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坏脾气》慈聆

9、被孤立了 出

　　出了机场后，我注册好Uber账号，在上面打了个车。

　　几十分钟后，我到了曼哈顿。

　　下午三点，初秋的暖阳在照得街道金灿灿，我望着一张张几乎长得都差不多的高鼻梁深眼眶的异国面孔，忽然觉得新鲜感满满，手心都热了。

　　进入公寓后，发现环境也让我很满意。

　　下午的太阳能够照进客厅，光线足够，虽然只有一室一厅，不算大，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放下行李箱后，我去连锁超市买了日用品，来来回回四次才彻底买齐。

　　太阳落山后，我坐在遍地未拆封的被子枕头和日化用品中，给爸妈打视频报了平安。

　　跟爸妈交代完后，我也给方莹打了个视频。

　　我准备出国那几天，她爸爸不小心骨折在医院治疗，她在看护，所以没赶得及来送我。

　　“来来来，给我看看曼哈顿的夜景！”方莹两眼放光。

　　我将镜头反转，对准窗外，其实能看到的也就一些树叶和其他公寓里亮出来的光。

　　“怎么看不到自由女神像和威廉堡大桥哇。”方莹疑惑地问。

　　我听到她的疑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真当我家有矿呀，看得到自由女神的公寓，要一万美金耶，我这顶多也就四千美金，差远了。”

　　方莹哦了一声，说：“那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去纽约大学报道了，记得多拍点美景发给我，长这么大我还没去美国看看呢。”

　　“OK啦，等我过年放假了，我给你带礼物回来。”我朝方莹眨眨眼。

　　方莹捂住胸膛：“好闺蜜，在心中！”

　　最后我俩又扯了点有的没的，挂断电话后，我费劲地将被子和被套从袋子里扯了出来，扯出来后在床上迷迷瞪瞪套了半小时还是不得要领，最后无奈地给妈妈打了电话，在她的指导下，五分钟就套好了。

　　铺好被子后，洗完澡我香喷喷地缩进了被窝。

　　我手里捏着手机，眼睛盯着矮矮的白色天花板，心里开心又激动。

　　我还是第一次对新环境这么有兴趣，这是前几年去任何国家旅游都没有的感觉。

　　人生果然需要一些重大改变来刺激刺激，不然也太无聊了。

　　第二天，我交完全部资料，开始在学校内慢悠悠地逛。

　　纽约大学没有校园，教学楼到处可见，外墙隔一段就插着映着校名缩写NYU的白紫色旗帜。

　　不过国内也有没围墙的大学，所以对我而言这一点也并不算新鲜。

　　上午的太阳很大，晒得脸都有点发烫，绿绿的草坪上有躺在野餐布上看书的，也有戴着目镜阳光浴的，零零散散，倒也错落得有序，让人一眼看过去觉得悠闲自在。

　　树荫下边会有乐队，地上摆着个黄色小收纳箱，贴了两张收款二维码。

　　我随便扫了点美刀过去，本来坐在长椅上懒洋洋坐着的三个老外猛地起身，各自拿起了乐器，奏了一首欢快的小曲。

　　我把这些全都录了下来，发给了在地球另一端的方莹。

　　……

　　正式开学后，我进入了课堂。

　　挨着我坐的是一名女生，熟悉的亚洲面孔。

　　所以我对她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好感，主动用英语朝她自我介绍。

　　我叽里呱啦了一番，盼着她也友好地回答。

　　没想到她只是蹙了蹙眉，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最后冷着脸转过头去。

　　我像是被猛地泼了一盆冷水，尴尬得我想直接打开旁边窗户跳下去。

　　我也别过脸，却在心里反思，难道是我英语太差了？

　　虽然刚刚说错了俩单词，但我也很快改了过来啊。

　　算了算了也许别人就这性格呢？

　　……

　　其实在纽约上大学也就那样，三点一线。

　　待了快半个月了，新鲜感已经慢慢褪去。

　　我感到孤单，因为我并没有交到朋友。

　　Local都有自己的社交圈，谁也不会无缘无故上赶着贴你，把你当透明气体非常正常。

　　于是我每天就跟个固定NPC一样在学校里窜梭，为了安全考虑也无法出去过夜生活，除了下学后拿着钱去广场到处吃吃喝喝地挥霍也干不了什么。

　　这天，白男教授在课堂上布置了一个Group work，几十名学生迅速离开座位开始抱团，不到五分钟，几乎已经成团了。

　　我在凳子上坐立不安站起身，看着一堆堆的人围坐在一块，就我孤零零地站了起来，我顿时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其实仔细一看，之前我主动搭讪过的亚洲面孔也坐在原位上，还有俩一男一女的黑人也被孤立在外。

　　无奈之下，我只有厚着脸皮去找了她。

　　我说完后做足了心理准备，爱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拉倒。

　　她抑扬顿挫地说了句英语，每一个单词后面都拖着上上下下的尾音以及全句的不明停顿。

　　我差点以为她在说韩语！

　　好嘛，原来是个韩国人。鉴于方莹的奇葩经历，所以这一刻我心里也开始疏远了她，害怕熟悉了以后她也来给我进行洗脑。

　　后来那两个黑人也主动过来和我交涉，千辛万苦终于组成了团。

　　只不过我没想到，恶心的事还在后面。

　　我不明白那个韩国女生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恶意，在小组交流中，只要我一说话，她便立马沉下脸，不过很快又会面色如常。

　　作业进度她也从来只和另外两个组员交流，甚至我故意避开她去找另外两个组员交流时，她会捂住嘴眼神惊讶。

　　蹙着眉头生硬地打断我，用韩味满满的英语批判我想得太表面一点也不新鲜独特，可除此之外，她也没做更过分事儿，压根发生不了更激烈的冲突，我也不能为了两句阴阳怪气和她打一架，只能憋在心里。

　　我为此郁闷了两天，这是我出国以来，遇到最无解的一件事儿了。

　　我什么也没干，就惹了一韩国人。

　　实在憋不住了我就把这事和方莹吐槽了。

　　她愤怒道：“既然她要搞孤立，你们就互相孤立。”

　　我愁闷地叹了口气：“唉，我也这么想来着，我没有舔她的义务，可是那些白人也都是一堆堆凑着玩，压根没人搭理我，我在外面就一个人，每天形单影只的好没意思。”

　　“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白人跟白人玩，那中国人就跟中国人玩呗，全世界各地不都有华人圈，纽约大学中国人不一抓一大把呀！”

　　“说得没错！”

　　我思绪一下就通达了。

　　……

　　第二天起晚了，恰好第一堂课就是老师检查Group work，每一堂小组作业都很重要，直接关乎到期末会不会挂科，要是赶不上就麻烦了。

　　我飞奔着向教学楼跑去，一个不留神，在路上和一名女生迎面相撞。

　　相互作用力让我俩全都屁股着地。

　　我脑子一片空白，立刻起身捡自己的电脑，捡完又趴在地上替对面还在揉手臂的女孩捡散落一地的资料。

　　慌慌忙忙整理好，送到她面前下意识用中文说了句对不起。

　　那女生接过资料，说了句：“没关系。”

　　听到她口里蹦出如此悦耳动听的中文，我顿时湿了眼眶。

　　她还以为我撞出毛病来了，紧张地把蹲在地上的我搀扶起来，关心道：“你好，你怎么了，是哪儿疼吗？要不去药店买点药？”

　　“没事儿，我就是很开心能遇见中国人，虽然是以这种方式遇见的。”

　　女孩爽朗一笑：“嗐，纽约大学不少中国人呢，又不是稀有物种，我叫黄婧婧，你呢？”

　　“季之芮，啊…我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先走啦！”

　　黄婧婧拉住我，拿出笔在纸上唰唰唰地写下一长串英文字母然后撕了下来塞进我手里：“这是我微信号，下课加我啊！”

　　我将纸条塞进兜里，然后飞快地跑了。

　　好在我们组是最后上场演讲，也是顺利交上了作业。

　　回家后，我加上了黄婧婧的微信。

　　她特别健谈也特别自来熟，急头白脸聊了一顿，我就知道了她的大部分信息了。

　　她是江西人，在纽约大学读本科，现在大三了。

　　说着说着她让我明天下了课去她宿舍拿家乡特产的辣椒酱，说很好吃，又香又辣，拿来拌方便面比中餐馆的招牌菜还要美味。

　　把我都快说馋了，恨不得立刻拿来尝一口。

　　话题结束后，微信界面没再弹出消息。

　　我的心情无比舒畅，果然，人还是群居性动物，需要抱团取暖。

　　……

　　第二天，黄婧婧反复叮嘱我去她宿舍拿辣椒酱，于是一下课我就在楼下等着了。

　　等了几分钟，就看见她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小玻璃瓶。

　　她递给我，我拿在手上好好端详了一番，未拆封的辣椒酱红彤彤油亮亮的。

　　“谢谢呀，看起来好下饭。”我朝她笑了笑。

　　她正回着消息，听到我的正反馈，抬头明媚一笑：“是吧，唉对啦，三天后我朋友举办了个Party，要不要一起去玩呀？”

　　我有点迟疑。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我跟他们都说过了，参加Party的都是华人，别害羞，跟我们在一起玩很自在的。”

　　听到是全华人Party后我顿时松了口气，满心欢喜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