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坏小孩 陆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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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汤九歌的睡眠状况一直很差，说来也怪，她晚上不睡，白天也不睡，非但没有昏昏沉沉，反而较平日更有精神。
她跟夏尔煲电话粥的时候，夏尔正在看新版《倚天屠龙记》，她自嘲似的问夏尔自己是不是个体质非同寻常的邪修，修旁门左道必定能有一番成就，夏尔说她一定是熬夜熬穿了，熬得回光返照了，教她立刻蒙头大睡一觉，不然真要到西天见真佛去了。
不是汤九歌不想睡，而是她一躺在床上，就跟中了邪似的胡思乱想，从秦皇汉武到皇家马德里，从少女漫到热血番，从期末考的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到语文作文的命题，最后想的必然是楚陈这个人到底为什么突然对她那么好……
难道……
难道他真是就是没事闲的？或者是他坚信“人之初性本善”，不做点好事儿心里不舒服？如祈福所说，楚陈这人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过苦，心太软，见不得别人倒霉，路见不平就非得停下来修马路！
她不停地寻找证据，证明自己对楚陈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可每一次，当她鼓起勇气把楚陈对自己的好往另一方面想的时候，心里的小灵魂就站出来指责她：你不要异想天开，他怎么可能喜欢你！
喜欢让人变得一会儿复杂一会儿简单。汤九歌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汤九歌熬了半宿，大清早又早早醒了，脸上挂着两个松花蛋似的黑眼圈，整个人变成了一只无精打采的猫头鹰。
她本想蒙头强制关机，让自己睡一会，手机却突然哆嗦了一下。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楚陈发来了几条消息。
她没心情看，更没心情回，干脆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不理他了。
楚陈还真就是个撞上了南墙就撞碎了闯过去的人。汤九歌刚想静下心来整理整理思绪，楚陈就打来了电话。
汤九歌请出手机，手机跟个烫手的山芋似的，在她手心里哆嗦个不停。
她苦恼地想，这人怎么这样啊？把她的心搞得乱乱的，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不是打电话就发消息，嘘寒问暖个屁，他就是想趁机散发魅力！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她不能被楚陈牵着鼻子走。
年前腊八节的时候，汤九歌还觉得她和楚陈顶多算普通朋友，可这才过了多久啊，她和楚陈岂止是近了一点，简直是近了一大步。
她不能心乱。一定要稳住。
“楚陈。”汤九歌接通电话，把手机放到耳边，淡定地喊他的名字。
楚陈“嗯”了一声，说：“是我。”
“我知道是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们……”汤九歌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吞吞吐吐半天，终于造出一句完整的话，“楚陈，你……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好土的问题。汤九歌刚问完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没好意思笑话自己，因为这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问对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简单明了，然后从他的回答中揣摩出他对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一河之隔。惆怅河南岸的一栋小别墅内，楚陈站在阳台吹着冷风，清醒得像个新生儿，却想不透汤九歌到底想问什么。
那就说心里话啦。
真心最重要。
“你想先听好的方面，还是先听坏的方面？”
楚陈回到卧室，关上阳台的门，坐在床边的榻榻米上，晒太阳。这个假期他没怎么出门，天天在家里捂白白，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皮肤一反光，白得跟瓷器似的。
“还有坏的方面吗？”汤九歌说，“我不要听坏的评价，你就挑好的说吧。”
“嗯……我想想啊。”楚陈听出来汤九歌有点着急，闷声一笑，作沉思状，“优点呢就是，聪明，可爱，有能力，讨人喜欢。”
明明都是些常见的夸人的词语，是豆包都能想到的，可从楚陈嘴里说出来，就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尤其是最后四个字——“讨人喜欢”。
讨谁喜欢？
汤九歌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越想越忐忑。她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觉得楚陈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喜欢她。
“怎么样，这个回答您还满意吗？”楚陈等了几秒，没听见回应，小声叫她的名字，“汤九歌？”
依旧没有回应。
“喂！汤九歌！你能不能不要一点过声音也不出啊！”他又喊。楚陈这人打电话的时候简直是个一点儿耐心也没有的疯子！别看他在现实中是个如假包换i人，但他打电话的时候真的很吵，就跟第二武魂上身了一样。
汤九歌没走神，她只是既开心又忐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坏的方面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就继续问下去吧。
楚陈敛起笑容，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很认真地说：“我一直觉得你很好，坏的方面呢，是你总是差点运气。”
汤九歌没想到，自己听见的竟然是这样的回答。她不知道楚陈会不会懂得，有一种惊喜，会让人惊讶到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得到了一件平平无奇的东西，或者听到了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话，可是凡人看不见的皮囊之下，灵魂早已雀跃。
她知道，自己得到了一个人真诚的善意。但是，因为她不曾付出什么，所以，她觉得这份惊喜格外的不真实。
“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
汤九歌一直这么觉得，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可我想让你再幸运一点儿。”
汤九歌捂住嘴，没有说话。老天，这个人说的每句话怎么都这么像情话啊。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不能这么跟女孩子说话！
既然已经坦诚相待，楚陈便更大胆地把心里想问的话问出来了：
“过年这段时间，你爸爸妈妈没有陪在你身边，对吗？”
“是。”
“你一个人住？”
“嗯。”
“会害怕吗？”
“不害怕。”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汤九歌能听得出来，楚陈没有嘲笑或者怜悯她的意思，他只是担心。
楚陈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句：“真不害怕？那天晚上是谁打电话的时候怕得要死，一个人不敢走夜路，时不时就喊我名字。”
“还好吧。”汤九歌听得鼻头酸酸的，“我爸爸妈妈虽然最近不在这边住，但是会经常过来的看我的。家里的亲戚也会经常过来。曲水巷这边的治安比较好，我家还算安全。”
其实她特别特别没有安全感，但她也很清醒地知道，她想要的安全感，任何人都给不了。
“汤九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楚陈说，“我们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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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的好机会，汤九歌当然要好好把握住，趁机让楚陈给她讲两道物理题啦。
寒假的物理作业好难啊。竞赛班的任务就更难了。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每一个公式她都明白，可是字跟公式放在一块，她就看不懂了。
懂一半比什么都不懂还要痛苦，总给她一种自己能做出来的错觉，事实却是，她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下午两点半，汤九歌拉开卧室里的窗帘，推开小阳台的门，迎着风走进阳台，朝着天空伸了个懒腰。
今日是个艳阳天，诸事皆宜。适合出门，也适合约楚陈出来喝咖啡。
她蹦蹦跳跳地回到卧室，给楚陈发了条消息，然后一头栽进衣橱里，一口气掏出来十几件衣服。她苦恼地看着床上那些黑白灰摆列组合的衣服，后悔自己年前的时候没有买些多巴胺色系的衣服，穿在身上多少能体现出来高中的青春靓丽，而不是死气沉沉。
她初中的时候比较喜欢亚比风穿搭，买了很多带天使恶魔元素的甜酷古着风格的衣服。有一段时间，汤臣一带着电工来家里修水管的时候，看见汤九歌穿着漏洞牛仔裤，化着厌世妆，站在阳台上装忧郁，以为她叛逆期到了，专门请了心理医生来家里给她治疗。
治疗了一个月，汤九歌终于放弃了亚比风穿搭，改穿极简风运动装。从那之后，她就不怎么买衣服了。
因为她不想再跟心理医生面对面彻夜长谈了。
一刻钟后，汤九歌终于把六年级穿的压箱底的淡黄色海马毛开衫毛衣找了出来，搭配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套上她的白色羊羔绒外套，然后就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刚出门，她便遇上了一场极为罕见的“世界大战”。
一位泡面头阿姨左手拎着一个穿红毛衣的女孩，右手拎着一个穿蓝毛衣的小男孩，一边往楼梯上走，一边破口大骂。即便如此，红衣女孩和蓝衣小孩还在对对方拳打脚踢，小孩扯头发，女孩掐脖子，打得不可开交。
汤九歌很抱歉地低下头，贴着墙边走，生怕自己被误伤。
她本可以当个透明人悄悄溜走的，可就在他们即将撞上的时候，那个小男孩突然松开女孩的头发，一脸懵地看着汤九歌，叫了声：“姐姐？”
汤九歌回了他一眼，顿时惊住了。这个小男孩，竟然是那个小骗子。而他旁边的姐姐，居然是陆垚！
也就是说，陆垚的弟弟，编了一大通谎话，骗了杨嘉卉两百块钱，还假装自己是被打劫的那个，让路人护着他。
他不是张淼，他是陆淼才对吧。
陆垚一看见汤九歌就眨了眨眼睛，然后请神上身了似的，哇哇大哭了起来。他妈妈听见哭声二话没说，顿时抬起胳膊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把小孩扇在地上，大吼道：“哭什么哭！你家是死人了吗？你在楼道里哭得跟死了爹一样！你那没用的爹喝酒快喝死了，现在还没醒呢，你给他哭丧吗！”
陆淼指着陆垚，咬牙切齿地说：“你为什么只打我不打她！她也犯错了，你为什么只打我？！”
“她哭了吗？”妈妈抓着陆垚的后颈，把他提溜起来，踹着他往上走，“天天跟你姐姐攀比，你拿什么跟她比？都是吃一样的饭长大的，你姐姐考多少分，你考多少分？你能跟她考上一样的学校吗？你就跟你爹一样，一样没出息的玩意儿！你还哭？闭嘴！再哭就仍楼下摔死你！”
汤九歌大气不敢出喘一下，恨不得遁入墙壁里。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陆垚，她红着眼睛，跟着妈妈和陆淼往上走，脸红得熟透了似的。
走到汤九歌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了汤九歌一眼。随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朝楼下跑去。
陆垚抓着妈妈的胳膊，说：“妈，姐姐跑了。”
妈妈回头看着陆垚往下跑，气得跺了跺脚，咬牙说：“让她跑，跑出去有本事就别回来了！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东西，出去被车撞死了才好呢！”
竟然一点也不避谶。若非亲耳听见，真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妈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出来的话。
骂完，她气汹汹地拖着陆淼上了楼。很快楼上便传来了很响的关门声，紧接着，又传来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汤九歌担心陆垚一冲动就容易做傻事，便趴在楼道的窗户上看着陆垚的背影，确定了跑走的方向，随后大步流星地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坏小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