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坏脾气》慈聆

7、学姐毕业旅行去哪儿？ 又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由于我每天都要熬到通宵，身体达到劳累极限才能够一闭上眼就沉沉睡去，于是中午我也赶不上热乎的饭菜了。

　　打开手机一看都快下午一点了，干脆不吃了。

　　周阿姨敏锐地发现了我的异常，第二天她做好饭直接送到了我房里。

　　周阿姨把我摇醒来的时候，我脑袋昏沉得像被浓雾迷住一样，眼皮重得抬不起，只能眯开一条缝。

　　“周阿姨？！你怎么进来的？！”我略微撑起身子，惊讶道。

　　周阿姨微微一笑：“孩子，你房门没关。”

　　是了，最近我连抬手关门这样的动作都懒得做了。

　　“哦，你有事吗？”刚说完我鼻子就通气了，闻到了饭菜的味道。

　　“我昨天傍晚来家里，发现中午的菜在桌上一口没动，孩子，你是生病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挂个号？”周阿姨关切地问。

　　我闻到浓烈的葱姜蒜味，很想吐，只能强忍着恶心：“没事儿阿姨，我就是没起得来，你把菜端出去吧，我再睡一会就吃。”

　　周阿姨担忧地望了我一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端着饭菜出去了。

　　她一出去，我又躺了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重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床沿坐了个人。

　　“芮芮。”

　　我妈站起身打开灯，又坐回来。

　　我适应了一会强光，才看清我妈一脸的悲伤。

　　“妈……你怎么了。”

　　我妈突然流了眼泪，一下下捋着我额前的碎发，柔软的指腹划过我的脸，麻麻的。

　　“芮芮，你到底怎么了跟妈说，做饭阿姨告诉我你这一个月根本不吃饭，说看你的样子又特别没精神气跟丢了魂似的。”

　　我不敢看我妈，一个劲地往一边看：“我就是心情不太好，没什么大事儿。”

　　我妈擦了擦脸，“你跟妈妈说，是不是因为那个男孩子？”

　　二十一年以来，在我们这个三口之家中，我跟妈妈关系最为亲密，可以这么说，我妈是我交到的第一个闺蜜，就连最叛逆反骨的青春期我也只和我爸闹过脾气，从没和我妈吵过架有过龃龉。

　　所以我情窦初开搞暗恋、早恋的、第二段早恋、以及大学里谈的第一段恋爱都会第一时间跟我妈说。

　　只不过成年之后，我自然而然人格发展得比较全面懂事了，也有恋爱的经验，所以关于和陈汀寒的这一段，我也只是草草和我妈说过两次，没怎么说得详细认真。

　　我不答话，心脏好似有个窟窿，呼呼露着凉风。

　　我妈温柔地拭去我的泪，“你跟你爸吵得最凶的时候都没这样过，怎么会为了一个男孩子这样呢？”

　　我失声痛哭起来。

　　“妈，他为什么会不要我了，为什么突然就不要了，又重新找了个新女朋友，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妈将我拉进她的怀里，拍着我的背，“芮芮，你还年轻啊，就算遇到不合适的人也有再来很多次的机会。”

　　我埋在妈妈的颈肩，嗅着独属于她的味道，止不住地抽噎：“可…可是，他就是我最合适的人，本来我都想等我毕业了，就带他来见你和爸，想好要跟他结婚过一辈子了，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就变心了。”

　　我妈也哽咽起来：“芮芮，你不要折磨自己，你这样不吃饭喝水那个男孩看不见，疼都疼在妈心里啊！”

　　我似乎快溺毙在一天天的情绪反扑中了。

　　“明天我带你去三亚玩玩，那儿太阳大，妈陪你好好散散心。”

　　我没说话，只是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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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妈叫来了我爸的专属司机，载着我们去了机场。

　　落地海南，先是去了别墅放行李。

　　虽然已经快一年没来海南的家住了，家里还是挺干净沙发上都没什么灰尘的，看来爸妈每个月都会专门雇人打扫卫生。

　　我妈嘱咐我好好睡一晚，那一晚上，我依然熬到了半夜三点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醒来我狂喝了两杯咖啡，才勉强打起精神，和我妈出发去外面逛。

　　我妈先是拉着我进了免税店，给我买了只香奈儿新出的一款荔枝纹CF。

　　我背在身上感觉有千斤重，赶忙脱下来又挂在了我妈的肩膀上。

　　三亚每天阳光明媚，可依然无法扫去我深埋心底的阴霾，脑子如同被病毒攻克了的电脑，彻底瘫痪。

　　待了六七天，我没有好起来的迹象。

　　半夜，我依然睡不着。

　　只能跑到阳台上看星星，试图放空无时无刻不在混沌的大脑。

　　我妈耷拉着拖鞋一步步走进客厅，然后坐在沙发上。

　　她正在和我爸通视频。

　　我扶着阳台扶手没有说话，我怕我一出声，她绝对会以为我大半夜寻短见。

　　“兴华，女儿这样子，怎么办啊，带她买衣服化妆品，她通通不要，带她看海也是魂不守舍，精神越来越差了！就为了一小男生，也不考虑她这个妈了！”

　　我爸在那头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开口：“从小到大没吃过生活苦，在感情上吃苦也属实正常。”

　　“她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要死要活的。”

　　“她那时候怎么谈得来，现在会谈了，遇着个看得上眼的，可不掏心窝子地处么？”

　　“唉，也怪我没关心她，要不我明天带她去医院精神科看看？这样子看是不是得抑郁症了！”

　　“你啊，那抑郁症的药吃了还能是个好好的人了么？！你就瞎出主意，知不知道那些药副作用极大，林总他那小儿子就得了这病，吃两年吃的人都傻了！亏你想得出来！”

　　我妈恨恨道：“那你说怎么办？你跟我在这吼什么？！”

　　我爸又叹了口气：“送国外留学去吧，明天我让我秘书去查一查国内好的留学中介，让她满世界转转，看过大千世界，说不定能解开心结。”

　　我妈同意了：“好，那你留意这事儿，我再带她玩几天就回去。”

　　我听着这些话，不自觉地开始抠指甲。

　　也许，去到异国他乡是个好的选择。

　　我妈挂了电话迈着步子，噔噔噔地回了房。

　　在她走后，我也蹑手蹑脚地回去了。

　　躺在床上，我给方莹发了条消息：

　　「方莹，我要去留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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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妈带我去了南山寺。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海上观音作揖，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会。

　　手机在兜里震动，拿出来一看，是方莹的消息。

　　「好突然啊，怎么想去留学了？」

　　我回：「昨晚我爸跟我妈商量的。」

　　刚发送完，我妈开口道：“女儿，你爸说让你去国外留学，你同意么？”

　　我点点头：“嗯嗯，可以，爸他让我去哪儿？”

　　我妈说：“还没决定好呢，有心仪的地方吗？”

　　我思索一会，开口：“美国吧。”

　　一个东半球，一个西半球，时差十几个小时。

　　也许物理距离足够远，能让我斩断心理的念念不忘。

　　几天后回到禾雅市。

　　晚上我爸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本资料。

　　他一时犯了幼稚，离我两米远，手扬了扬：“接好咯！”

　　说完，资料朝我飞了过来。

　　还好我现在脑子不太迟钝，张开手稳稳接住了。

　　“不愧是我武林宗主的女儿，好身手！”

　　我有点无奈，“爸，你真幼稚。”

　　我爸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爹这不是逗你开心呢嘛。”

　　我一页一页翻着资料，里面印的都是美国的大学介绍。

　　我妈从房间出来，见我在翻东西，也一同挤了过来。

　　我爸好奇道：“怎么非要选美国，像澳大利亚，日本这俩国家也不错嘛，离家又近，也不用倒时差。”

　　我回：“要走出去就走远点，再说我读高一的时候学校举办研学，在纽约待了一周，感觉要比日本好，日本那地方太小了又没什么好玩的，又总是地震，哪天要是沉了咋办？”

　　掀开新的一页恰好是纽约大学。

　　我妈加入群聊：“纽约大学听着是不错，就这个吧。”

　　于是就这么拍板定了。

　　我开始了忙碌而充实的生活。

　　每天写论文，备考雅思，准备出国资料。

　　中间方莹来找过我几回，我实在抽不开身，只能在市内玩一玩放松神经，不过每次我都特意避开某个地方，哪怕那儿新开了一家我很爱的连锁蛋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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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禾雅的盛夏，太阳毒得吓人。

　　学校答辩的这一天，我顶着烈日在各个教学楼窜来窜去，由于要出国，我比其他人多了很多流程，光是弄中英对照的成绩单，和签字盖章就让我绝望了。

　　我是最后一位答辩的，论文没有惊人的亮点也没有致命的缺点，我也不争优秀毕业生，所以讲得也一般。

　　不过好在，是过了，不需要二辩。

　　我们寝室没有一个是需要二辩的全部一遍过了，大家都特别开心，商量着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天去狠狠搓一顿散伙饭。

　　每个人都说着毕业打算，姜苗苗准备考研，李晓嘉爸妈想让她回到四线小城考个公务员，沈昕菲则把目光放在了校招上，她说想留在禾雅，大城市大厂，机会多束缚小。

　　她们一一说完了，来问我的打算。

　　我告诉她们我毕业后准备去美国了。

　　她们大惊，问：“是去旅行吗？”

　　我笑了笑：“去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