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坏脾气》慈聆

8、帅哥在哪里？ “

　　“哇，美国。”李晓嘉嘴张开，成一个圆圆的O型。

　　“定好哪个大学了吗？”姜苗苗问。

　　“纽约大学。”我如实相告。

　　“啊啊啊，羡慕死我啦！”

　　沈昕菲摇了摇我的手：“那这两天没什么事儿了对不？等会陪我去校招吗？”

　　我欣然答应了。

　　沈昕菲从衣柜中小心翼翼地拿出几天前精心熨过的职业装，在浴室换好后又穿了双白色尖头高跟鞋，噔噔噔地在大家面前转了个圈。

　　平时她都穿Over size，习惯了沈昕菲一直以来给在我脑中普通青春女大形象，所以现在看到她在浅蓝衬衫与黑色包臀裙下凸显的姣好的女性曲线，我直接惊呆了。

　　“菲菲，好漂亮！”我尖叫。

　　另外两个也啧啧称赞。

　　沈昕菲抬起下巴，双手叉在腰上，一只脚往前点，豪气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威风凛凛的职场女性了！”

　　化好妆后，沈昕菲挽过我的手臂，一起去了体育馆。

　　刚走到体育馆门口，就看见一批批的应届毕业生从门口出来，和我们擦肩而过。

　　有些人手里攥着厚厚的简历一言不发，有些人春风满面地从我们身边掠过，还有些在小角落肢体紧张，反复练习自我介绍。

　　男生们大多穿着得体的西装皮鞋，女生们和沈昕菲差不多，也穿着优雅的职业装和各式高跟鞋。

　　乍一看从前在校园内意气风发或平平无奇的学生们全都一个个包装成了成熟的预备社会人员，可仔细一瞧，眼神依然单纯清澈甚至有一丝惶恐。

　　沈昕菲惴惴不安：“芮，我有点儿紧张。”

　　我认为她多虑了，她一直都是我们这一届专业第一，参加了好几次省级大赛次次都拿了奖，各种卷绩点，还有过两段寒暑假大厂实习经验，她给我看过简历，密密麻麻的全是丰功伟绩。

　　这样稳步向前的人生，没有不继续稳下去的理由，除非老天突然来了个恶趣味。

　　“放心吧你个卷王。”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冷气也是开得相当足，刚一进去额头就不再冒汗了。

　　各类花花绿绿的招聘立牌和横幅很扎眼。

　　沈昕菲一入馆内，眼睛如扫描仪般四处检测开始寻找心仪的企业了。

　　我跟她一样，到处看，只不过是乱看看。

　　“我靠，那个HR真的好帅！他跟我讲话我光看他脸了！”

　　“逛了一圈，最帅的就是那个人了，妈呀，大饱眼福了。我还偷偷拍了照！”

　　两个女孩站在我们旁边，脑袋凑在一块花痴。

　　沈昕菲挑挑眉，E得吓人，直接把脑袋凑了过去，加入群聊：“嘿，帅哥在哪边啊？我也想去看看。”

　　那俩女孩微微一愣，随后指了指一个角落，兴奋道：“里面最角落，是个小公司，估计是学校邀来凑数的，可是招人的真的好帅，你们快去看！”

　　沈昕菲听完拉着我穿过人群艰难地往体育馆角落去了。

　　一看，还真是，一小撮乌泱泱的女生聚在一小角落。

　　看得出公司很小了，不仅只摆了两张小桌子缩在角落，而且大家都有的横幅独它没有，只有一个立牌，还被两个女孩挡了个大半。

　　沈昕菲试图努力地挤进去：“麻烦让一让啦，我要投简历。”

　　一个温润的女声响起：“麻烦投过简历的不要聚在这儿了，给后面的求职人员腾个地。”

　　有点效果，大概散开了四五个人，本来我视线中全是她们的背影，这一下视野突然豁然开朗，我措不及防地看见了那两个女孩口中的帅哥。

　　老天确实爱搞恶趣味，尤其在我身上。

　　是前男友。

　　嗯，还有那个女生。

　　现在应该是他现女友了吧。

　　陈汀寒一只手压着简历，一只手拿笔写东西，旁边的女生负责收求职简历和面试。

　　沈昕菲挤进去看清楚所谓帅哥真面目后，愣在原地不动了。

　　她回头看我，给了我个诧异的眼神，像是在说：“居然是你前男友？！”

　　陈汀寒懒懒地抬头，和我四目相对。

　　这一刻，我心底的恨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我不禁在心底嘲弄自己。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季之芮心心念念忘不掉的前男友，他多么云淡风轻啊，分手后跟没事人一样，该处干嘛就干嘛，对象照样处，工作也照样做。

　　我呢？我那几个月不吃不喝通宵失眠抑郁成疾的日子，就如哥谭小丑一般。

　　我真是个蠢透了的女人！

　　陈汀寒缓缓站起身，往后踢了踢凳子，侧过身准备走出来。

　　我掉头拐身走进走廊。

　　停住了脚步。

　　靠着墙面冷冰冰的瓷砖，我心还是跳得像打鼓。

　　这一刻我意识到一件很悲哀的事，我居然期待他跟上来找我说点话。

　　说什么话我没办法去预想，随便说点什么也好。

　　哪怕是让我祝福他的新恋情呢？

　　“季之芮。”

　　冷冽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抬头，对上他黑黑的眼眸。

　　“毕业答辩了吗？还顺利吗？”

　　很平常的寒暄，跟我妈和我姨扯家常一样。

　　和前女友说话就这么淡定吗？

　　也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也只是他成年后在大学校园的一段普通感情而已，他犯不着见到我就跟海枯石烂似的。

　　“关你什么事？”

　　我尖酸地讽了一句。

　　陈汀寒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我看不懂他那复杂的眼神代表什么。

　　我见他哑巴了一样，心头的烦闷感逐渐浓烈。

　　又静了两秒，我实在受不了就调头走了。

　　我给沈昕菲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回寝室了。

　　两小时后，沈昕菲回来了。

　　她给我们三个带了奶茶。

　　我躺在床上心有戚戚，浑身不自在。

　　沈昕菲拉着我手，硬生生将我从床上拖了起来，将冰奶茶递给我。

　　“芮，别不开心了，早知道我就不拉着你凑热闹了，让你看见脏东西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脏东西，真是个好形容词。

　　我嘬了口奶茶，心口凉凉的，“菲菲别说那个人了，你面试得怎么样？”

　　李晓嘉和姜苗苗凑了过来问情况。

　　“肯定是很不错啦！瑞韦当场就给我发审核员岗位的实习生offer了！八千一个月，六个月转正后一万二！”

　　“恭喜恭喜！”

　　沈昕菲露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未来在她眼里，是一条康庄大道。

　　晚上我们501宿舍全体人员在火锅店聚了最后一餐。

　　菜上齐后，我们找好角度拍了几张合照，拍好后大家落座，开始忙忙碌碌地下菜捞菜吃饭。

　　期间说的话题也就是黄喉最好吃了，鱼丸一般般。几乎没有大家抱头痛哭互诉衷肠这一类温馨感人的电视剧画面。

　　大学四年，四个人的关系平淡而温馨，平时会嘻嘻哈哈开玩笑，各忙各的时候也从不打扰，永远不会过度侵犯各自的隐私。

　　网上看的那些宿舍暗自较劲扯头花搞小团体的小段子从没有在501发生过。

　　过了明天，四个人天南海北各自成长，也许永远都不会有再相聚的契机。

　　我们并未对此感伤，人与人缘分到这儿刚刚好。

　　第二天领了毕业证后，大家纷纷开始收拾行李，宿舍慢慢变得杂乱无序，连下脚都困难了。

　　我爸特意抽了半天假接我回家。

　　坐在副驾驶上，我仔仔细细检查了出国资料。

　　……

　　八月末，所有的出国手续均已办齐，录取通知书早两天寄到了我手里。

　　即将出发的这天早上，窗外的雾浓得看不清。

　　我妈正给我收拾着行李。

　　司机送我去了机场，我妈在安检口反反复复地叮嘱我落地美国要干的那些事。

　　说完后，她眼睛就湿润了。

　　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妈你别哭啊，你哭我也要哭，我才不想妆花呢。”

　　我妈抽出口袋的丝巾擦了擦眼睛，摸了摸我的后脑勺，“芮芮，去外面转转，心就宽广了，去遇见更好的人，还有就是一定要记住，这是你第一次独自在外国生活，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千万不要在外面乱逛。”

　　我不厌其烦地点头。

　　安全我会注意，世界我也去看，当然更好的人我也会遇见。

　　登上飞往纽约的飞机，耳朵一阵眩晕后，飞机坪上的拜拜员越来越小了。

　　关于对陈汀寒的所有念想，我全部留在了禾雅。

　　他送的所有礼物，承载这段恋爱的纪念品，我通通扔进了路边垃圾桶，五千张照片的手机我也格式化卖给了华强北。

　　那一刻我忽然如释重负，果然收拾东西的最好办法就是扔。

　　去到异国的，是全新的我。

　　显示屏上，小飞机图标在弯弯的航线上缓慢移动。

　　我有种新生活正在更新加载的感觉。

　　十几小时后，一觉醒来看见屏上图标走到终点。

　　落地纽约的那一刻，新生活加载至100％。

　　我拉着行李箱，去海关那儿换了几十块美刀，用护照办了个银行卡。

　　我爸半年前良好接触了个美国的客户，所以租公寓的事儿完全不用我操心，否则按我这自主能力，怕是刚落地就不知该干嘛了。

　　他已经帮我付了一整年的租金，地段很安全，为了感谢客户，寄了一套景德镇茶器过去。

　　人情社会，到哪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