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通往夏天的隧道 小班长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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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仿佛老天觉得多给人一些时间，人就能捅破天一样。
汤九歌的确是这么想的，如果老天在历史发生转折点的时候多给某个人一些时间，或者，多给某个人一块石头，历史真的会因此而改变。她常常自恋地把自己当成一个英雄人物，只要老天多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改变世界，而现在，她最多就只能拯救自己。
一个月说过去就过去了，日子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样，汤九歌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在翻日历的时候，惶恐地回忆自己这一月都做了什么。
好像什么也没有做成。又浪费了一个月。
成绩还是提不上去。
怎么就那么难呢？
难也得学。难道她有什么退路吗？
汤九歌回头看了一眼。后墙上的爱因斯坦依旧面目表情地注视着她，仿佛在说：看吧，你就是学不会物理。愚蠢又自恋的同学，你根本不是天才，连天赋也没有！你的上限已经到了，别负隅顽抗了，认命吧。出门左拐走到头，地理办公室在朝你招手！
“呸！”汤九歌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在心里跟爱因斯坦打赌，“分班考试我物理要是能考八十，我就在你脸上画一个大王八！不够，我要画十个大王八！”
爱因斯坦依旧面无表情地“嘲笑”她：呵呵，考不上怎么办，你要变成大王八吗？没用的大王八！
汤九歌捂住耳朵，不再听耳边的“小灵魂”冷嘲热讽，从桌肚里掏出被她揉搓得皱皱巴巴的成绩单，瞄了眼物理成绩——73。
就差7分而已，并没有难如登天，比哥伦布开启“航海时代”、秦始皇统一六国、朱元璋开局一个碗最后坐拥天下简单多了。朱元璋十七岁在皇觉寺当行童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自己将来能当皇帝吧？那我汤九歌现在坐在教室里被物理大题难哭的时候，肯定没想到将来能……
将来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她的确想象不到。
汤九歌又扫了眼排名，就像被噎着似的，突然开始打嗝儿。
排名属实是惨不忍睹。汤九歌趴在课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夏尔察觉到汤九歌情绪有点不太对劲，往她手里塞了块士力架，在她耳边阴恻恻地说：“汤九歌，你做什么呢？快点起来整理错题！你的动量守恒大题又错了！”
“我不想学了，我想哭。”汤九歌努了努嘴，奖励自己吃了一整块士力架。她不得不承认，她被这块士力架治愈了——真甜啊。要是她的人生能像这块士力架一样甜就好了。
“想哭也得学！”夏尔说，“汤九歌，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啊。我和陆三土这种选全理的还没哭呢，你哭什么啊！你对抗物理的时候，我们对抗的可是理化生！”
“嘿嘿，是啊。还好我没选化学和生物，不然我真得一头撞死啦！”汤九歌吐了吐舌头，“我不想哭了，沈绵绵教我下课前去办公室呢，我这就过去。”
“你别去厕所哭啊。”夏尔还是有点儿担心汤九歌，嘴上却说，“别影响厕所的生态！”
上次，汤九歌和夏尔自习课一块蹲厕所的时候，隔壁坑一个女孩背着背着单词突然哭起来了，她这一哭不得了了，半个厕所的人跟着她一块哭，然后就有了著名的“一楼女厕所事件”。不巧的是，汤九歌和夏尔出来的早，正好撞上了焦龙。
焦龙眯着眼睛，跟福尔摩斯似的，问：“里边怎么了？”
汤九歌干干一笑说：“不知道。”
焦龙才不信她的话，猫着腰问：“真不知道？”
坦白说，焦龙这个姿态有点像跟在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汤九歌不敢说更不敢笑，抿着嘴唇低下了头。
夏尔没怎么跟焦龙打过交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嬉皮笑脸地说：“主任，我知道，有人失恋了，哭她的小情人儿呢。”
焦龙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指着夏尔说：“你，去把失恋的那位同学带出来，我要好好开解开解她。”
夏尔讪笑：“啊？主任，这不好吧，这个时候不应该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吗？”
焦龙指了指女厕所的门，掏着耳朵，板着脸说：“你听听，里边静下来过吗？”
里边的确好像哭得更大声了，像是被人调大了音量一样。
夏尔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汤九歌更是僵成了活化石。
最后，在焦龙的龙眼的注视下，汤九歌和夏尔回到厕所，挨个敲门，挨个把同学领出来，站在厕所门口接受了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才获得了无罪释放，侥幸逃过一劫。
从那之后，汤九歌和夏尔再也不在一楼上女厕所了，就是尿急也往二楼跑。
汤九歌往二楼办公室走的时候回想起之间的事儿，咬着嘴唇笑了好一会儿。她两手插兜，蹦蹦跳跳地往办公室走，不料却在走廊道的拐角处撞上了人，还是个熟人。
汤九歌撞上了楚陈，脑袋撞在了他怀里的物理必刷题上。她捂着额头后退了一步，抬头看见楚陈那张脸，心头一悸，突然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也不单纯是因为紧张，这段时间楚陈就是这么躲着她的，她就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汤九歌想不明白楚陈为什么躲着她，最先示好的人是他，现在一声不吭就不理人的人也是他，仿佛自己就是一个被他想牵着就牵着，想放飞就放飞的气球，怎么做全屏他的心情，完全不用在乎自己的感受。
但是楚陈，我的感受很重要，你可以不在乎我，但是我不能不在乎我自己。你的忽冷忽热，的确让我很难过，我的情绪完全被你牵着走，而你越走越快，我又不能主动追上去，问问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我，所以你不会明白。
汤九歌这样想着，装作自己完全没有看见楚陈，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想起自己要去沈绵绵的办公室，于是又低着头走回来了。
楚陈伸手拉住了汤九歌的胳膊，轻声问道：“见了面不打声招呼就走？我得罪你了吗。”
“你好！”汤九歌甩开他的手，冷漠得像是对陌生人说话，“这样算打招呼了吗。”
楚陈低头看她，“不算。”
那你为什么低头，汤九歌瞥了楚陈一眼，没跟他说话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走了几步，汤九歌回头看，楚陈就跟在她身后。
她走一步就回头看一眼，她走一步楚陈就跟一步。
十米长的教学楼走廊被二人走得像电影《通往夏天的隧道，再见的出口》里的浦岛隧道，仿佛走廊上过去了一分钟，而现实世界却过去了四十个小时。可是，他们有必须找回的、珍贵的、已经失去了的东西吗？
汤九歌继续往前走，楚陈继续踩着她的脚印跟着她，倒像个拴在她身上的氢气球。汤九歌驻足，回头，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中分明藏着话语，却什么也不说。
“我不去物理竞赛了。我学不会。”汤九歌以为这是楚陈疏远她、讨厌她的根本原因。少女第一次放下自己高傲的自尊心，把郁结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了。没什么可失去的，在楚陈面前，她那不值钱的面子早就丢尽了。
“我知道。”楚陈挠挠后脑勺，耸了耸肩说，“我最近也没怎么去。”
“那你在忙什么？”汤九歌随便找了个话题，问完又追上一句，“我可以问吗？”
“忙模联的事情。”楚陈想把暑假模联会的事情跟汤九歌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却被下午的阳光晃得有些眼晕。现在还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情绪不太好。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汤九歌说，“去找沈老师。”
楚陈笑了笑，“我陪你去。”
汤九歌困惑地看着他，看不明白他脸上的笑容，问：“为什么？”
其实也不只是想问为什么要陪她一起去办公室，还有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反常，为什么突然变得让人琢磨不透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我想去办公室吹空调！”楚陈揩了揩额头上皇帝的汗珠，与汤九歌擦肩而过，径直向物理办公室走去。
汤九歌看着楚陈的背影，轻声一笑，突然觉得楚陈有点儿白痴。
这才几月份？物理办公室根本就没有开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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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天妒英才吗？不是说老天爷瞧不上聪明人，总是喜欢绊他们一脚吗？
为什么办公室突然开了空调！
楚陈一进办公室就直奔空调而去，他穿着校服外套，站在空调底下美滋滋地吹着风，做出一副自己很热的样子，空调也很配合他，给他凹出了一个在风中凌乱的美男子的造型。
汤九歌温柔又无奈地看着他，突然不想跟他计较了。如果这个世界上到最后只能留下一个人的话，就让楚陈留下吧，因为他是一朵无忧无虑的蒲公英，无论飘到哪里，都乐观得像只傻狗。
就算他不想当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只想当一朵安静的蒲公英，也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最后的快乐。
“汤九歌，这个你拿着。”沈绵绵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了汤九歌的手里，“我给你开了两节晚自习的假，你出去帮老师买点东西。你要是一个人不敢出去，就找个男生陪着你，给你壮胆。”
“买什么？”汤九歌惶恐地抓着那五百块钱，偷偷瞄了眼楚陈。要抓个男生壮胆的话，这不就有一个。她低头笑了一下。
“买两个大蛋糕，最好是十二寸的。”沈绵绵又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的，“你多带着点儿吧，找个好一点的蛋糕店，买两个好吃的。回来以后直接带着蛋糕去大礼堂，今天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老师请大家吃蛋糕，别提前告诉班上的同学啊，老师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汤九歌努了努嘴，看着快哭了，“沈老师……你真好。要是分班以后你还能当我的班主任就好了，好舍不得你啊。”
“这位同学，那你可得好好考啊。”旁边的老师说，“今天上午级部里抽签了，你们沈老师抽到了理科创新1班，以后可就是创新班的班主任啦。你要是能考上创新班，就还是沈老师的学生，使劲儿考呗。”
那岂不是，后两年和沈老师没缘了。
汤九歌欲哭无泪，又瞄了楚陈一眼，心说，楚陈这小子为什么命这么好，他竟然要当沈老师的学生了，还是两年！
“好啦，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沈绵绵往汤九歌手里塞了一把喜糖，冲邻桌物理老师抬了抬下巴，“刘老师的喜糖，吃两颗，沾沾喜气。”
“谢谢刘老师。”汤九歌甜甜地笑了一下，“新婚快乐！”
“这话我爱听。来，再拿几块，算了，直接给你一盒吧！”汤九歌连忙说够了够了，刘老师非要给，汤九歌不肯收，刘老师就把楚陈叫过来，“拿都拿出来了，来，楚陈，那就给你吧。”
刘老师太热情了，汤九歌招架不住，就往沈绵绵身后躲。楚陈这小子竟也不跟刘老师客气，人家给他，他就笑嘻嘻地收下了，一连着说了好几个“谢谢刘老师”。
“楚陈，你晚自习的时候没什么事情吧？”沈绵绵把楚陈拉过去，在心里敲算盘，笑眯眯地说，“要不我给你开两节课的假，你陪着我们班小班长去买个蛋糕，回来分你一块。”
“老师——”汤九歌扭头，正要说什么，便听见楚陈说，“行啊沈老师，还有蛋糕吃，我求之不得啊。”
好一个，求之不得。
“你可得好好看着我们班小班长啊。”沈绵绵说，“她腼腆，要是不好意思跟蛋糕店老板沟通，你就替她说，男孩子得学会抗事儿啊。”
“行，我给她当保镖，保准让她一路平安。”楚陈挠挠后脑勺，“至于买蛋糕这事，还是得她来。我不会心算，算不清账，到时候一紧张就更算不清了。”
刘老师调侃道：“楚陈，这可不行啊，不会算账将来怎么娶老婆？趁着现在有机会，好好练练吧。”
“他才多大啊，还是个十几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呢，娶老婆还早着呢。”沈绵绵拍了拍楚陈的背，“别跟你刘老师贫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人一唠起来就没完没了，能跟你唠一整节晚自习。快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嚯嚯……什么都不懂……
汤九歌眯着眼看向楚陈。
楚陈反手敬了个礼，冲沈绵绵和刘老师笑了一个，便走到汤九歌身边，俯下身，小声说了句：“走叭，小班长。”
“哦。”汤九歌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脸红，用余光瞥了眼楚陈，冷不丁说，“大保镖。”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通往夏天的隧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