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试探 “汤九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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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九歌找到陆垚的时候，她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面对惆怅河，把头埋在膝盖上，捂着脸，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羔绒外套，帽子上有两条长长的兔耳朵，从后面看，她整个人就像一个圆滚滚的兔子尾巴。
汤九歌缩了缩脖子，捂嘴闷声笑，心想，陆垚真可爱！
可是，她该怎么安慰陆垚呢？
汤九歌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把那本《说话的艺术》扔在茶几下面就没再动过了，她就应该捧起来好好拜读一番的！
即便没用想好该怎么开口，汤九歌还是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了靠近陆垚的位置，然后把脸藏进毛衣衣领里，站在陆垚身后安静地站着，陪她吹冷风。
陆垚察觉到身后有人，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想到追过来的人是谁。她抹干净了眼泪才回头，却在回过头的那一刻，泪如雨下。
“汤九歌！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呀？你为什么不过来呀！当我陆垚的朋友很丢人吗？我哭很丢人吗？！”
汤九歌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声说：“不是……”
陆垚冲她喊：“你给我过来！！”
汤九歌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迈着小步子走到陆垚身边，坐在陆垚身边，揪着陆垚的袖子，低声说：“我过来了，你别哭了啊。”
“我就哭，非哭给你看！”陆垚被汤九歌贼里贼气的模样逗笑了，问道：“汤九歌同学，你是犯了什么错吗？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陆垚的事情？你为什么要低着头？你不要再纠结该怎么安慰我啦，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啦。其实，你什么都不说，就在我身边陪我一会儿，也行的。”
“陆垚。”汤九歌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皱了皱鼻子说：“我真笨！”
“好啦好啦，靠近点儿。”陆垚抬手把汤九歌拉到自己的身边，让她用下巴贴着自己的肩膀，“天这么冷，两个人抱团才能取暖。”
汤九歌抬头看她：“我住你家对面你知道吗？”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陆垚坦诚地说，“我家经常弄出很大的动静，你应该能听到吧？我爸妈脾气都不好，我又经常跟我弟打架，我家天天打二战，苍蝇蚊子来了都得挨一巴掌再走。我知道你住对面，我也想让我家安静下来，不影响你的生活，但是我做不到。所以，我觉得我没脸敲你家的门，跟你说我是你邻居。我没脸见你。”
“我没觉得你们家吵。我觉得你们家挺好的，真的。至少，你们家很热闹！”汤九歌突然龇牙一笑，露出了一排小白牙。她捂着嘴小声说，“陆垚，我在你家阳台上，看到过你的内衣。你怎么会买那种款式的内衣啊？”
“那种款式怎么啦？”陆垚“哼”一声说。
汤九歌捏着下巴，“咳咳咳”三声，一本正经地说：“就是……看起来很性感，风格很独特。不太常见。”她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那可是霓虹那边的明星同款，很贵的嗳！”陆垚脸颊一红，使劲地咳嗽两声，板着脸说：“汤九歌，你以后少看我的内衣，千万别跟我买的一样的，这种的不适合你。你不要学我哦！”
“谁要学你啊。”汤九歌不想哄她了，“你哭够没？哭够了我就走了啊。我今天约了人，马上就到点了。”
陆垚问：“你约了谁啊？谁能比你垚姐姐我更重要？”
“一个物理很厉害的同学！我请他喝咖啡，他帮我讲物理，就这样。”
陆垚平时没少跟在夏尔身边八卦，一般学校里的恋爱瓜她都熟记于心，方便替夏尔向外传播，捍卫她实验百晓生2号的地位。但汤九歌喜欢楚陈这事儿，天底下就只是汤九歌本人和夏尔知道，陆垚就算累死所有的脑细胞，也不可能把楚陈给猜出来。
于是乎，她不肯放汤九歌走，死死抱着汤九歌的胳膊，刨根问底：“那个人是咱们班的吗？咱们班物理最好的人是谁啊？是李漾吧？你约李漾出来？不太可能吧。李漾住在城北，咱们住在城中，她那尊大佛能跑这么老远来给你讲题？她欠你钱啦？！”
“不是李漾。”汤九歌连忙解释。
“那是？”陆垚顺水推舟。
“是三班班长，叫楚陈。”汤九歌问：“你，认识他吗？”
“哦，楚陈。我想想啊……等等，是谁，是楚陈？！篮球队那个前锋？三班那个楚陈？！就是夏尔让我防着的那个楚陈，对你图谋不轨的那个楚陈？！”
到底是谁对谁图谋不轨啊。
这个夏尔……天天在出些什么馊主意？
果然闺蜜都是劝分不劝合。宁可拆散一万，不愿撮合一对！
“他没对我图谋不轨。”汤九歌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陆垚的肩膀，坦白说：“是我对他图谋不轨。我喜欢他，今天约他出来，就是想试探试探他喜不喜欢我。所以，事不宜迟，我现在要走啦。”
说完，汤九歌吐出好长一口气。终于能说出来了。喜欢楚陈，也不是一件说不出口的事儿啊，至少对陆垚，她想毫不保留。
三个人之间不该有秘密，因为无论谁难过汤九歌都会跟着她一起难过。铁三角，少了谁都不行。
陆垚被突如其来的惊天大瓜砸地有点晕乎，在原地愣了十几秒，才追上去，鬼叫道：“汤九歌你等等我！你要真喜欢那个叫楚陈的，姐妹帮你追啊！包追到的！”
“真哒？！”汤九歌回头一笑。
“要是实在追不上……”陆垚跑到汤九歌身边时强制刹车，呼出来的热气飘了汤九歌一脸。她曲起胳膊，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嘿嘿笑道：“就算追不上也没关系啊，咱们人多，二对一，你垚姐又是个练体育的，咱们把他打晕了抗走，生米煮成熟饭，也不是不行啊。”
汤九歌扶额，叹气说：“垚垚姐姐，咱们这样，真的不会被人说是强取豪夺，是强盗吗。”
陆垚挑眉坏笑：“那就把他抢回来，当‘山寨一枝花’！”
远远地，在惆怅河对面，未来的“山寨一枝花”楚陈同学刚出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北风激得一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他懒兮兮地掏出手机，给汤九歌打了一条消息：“天冷，多穿衣服，别着凉。”
殊不知，陆垚得知发消息的人是楚陈后，二话不说抢走汤九歌的手机，替她回了条：“我没有带厚衣服，可以穿你的吗？”
汤九歌看到那条消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树上。
她正打算硬着头皮冲那棵穿了件黄色毛衣的老槐树撞去，一死了之时，陆垚却突然挥动手机，冲她喊道：“九歌，你快过来看啊。这小子不会真对你有意思吧？”
汤九歌歪头，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陆垚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她凝眸看向屏幕，看见楚陈回了条：
“也不是不行。”
汤九歌愣了愣，又想不明白了。
楚陈怕不是睡懵了吧？
他怎么什么消息都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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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巷旁的商业街里有一家猫的天空之城，店面很大，有上下两层，一进门便能看到螺旋状的书架，旁边是贴着墙的木制明信片展示柜。二楼有咖啡厅和阅览区，从窗边向外望去，能看到冬日里的惆怅河，以及偶尔驶过的画舫船。
春节刚过，店里顾客不多。二楼的灯只开了一半，顺着楼梯走上来，从暗处走到明处，走到橘黄色的灯光下。竟有一种说出不来的温馨。
楚陈来的时候，汤九歌和陆垚假装在学习，实则把脸藏在物理大本后，说悄悄话。
楚陈靠着木桌，曲起食指轻轻地敲了两下桌子，书本后面立刻探出两个黑溜溜的脑袋来。
他用下巴指了一下陆垚，笑着问汤九歌，“还有隐藏款？不介绍一下？”
“这是我舍友，叫陆垚。”汤九歌说，“你们应该认识吧？”
楚陈在对面坐下，顺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一支笔，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汤九歌转头看陆垚，陆垚比了个很小的手势，说：“微熟。”
汤九歌扑哧一笑。笑完，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太肆意了，在crush面前，还是要保持一下形象的。于是，她抿了抿嘴，回避着楚陈的视线，问道：“你想喝点什么？”
“随便。”楚陈说。
汤九歌捏着额头想了想，眼下灯光如此温馨，氛围如此融洽，必然要请楚陈喝杯热的甜的，温暖他的胃。一番纠结后，汤九歌给楚陈点了一杯自己平时绝对不会喝的全糖生椰拿铁。
汤九歌点完，放下手机。楚陈凹了一个他自以为很帅的姿势，佯装专心致志地整理笔记，实则用余光不停地瞄着吧台，心思全在那杯咖啡上。
店员刚把咖啡端过来，他就满怀期待地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强颜欢笑地说了句：“品味不错。”
其实他想说的是，汤九歌你要齁死我啊！！
生椰拿铁本来就甜，你还加这么多糖！！
奈何，他也要维持自己的形象，故，勉为其难地奉承了一下。
陆垚插嘴问了句：“同学，这咖啡不齁吗？”
楚陈文质彬彬地蹦出来两个字：“尚可。”
汤九歌低头憋笑。
陆垚咧了咧嘴，一脸看破不说破，冲汤九歌挑了挑眉，光张嘴不出声地问：“就他了吗？”
汤九歌冲陆垚眨眼睛，也是光张嘴不出声地说：“你不觉得他一本正经地说瞎话的样子，怪可爱的吗？”
陆垚很无语地白了一眼，端起手边的咖啡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哼声说：“我现在觉得我这杯无糖的咖啡也挺甜的。齁死人啦。”
“你俩要学物理是不是？我跟物理有世仇，出现在一块必定一死一伤，你俩学吧，我就不在这当……就不在这陪你们闹了。”她站起来，笑眯眯地拍了拍汤九歌的肩膀，“九歌啊，你一定要好好学，好好努力，不要辜负了组织上对你的期待啊。”
“嗳……你真走啊？”陆垚刚要走，汤九歌就伸手扯她的袖子，心说这个不靠谱的，说好了要帮我把楚陈打晕了抗走呢，竟然先溜了。不仗义！
“拜啦拜啦。”陆垚摆了摆手，潇洒地扬长而去，“回家挨我妈的鞋底板子去啦。”
这句话刺了汤九歌一下，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逃不掉的。她趴在桌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楚陈以为她是为物理犯愁，所以说：“你要是不想学习，我也可以陪你玩一会儿，放松一下。”
“我想……”汤九歌的确没心思学习，可她又不想浪费向楚陈取经的机会，“楚陈，昨天沈老师在我们班班级群里发消息，说开学一个月后就要分班考，考完就要分班。你打算选哪三科啊？”
趁机打探一下楚陈的选科意向也是蛮好的。
他们这一届是最后一届可以六科任选三科的学生，从下一届开始，物理和历史就只能选择一个了。为了适应新的选课规则，从他们这一届开始，创新班分文科创新班和理科创新班，选物理的前八十名进理科创新班，分理科创1班和理科创2班，选历史的前四十名组成文科创新班。
“我啊……物理化学再加一门历史或者地理吧。”楚陈抓了抓后脑勺说，“其实我觉得选什么都一样，选物化的话进创新班，进度快一些，就有时间准备竞赛或者强基计划，也有时间搞搞社团什么的。政治我学的不太行，裸分考的差，赋完分也高不了多少，放弃。历史和地理的话，我可能更想选历史。”
“为什么啊？”
“因为历史课更催眠，我想睡觉。”
“喂！”汤九歌用笔敲了敲楚陈的本子，“你好好说啊，我听得可认真了。”
楚陈笑嘻嘻地说：“因为我喜欢历史，更喜欢野史。你有没有读过那个，据野史记载，安禄山其实是唐玄宗的小妾，因为嫉妒唐玄宗独宠杨贵妃，因爱生恨，伺机报复，所以才有了安史之乱。”
“这野史也太野了吧。”汤九歌忍不住笑，“没想到啊，你竟然还会看这种书。”
“言之浅陋，阅者解颐，以期雅俗共赏，聊博大雅一笑云尔。”楚陈说，“这些野史读了没害处，还能让人一笑，反正啊，我喜欢看。”
汤九歌突然就明白林立梅以前说的，想要了解一个人，就要多与人接触，而不是凭空臆想了。林立梅说，她就是因为把汤臣一想得太过美好，把他想象成了无暇的美玉，爱得太深，才会坠入深渊，明知犯下打错也不肯回头。
起初，汤九歌也把楚陈想象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在她最初的想象中，楚陈就是个信奉完美主义的人，他不该看野史，甚至应该瞧不起野史，他就该喜欢最权威、最有根据、最学术的东西。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楚陈与她幻想的不一样，他是一个会开玩笑，明知道这些话很滑稽很无厘头也会说出来逗她一笑的人。
比起想象中的那块“美玉”，汤九歌更喜欢眼前这个真实的楚陈。甚至，喜欢他身上真实的“瑕疵”。
“你呢？”楚陈问，“你要选什么？”
“我……我会选成绩最靠前的三科。”汤九歌说，“从期末成绩来看，我大概会选政治历史和——物理吧。”
她还是不肯放弃物理。即便她知道，只要她把花在物理上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地理上，她的地理成绩一定会超过物理。
“所以你才这么着急让我给你讲物理？因为你没把握，分班考试的时候，物理会比地理高？”
“是这样啊。”
“你为什么一定要选物理？”楚陈问她，“为什么明知道物理不是最适合你的，还非要选？”
汤九歌低下头，捧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心说，因为我有私心。只有选了物理，才有可能跟你分到一个班，或者离你更近一点。
我想和你做同学。
——同班同学。
“汤九歌，你想跟我分到一个班吗？”
听到这句话，汤九歌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幸好她没用把杯子端地很高，咖啡没有洒出来。
汤九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选历史。”楚陈看出了汤九歌的紧张，温柔地笑了笑，“我们同时选物理和历史，就可以同时冲文创和理创。如果你考不进理创，就冲文创。只要你能考进文创，分班的时候，我就填文创。”
“可是……”汤九歌喃喃道，“这样会影响你的学习进度吧。”
“汤九歌，我们做同学吧。”
“我想和你分到一个班。”
汤九歌不得不承认，楚陈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身上的确散发着圣光。她不得已沦为了朝圣者。
她用力把嘴里的咖啡咽下去，缓了好久也没反应过来，楚陈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
算……表白吗？
不会吧……
汤九歌陷入了无尽的遐想。楚陈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笑道：“傻了啊？”
他把物理笔记推到汤九歌面前，“这个本子上有我整理的高中三年的物理笔记，从前往后难度依次递增，所有的重点都标注出来了。”
“你要加油啊。不要辜负了我的努力。为了整理这些，我可是熬了一整个寒假！”楚陈指了指他的黑眼圈。
“所以，你熬夜，其实是为了给我整理笔记？”汤九歌心里暖暖的，鼻头酸酸的。她捂着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过了一小会儿，她吸了吸鼻子，听声音像是哭了。
“暧你……你别哭啊。”楚陈慌了。他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汤九歌却不理他。
“你人怎么这么好啊。”汤九歌抬起头，眼睛哭得红红的，“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到目前为止，”楚陈很臭屁很得瑟地说，“就你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