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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斗一家来拜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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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人物哈哈哈。」我吧嗒吧嗒抠着键盘回。
方莹准备去向爷爷奶奶拜年讨红包去了,于是和我说了拜拜。
切换到视频界面,我犹豫要不要把赞取消。
既然点都点了,干脆就当手滑好了,而且我也确实是手滑。
想通之后,我也不再纠结,没忍住又划进陈汀寒主页漫无目的地翻看了他那两个陈年老视频。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打开消消乐猛玩了一个多小时。
除夕夜钟声响起的那一刻,电视机传来亘古不变的《难忘今宵》。
第一句歌词尾音刚落,窗外漆黑的天霎时亮得如白昼,七彩斑斓的烟花“砰砰砰”的前赴后继炸响,彻底盖过群星的合唱。
爸爸妈妈重重敲响房门。
一打开门,看见他们手里各自高高举着沉甸甸的大红包。
“芮芮,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一辈子当妈妈的好女儿!”说完我妈把红包塞进我的手里。
“拿去买包包化妆品,我比你妈大方,她包一万我包两万!”我爸傲娇道。
还攀比起来了。
我接过红包,在他们的两边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此时此刻全身心投入进如此浓烈的年味中我还是很开心幸福的。
兴致冲冲地扑到床上把红包里的钞票倒了出来,精心摆成一个大大的弧形,找好角度拍了两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丰盛的年夜饭也吃了,大红包也炫了,就是心里某个角落特别的空,如果我可以一直沉浸在刚刚那种兴奋幸福的感觉里就好了,可稍微一冷静下来,我就不可控制地坠入莫名的空虚伤感中。
我好像成了网上那种天天喊着不要钱只要爱死欠死欠的富二代了。
……
第二天我赖在床上没起来。
以往过年我都会坐在客厅闲玩手机,待爸妈那些远亲、下属、合作伙伴等来拜年的时候,坐那收红包,听一些奉承寒暄之类无聊的话。
可现在我感觉很累,只想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我妈今早特意在门外问了一句,得知我不想起床后也没意见。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一批又一批人,他们都非常有默契地没来打扰我。
除了大伯一家。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见我不在客厅就来敲我房门。
敲一次不想搭理,又接连敲了六七下。
一股无名火窜起,我穿上衣服裤子起来气呼呼地打开了门。
“干嘛啊?!”我不耐烦道。
大伯被我吼得一愣,随后才摆起长辈架子。
“这大过年的,一个女孩家家还睡懒觉?像什么话?”
我偏头看了一眼,大伯母和表哥季为雄都坐在沙发上吃山竹吃得正起劲。
“我像不像话也是我爸妈来说,轮得到你来说吗?”
大伯吹鼻子瞪眼,哟呵了一声,“你就这么顶撞长辈的?作为你大伯,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你还不感激?女娃子就是没出息哦,教也教不会的。”
我不怒反笑:“我一个读211重点大学的没出息,表哥读个民办三本有出息得很呢。”
大伯脸一阵红一阵青,半天憋不出半句屁话。
我妈从外面进来,见我和大伯站在卧室门口剑拔弩张的很是疑惑。
大伯继续摆架子,不过把枪眼对准了我妈:“弟妹啊,你家女儿说不得勒,一说就要顶嘴,不把长辈放眼里,你家家教真好。”
我妈冷笑了一声,戏谑道:“你大过年的来跟我女儿拌嘴真挣面,大哥呀,真要面子的话,你就少来问弟弟一家要这要那了,受了我们的恩还来嘴我们家的人,做人别这么白眼狼。”
此话一出,大伯母和季为雄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往我们身上瞅。
我真想当场给我妈鼓掌放鞭炮,一直以来碍于我爸对大伯一家的情分,我和我妈从来都不会明面上给他们一家难堪,即使他们若有若无地展示自己压根不存在的优越感,我和妈妈也全当没看见,毕竟我爸特别信奉家和万事兴。
大伯母走过来,双手抱在胸前:“弟妹,你说话要讲良心,要不是当初我家兴中为了让兴华有钱读书,他会初中辍学去外面打苦工?!你们一家子飞黄腾达还不是靠哥的托举,踩你哥过上好日子了就忘本了?!”
我傻眼了。大伯母一脸理所当然地把黑的说成白的,敢情这么多年来毫不客气地搜刮我家油水,是因为在他们心里,我爸能读书全仰仗了我那辍学混社会的大伯!
我妈撸起袖子,眼里满是恶心愤怒,那架势是要干仗。
我伯母也来劲了,微微上前一步一副要应战的战狼模样。
大伯一看有女人要替他出这口恶气,脸上渐渐挂起贱兮兮的笑。
大伯母天生骨架大,虽然比我妈矮了半个头,一旦现在双方对峙的微妙平衡感被某方打破,真掐起架来,我妈纤细的身板几乎没有胜算。
我一看我爸不知道上哪去了,只能一个箭步挡在我妈前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敢动我妈试试。”
随后立刻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给我爸打去了电话。
一分钟后,我爸急匆匆回来了。
见我们五个在客厅里个个气势汹汹,气氛僵得如冰块,他疑惑的走过来,把我和我妈拉到了他身后。
“怎么了?”
大伯见到我爸,反而更加神气了:“我们一家上门给你拜年,你的好老婆好女儿倒是把我们羞辱一通,好大的下马威哦。”
我爸这人对这位亲哥总是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打马虎眼:“哥你说什么呢,好好拜年你也别故意逗我女儿了,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比什么都重要。”
我心里憋屈死了,心想也就是我爸没听见刚才那番争吵,摆明了要骑我们一家头上了。
“行了哥,嫂子,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我还要去丈母娘那儿去,你们回去吧。”我爸头一次赶客,赶的还是他亲哥。
大伯面色一滞,听我爸认真的口气,他原先那副优越感满满的气势顿时奄了不少。
季为雄躲在他妈后面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大概率是惦记我爸妈每年封的一千块钱的红包。
见我爸不为所动,大伯也硬气不起来了,毕竟在别人的地界称大王不挨打就算好的了。
所以很快带着他老婆儿子摔门走了。
他们一走,我妈黑着脸和我爸面对面,她质问道:“季兴华,你知不知道你哥一家子刚才都要踩在我脑袋上了?!”
我爸服软服的很快:“好了老婆,他们一家都是没读过什么书的,认知太低,你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你是知识分子,跟他争长短丢的自己的脸。”
我妈鼻间哼出一股气,没答话回了卧室。
我着急地推搡我爸:“爸,你赶紧去哄妈妈呀,没看见她还在生气吗?”
我爸无奈一笑,搂了搂我的肩:“女儿你生气没?你大伯是个二流子,不要理他就好了!”
我啧了一声:“哎呀,你爸你知道他是二流子还对他说话那么客气?好啦好啦,快去哄妈妈吧,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就一点也不会生气!”
爸爸倒还听劝,屁颠颠地小跑进屋。
……
除了大伯一家的小插曲外,这个年过的还是蛮顺利的,走完亲戚便临近返工,爸妈一下子忙了起来,两个人有时候两三天都不回家,直接睡在了公司,方便处理堆积起来的业务和合同。
我爸专门请的阿姨也已经上岗快一星期了。
周阿姨做饭挺好吃的,尤其擅长湘菜。
一旦饭桌上有辣炒鸡爪和小炒黄牛肉,我就会吃一整碗饭,但凡换了这两样,我基本上一天加起来也吃不完一碗饭。
周阿姨似乎发现了我的口味偏好,一连十天顿顿都有鸡爪和牛肉,刚开始我确实能做到饭次次光盘,可才多吃两天我就舌头麻了,两样中任何一样放进嘴里,几乎尝不出新鲜好吃的味来,甚至尝不出鸡爪是鸡爪,牛肉是牛肉了,于是又恢复到一顿吃几口就吃不下的状态。
周阿姨开始焦虑,她炒好菜后,总是会特意观察我,应该是在记哪几样菜我少动筷子了。
有次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她厨艺水平下降了,菜或是咸了淡了。
我看着周阿姨满是细纹的脸上挂着浓浓的讨好瑟缩,心里一下特别不是滋味,连忙胡诌了一句胃不舒服的借口安慰她。
胃不舒服是假的,心不舒服才是真的。
这段时间以来,我经常躺在床上盯着白色天花板思绪茫然,每一天的夜晚我都会熬到凌晨三四点,一遍遍的看我和陈汀寒恋爱时的聊天记录。
看着看着我会突然笑出来,整个人仿佛真的回到了曾经,再次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幸福开心。
方莹这两天给我发了很多消息,都是约我出去玩的,我每次都说再等等再等等,其实根本没有踏出大门的动力。
累…每根骨头每个毛孔都是累的。
有次在浴室洗手,洗着洗着莫名其妙就流泪了,抬头一看镜子,我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只有一双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