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年年都是分水岭 第三眼，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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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九歌把巫轲说他会和罗飒分手的事情告诉了夏尔。第二天，汤九歌和陆垚陪着夏尔躲在学校的传达室里，一边跟保安大叔聊着美国驱逐非法移民，一边忐忑地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罗飒在五点十四放学铃声想起的时候准时骑着摩托车抵达学校门口，她等了巫轲二十分钟，终于在下定决心要走的时候，等到了楚陈。
楚陈照旧上了罗飒的摩托车。
夏尔回到教学楼，躲在女厕所哭了一整节晚自习。
第三天，汤九歌和陆垚依旧陪着夏尔躲在学校的传达室里，一边跟保安大叔聊着俄乌冲突和美联储加息，一边忐忑地等待着最后最后的“宣判”。
保安大叔喝着铁观音，说着俄乌冲突很快就会结束，汤九歌和陆垚想的却是巫轲和罗飒这段恋爱什么时候能结束。
这间狭小的保安室中，天枰两端的国际要事和个人的小情小爱仿佛短暂地平衡了。
汤九歌和陆垚甚至双手合十向天祈祷，祈祷巫轲能结束这段恋爱，这样，她们身边的女孩今天就不会再哭了。
真想把巫轲捆起来打一顿，但，夏尔不愿意。这个傻姑娘！
五点四十，下课铃响起。三分钟后，巫轲照旧上了罗飒的摩托车。
第四天，夏尔没来上学。
汤九歌和陆垚打赌，赌夏尔第五天会不会来上学。陆垚赌不会，压一张兔瓦斯的新专辑，汤九歌赌夏尔一定会来，压三顿海底捞。
第五天，汤九歌得到了陆垚珍藏在宿舍衣柜里的兔瓦斯专辑，夏尔理了利索的齐耳短发，脱掉了她平时最爱穿的内增高小皮鞋，穿了双adds的白色贝壳头，没有描眉，也没有贴痘痘贴，就这么顶着一张素净的脸来上学了。
见到夏尔的那一刻，汤九歌和陆垚都明白，从前那个喜欢巫轲的夏尔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回来的是钮祜禄·夏尔！
虽然班上的同学都在为夏尔终于走出来了而高兴，汤九歌却心疼她那头珍贵的长发。
从前夏尔特别珍视她的头发，别人可以踩她的小皮鞋，可以在她的衣服上抹灰，但是绝对不可以扯她的头发。她喜欢别人叫她“莴苣公主”，喜欢别人说她是“长发女神”，她经常说，就算我什么也没有了，别人也会羡慕我的长头发的。
回想那次，运动会动员大会结束后，夏尔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靠近巫轲，却听见他说，他喜欢短头发的女生。
而现在，夏尔剪了短头发，却知道巫轲永远不会喜欢她了。
因为她知道巫轲为什么喜欢短头发的女生了。
罗飒是短头发。
老天对这个女孩终究是太残忍了。
汤九歌这样想着，在夏尔坐在身边的时候，张开双臂，红着眼睛抱住了她。
陆垚从后面看着，也是猛女落泪，险些鼻涕先写滴到陈赫的桌子上，陈赫一脸嫌弃地把陆垚往过道推了推，说：“再哭出去打一架！别欺负老子的英语卷子，老子拿命写的！”
“滚滚滚！二十道完形填空恨不得错三十个，你的命就干这个了？”陆垚捅完陈赫的心窝子，留他一个人在座位上哀嚎，屁颠屁颠地跑到了第一排。
陆垚蹲在夏尔身边，安慰夏尔说：“夏夏女神，以后咱换个人喜欢吧。”
夏尔摇了摇头：“不会了。以后我只喜欢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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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元宵诗词大会因为与分班选科讲座时间冲突，被推迟到了分班考试之后举行。这让一直没背完主持稿的汤九歌偷偷松了口气，同时也让她觉得可惜——如果后面诗词会被取消，她就没有机会和楚陈一起登台主持了。
这样，他们就没有合照了。
汤九歌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两句话：
多想跟你再有一张合照。
幸好你不是巫轲。
分班选课讲座结束的那个下午，学校电子公告栏上的那张黑色的背影照片被换下，换上的高三理科创新1班巫轲的处分通告。
学校对巫轲的处分并不轻：记过处分、撤销其学生会主席的职务、取消他竞选省级三好学生的资格、收回了他从高一以来获得的所有校级奖章。
一颗璀璨的、遥不可及的星星就此陨落，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旁人早恋或许不会得到这么重的惩罚，但他是巫轲，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荣誉、太多老师和领导的希望，他必须完美无瑕，他只能是一块和氏璧。
当对他寄予厚望的人发现这块玉其实有残缺时，他们果断选择将玉石摔碎。
因为他们不可能捧着一块有裂痕的玉。
即便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学校里的巫轲的追捧者依然将过错全都扣在了罗飒一个人的头上。她们扒出了罗飒的个人信息，扒出了她的家庭住址和学校信息，去她的小区和学校闹事，甚至闹进了派出所。
到最后，迫不得已，罗飒和巫轲分手了。
消息一出，那些闹事的人便开始在学校的论坛上发帖子，试图扒巫轲再次捧上神坛，然而，这一次，巫轲却选择当一个缩头乌龟，不再争取什么，也不想夺回什么，只想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学习，生活。
简单，平静。
也许这就是他眼下最想要的。活得轻松一点，退出所有人的视线，就做一块长着斑斑点点的玉，他愿意。
焦龙本想杀鸡儆猴，没想到杀了一只火凤凰，轰轰烈烈地闹了一场。托了了巫轲的福，汤九歌和楚陈的背影照片被焦龙遗忘在了电脑的桌面上，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调查那件事，就因为分班选科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各种破事结束了，在学校的生活好歹是安稳下来了。
经此一役，“六虾汤”铁三角戳碎了校园男神的完美滤镜，不再抱有恋爱幻想，一头扎进学习中，像三个拼命三娘。
汤九歌觉得现实根本不会像小说写得那样，男主角或者女主角为了喜欢的人放弃自己擅长的学科。她无比理性地分析了自身的情况，没有必要跟理科死磕到底，就算选了理化生能选更多的专业，前提也是得先有分数啊。
没有分数谈什么未来？
她下定决心要冲文科创新班。
汤九歌给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如果物理成绩实在是提不上去，她就果断放弃。
无论身边有没有楚陈，她都必须马不停蹄地冲向未来。她要变得更好，她必须变得更好。
这次的分班考试定在五月九日，也就是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时间很紧迫，级部根本没有给大家留很多思考的时间，你必须快速做出选择，然后拼命提升成绩，不然就会被分到大杂烩或者成绩偏差的班级，最后永无出头之日。
学校一边劝大家冷静下来三思而后行，一边制造焦虑，反复强调这是一次决定人生命运的选择，高二就是分水岭，高二要是落后了，就再也赶不上去了。
呸。年年都是分水岭！
怎么不说年年都中彩票呢！
高二就是分水岭，那高二要是没中彩票，以后肯定一年中一次！
像汤九歌这样想的人只是少数，周围的同学压力大到一日三餐只吃午饭，早饭和晚饭就干嚼咖啡粉，很多人都在哭，汤九歌上厕所的时候，经常能听见隔壁坑的女生躲在里面偷偷给家里人打电话，哭着问：“妈妈，我到底该选什么啊？我不知道该怎办了。”
“我什么都学不好，不知道将来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我的好朋友都选了XXX，我也想选XXX，可是我这三科学得很差，加起来根本没有多少分。我又不想跟她们分开……”
“我想回家冷静冷静，可是班主任不让我走。你能接我回去吗？”
电话那头的说辞往往是：“不知道选什么就问老师啊。老师不管你们啊？”
“你问妈妈也没用啊，妈妈也不懂。要不妈妈花钱给你报个机构，找个老师给你测评一下？”
“你七大姑八大姨家的某个儿子现在在大学当老师呢，要不然找人家给你问问？哎呦，你那成绩真是拿不出手啊，我都不好意思给你问。”
“你可是实验的学生，你肯定要选理化生啊。选了理化生以后才有出息，不然你志愿都报不了！”
“你管别人做什么啊。你那些同学也就现在跟你亲，一毕业谁还认识你啊。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别人都不会为你负责的。”
“哭什么就，一天天不学习就知道哭。现在学习条件这么好，哭什么啊。我跟你爸上学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我们还没哭呢。要哭你就在学校哭，别整天想着回家，该上学的时候不上学，以后谁养着你啊！”
“……”
凡是听见这种话，汤九歌就会疯狂按“冲水”，给隔壁坑的女孩加油打气：别哭！别怂！怼回去！硬气一点！
其实汤九歌也挺想给林立梅打个电话的，但她想了想，还是算了，估计林立梅得等她高中毕业了才知道有“六选三”这回事儿呢。
说不定，林立梅还会拿着她的高考成绩单，问：“这里是不是印错了？你怎么考了政治历史，还考了物理呢？是不是把地理印成物理了啊？”
在外人看来精于算计的大老板，其实在生活上笨笨的。
她的妈妈一直很可爱。
她总是找不到机会夸她可爱。
不管怎样，早春如约而至，一切安好。妹妹的病情渐渐好转，林立梅也能活得舒心一些。汤九歌很想去见见妹妹，但她总觉得，自己的出现会影响到那个刚刚组建好的家庭，她不该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成了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但愿幸福能降临在她们身上，汤九歌愿意把自己的那份幸福也给她们。
因为对现在的汤九歌而言，幸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成绩。
四月中旬，级部组织了模拟走班，全年级的同学按照选科暂时组成了新的班级，只有在上小三科的时候才会去新班级，语数英和自习依旧是在原来的班级上课。
这么一来，大家更浮躁了。嘴上说着不在乎、无所谓、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可谁愿意跟刚熟悉、刚亲近起来的同学分开呢。
汤九歌根据自己的选科去了对应教室，里面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甚至连熟悉的任课老师也没有。
开闸放水，鱼都游走了，她来到一个陌生的角落里，看着周围那些陌生的鱼，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人再叫她班长了。
她带领的那群鱼走散了。
汤九歌失落地趴在桌子上，用笔戳了戳卷子上的公式，在心里叹了口气。
“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有人把书包放在了她身边的桌子上，听声音，应该是个性格开朗的男生。
“没有。”汤九歌的下巴抵着试卷，摇了摇头。
“那我坐了啊。”男生拉凳子坐下，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周围人都在看他。突然有人在窗户外边冲男生喊道：“梁琛，你怎么到这个班来了？你不是选的全理吗？”
梁琛……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汤九歌扭头，看了眼旁边的男生。
第一眼，干净。刘海好长，把他的眼睛都遮住了，看不出来什么。
起风了。
风很有眼力劲儿地吹起了梁琛的刘海儿。
第二眼，哦？刘海下面竟然是这么秀气的一张脸吗？他竟然还有耳洞！
第三眼，这小伙子长得有点好看啊。不是有点，是真挺好看的。
汤九歌背过身，从书包里掏出小梳子梳了梳额前的刘海，然后拿起笔，端正地坐着，听见梁琛对外面的同学说：“谁跟你说的我要选全理？我说的是我就只选了物理！”
“屁！你就瞎扯吧。你政治历史不赋分加起来能有一百吗？你可别祸害政治历史老师了。”
外面的大嗓门正是祈福。
“走走走，”梁琛瞄了眼汤九歌，冲祈福摆了摆手，“等我回去再找你算账。”
“你找我算什么账？我又不是你的账房先生。”祈福蹭着山楂树走过来，趴在汤九歌身边的窗户上，笑嘻嘻地冲汤九歌挥了挥手，说：“好久没见到你了啊，汤九歌同学。你怎么没去物竞上课了啊！你走之后，楚陈也不经常来了。”
汤九歌问：“楚陈不学物竞了吗？”
“不是啊，他学啊。”祈福说，“不是你们那个模联社最近在选人去参加模联大会吗？他最近在忙那个事儿呢，没跟你说吗。”
汤九歌摇了摇头：“没有嗳。”
“行，回去我替你揍他。”祈福笑哈哈地跟汤九歌摆了摆手，又冲梁琛wink了一下，说，“走啦琛子，你好好学哦。那什么，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啊对，还有那个齐楚燕韩赵魏秦……兄弟能力有限，就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加油背吧。”
“嘁！”梁琛冲祈福龇了龇牙，“后面都背错了，还笑话我。”
汤九歌有点想笑，但她抿着嘴，忍住了。
然后，她就跟梁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直沉默到了下课。
汤九歌收拾东西的时候，梁琛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她转头看他的时候，他正龇着个牙傻乐。
汤九歌挺担心他门牙会感冒的。
梁琛笑了整整三节课，还不是那种明显的笑，像是偷笑，得意的笑。仿佛这间教室已经容纳不了他的意气风发，他得去操场跑两圈才能冷静下来，安心上课。
下课铃一响，梁琛就笑得更肆意了。
下课了就这么开心？急着去给卖体彩的送钱？别吧，别当倒霉孩子。
汤九歌继续观察他。
走到讲台旁的时候，梁琛险些磕倒，差点给屏幕大爷拜了个早年。诡异的是，他膝盖撞在讲台上，撞那么响，他也不知道疼，竟然笑着跑出去了。
汤九歌看了眼黑板上的历史朝代表，顿悟了：这位同学，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历史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年年都是分水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