥和咖啡也递了过去，让汤九歌选。
“不是，兄弟你你这准备的也太……也太全了吧！”陆垚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问，“有我的份吗？”
“当然。”楚陈瞄了眼汤九歌，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客气地说，“您请。”
“哎呦，你说说，你怎么还客气上了。”陆垚拿了份三明治，又拿了份豆浆，无比灿烂地笑了笑。半个月以来，这是她胃口最好的一次，她真心感谢这两个人，心说八卦果然有特殊的魅力。
“今天中午我请你俩吃午饭，到时候食堂二楼见，不许不来！”陆垚用胳膊肘轻轻一捣汤九歌的腰，冲汤九歌使了个眼色，又冲楚陈挑了挑眉，“多谢楚大哥的早饭！豪气，豪气啊！你们慢慢聊，我就先走啦。”
“陆垚！”汤九歌朝陆垚招了招手，试图挽留。陆垚只给她留了个渐行渐远的后脑勺。
汤九歌转身对着楚陈，有点儿不敢看他。
“你——”
“我——”
气氛怎么莫名其妙的古怪起来了。
“你不用买这么多的。”汤九歌思忖片刻，还是打算先关心一下粮食，“我早上吃的很少，要是吃不了，就浪费掉了，怪可惜的。”
浪费可耻，一定要珍惜粮食！
“那，你告诉你喜欢吃什么，以后我就只买你喜欢的吃的。”楚陈想得还挺周全的，“这些要是吃不了，我就带回去分给班上的同学，不会浪费的。”
楚陈真是句句有着落，没让汤九歌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好人，好人啊。
汤九歌敏锐地捕捉到两个字“以后”。以后他都要给我买早饭吗，还是以后都要和我一起吃早饭？来而不往非礼也。作为回礼，是不是我也得请他吃早饭？
只是，他瞎紧张什么？他来找我，应该是我紧张才对啊！汤九歌如是想，拘谨地揪住了校服袖子。嗯，她这个样子看起来蛮淑女的，也蛮少见的。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楚陈咧了咧嘴，傻乐着说，“怕你起得太早，我赶不上，宿舍楼一开门我就来这等着了。今早温度就只有十七度，我冻一早上了，你可怜可怜我，带我去食堂吧。”
天可怜见，楚陈的确冻得像条傻狗。汤九歌的心软了软，将刚起床的时候想的那些事情抛之脑后，凑到楚陈跟前，踮起脚尖，轻轻地问：“你先告诉我，你昨天改的那句歌词是什么意思，我才会可怜可怜你。”
“什么？”楚陈扭过头装傻，“你大声点，再说一遍。”
汤九歌跳到楚陈面前，马尾辫甩到身后，看着他，笑眼弯弯，“我说，我想问你。谁青睐你了？”
“我不知道。那个人应该知道。”
“哪个人？是谁？在哪里？”
楚陈抿嘴偷笑，趁汤九歌走神的时候，突然低下头，额头轻轻地碰了一下汤九歌的脑袋。隔着刘海，汤九歌依然能感受到他的额头冰凉冰凉的。他真的在这儿冻了有一会儿了。
“在这里。”楚陈笑得明媚又得意，“就是你。”
汤九歌的心就这么空了一下。
他果然对我的喜欢心知肚明，却还装了这么久。
这个混蛋！
幸好，他的所有表现都是善意的、尊重的，包括他脸上的笑容，让人觉得放松，让人觉得温暖。
汤九歌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她的暗恋被别人撞破，或者不小心露出马脚的话，该是多么难堪多么尴尬的场景，她大概会在那一刻变成一个丑陋的屎壳郎，在楚陈或者众人的注视下卑微地滚着自己屎球一样的自尊心仓皇逃窜。为了不让那么恐怖的事情发生，她一直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甚至把暗恋这件事当成了一场守卫战。
然而，老天，你知道吗。现实却是与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没有变成屎壳郎，而是变成了一朵云。我的喜欢像雪一样飘落了下来，接住它的，是一层温柔的雾。
没有人嘲笑我，也没有人瞧不起我。楚陈没有，身边知道这件事的朋友也没有。
我想这是我离幸福最近的一刻——触手可及。我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他的笑容那样的干净，那样的温柔，里边不掺杂任何的轻视和无奈。
汤九歌走神走了很久，把她拉回现实的是突然想起的晨读铃。
楚陈在铃声中抓住了她的手腕，隔着一层不薄不厚的校服外套。
“汤九歌，我们缔结契约吧！”楚陈突然很坚定地说了这么一句，“一旦缔结契约，你就不能再喜欢别人了，只能喜欢我，直到契约结束为止。在此期间，我会竭尽所能帮助你，实现所有你想做的事情。”
多么幼稚，多么中二！可汤九歌还是很想跟他玩这个游戏。
“那你呢？”汤九歌问，“你跟我缔结了契约，还可以喜欢别人吗。”
汤九歌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问出这句话，就是默认楚陈喜欢自己。
“不可以。契约对你我有同等效力，如何约束你，就如何约束我。”楚陈牵着她的手腕往前走，“所以，我们一样。”
一样的。我也只喜欢你。
楚陈笑了笑，没把这句话说出来，等着汤九歌猜。
然而，汤九歌同学的关注点一向很特别，她总是能在一众重点中，找到最不重点的那一个。就像现在，她最关心的是，她是不是也该竭尽所能帮助楚陈，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事情。所以，她问了句：“你最近有什么心愿吗？”
“汤九歌，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楚陈郁闷。你到底有没有听出来我在拐弯抹角地说我喜欢你啊！
“很重要的事？”汤九歌越想越远，甚至想到了不久以后的分班考试，很久以后的高考，以及很久很久以后的帮助楚陈填高考志愿的事情，“你最关心的应该是分班考试吧？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了，你应该也压力很大吧。”
“是，我压力很大，因为我想拥有一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同桌！”楚陈叹了口气，“但是我的政治差得要命，连数学的零头都考不到！”
“我也很头大！我化学裸分才考了六十七分我竟然还站在这里跟你闲聊！”
“那还是你比较有实力。化学考六十七分，应该也很难做到吧。”
楚陈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乐此不疲地逗一只急红了眼的兔子。
“你竟然瞧不起我！”汤九歌从楚陈手里拿了一个枣粽子，又拿了一杯豆浆，非常严肃地说，“少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再接再厉吧！我会帮你整理政治资料的，相信我。谢谢你的早饭，我要去背化学方程式了，有缘再见！”
“喂！”楚陈喊住她，“那要是没缘怎么办。”
“没缘你不会来找我啊！”
汤九歌回头，冲着身后的少年招了招手，温柔一笑。仿佛隔了一段很长的时光，很多很多年后，楚陈站在道路的另一端，听见远方传来汤九歌的声音——没缘你不会来找我啊。
缘分才不是天注定的，事在人为。你来找我，我就会原谅你。
彼时的楚陈看不见未来，而未来的楚陈却悄然而至，在身后推了他一把。去找她吧，别离开她，别自以为是，别以为自己的可以掌控一切，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同桌的你，如此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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