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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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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店老板听说符仪要走很久才能来到这里,立马自告奋勇:“我可以送你回去哟。”
符仪把手里的食物揪成小块,分给围在他身边的小孩,头也不抬,拒绝干脆:“不需要。”
老板看着他将珍贵的稀有食材分发出去,一阵心疼,劝说道:“你给他们吃,他们能吃出什么呀?还不如放在我这里卖,绝对能给你卖个好价钱。”
符仪把最后一块塞进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孩嘴里,缓缓拍了拍手,拍净手上的食物渣,说:“我不需要钱,他们需要食物。”
“需要食物的孩子多了去了,你能喂饱几个?我劝你别乱发善心哦,被这群饿急眼的缠上就麻烦了。”
符仪说:“我的雌侍也在这颗行星上挨过饿。”
老板酸溜溜地说:“哦呦,挨过饿都能让你心疼啦?我小时候从来没饱过肚子,可怜死了,也给我个机会呗。”
“不要说这种话。”符仪神色认真,“我的家庭关系还不够稳定,没有达到完全互相信任的地步,他听到这种玩笑会想多。”
这下老板是真酸了,幽幽地叹气,“你雌侍的运气真好。”
符仪不以为然,“运气好吗?如果真的好,怎么会遇到我?”
“哦?怎么说?”老板一副兴致勃勃听八卦的模样。
符仪瞥他一眼,把终端关上推给他,说:“我要回去了。”
说完,不顾老板的挽留,神色淡淡地束好上衣腰带,带着书离开了这片小镇。
这次他待得时间有点久了,回去的路上,天色越来越暗,茫茫原野一片寂静,能听到花瓣摩擦着花瓣,叶子碰触叶子的簌簌声。
ST4347星的夜间温度会骤降,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凛冽寒意。
符仪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下巴,低着头匆匆往回赶。走了几公里,在快要经过他熟悉的路口时,符仪眼角余光瞥到前方有个人影。他承认自己心里闪过一瞬间的惊慌,这里毫无治安可言,而他作为“雄虫”,体力远不及强悍的本地雌虫。
符仪提高警惕,抬眼望过去,当看到笔直站在路口的西莱尔时,微微一愣,忍不住问:“你不是昨天才回主星吗?”
西莱尔抬脚走过来,走到符仪跟前,倾身吻了下他的唇,站直后才缓缓道:“想您了。”
符仪抿着嘴无话可说。
“您身上有其他雌虫的气味。”西莱尔平静地陈述事实。
符仪点点头,“是一个很聒噪的商店老板,我在他那里上网。”
“抱歉,下次过来,我会给你带一个终端。”
“不用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潜心看书。”符仪指了指自己抱在怀里的一摞书本。凭借着优越的视力,西莱尔在夜色中看到了有一本名为《幼虫生长发育科学指南》的工具书。他从符仪怀里抽走了这本,发现下一本是《虫蛋生命监测及养护》。
“……您为什么要看这些,这不是您该看的。”
符仪说:“我没有什么事业心,如果你去追求事业,我就在家照顾小孩,没有什么该不该的。”
“追求事业?”西莱尔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新奇,品味一番过后,才问:“如果我做了什么让您蒙羞的事,您会对这个孩子产生厌恶么?”
习惯了西莱尔闷声干大事后,面对话里明显的预警,符仪竟然有些惊讶,追问道:“蒙羞?具体是指哪方面呢?”
西莱尔又不说话了。
好吧。符仪也不愿过度打探别人隐私,即便对于伴侣来说,留下适当的空间也是有必要的。
他们沿着羊肠小路往回走,远远的,二楼卧室的灯光像座灯塔,在茫茫夜色中锚定了他们的归宿。
符仪走着走着,突然转过脸说:“我不会觉得蒙羞,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西莱尔微微一怔,以微不可见的幅度点了头,“……谢谢您,雄主。”
“但如果有风险,可以跟我聊聊,也许我能帮到你。”
“不,”西莱尔固执地摇摇头,“您的安全至关重要。”
符仪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无力,不知道沟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抿着嘴,说:“你知道我不是这里的雄虫,对吧?虫族有些观念,我也不是很认可,所以你不必把我当成雄主,不必用敬称,我们地位平等,没有什么贵贱之分,我的命也不比你的命贵重。”
“不是因为您的雄虫身份,我爱您,所以不希望您涉险。”
符仪默然片刻,不好意思地碰了下鼻子,有点无奈。军雌都这样吗?说话直来直去的。至少对于符仪自己来说,他是没办法把“想你”“爱你”这样的话挂在嘴边的。
“雄主,你种在主星的云形藤枝条垂下来了。”西莱尔忽然把话题扯远了。
符仪说:“没关系,你有时间的话,就找个花匠来修剪一下。”
“我已经修剪过了,剪下来的分枝都插在了篱墙边,现在爬得整面墙都是。”
“藤花味道不浓郁,让它爬吧。”说到这,符仪问出了心底的一丝疑惑:“伊卡•维斯汀都已经宣告死亡,你为什么还能住在那套房子里。”
按理说,雄虫死亡后,依赖他信息素的雌君雌侍很快都将步入精神暴乱,在地球是第一继承顺位的配偶,在这里没有任何继承权利,雄虫死后的遗产,都将归为孩子,或者由政府接管。
维斯汀家族自然不允许私有财产充公,不过肯让一个他们看不上的雌侍居住,倒是令人意外。
“因为我孕腔里有您的虫蛋,他们不知道少主的遗腹子是否为雄虫,顾虑及此,我才有一点点话语权。”
“那如果不是呢,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西莱尔不答反问:“如果不是,您会失望吗?”还没等符仪回答,他接着说:“我私下已经做过性别筛查,医生说,大概率是雌虫。”
“都可以,不重要。”符仪说,“只要健康就好。”
“您真的不在乎吗?”
“不在乎,雌虫很好,你不要因为这个胡思乱想。”
西莱尔站住,已经到门口了,他却不再往里进。符仪进门后才发现他没有跟上来,侧过身回头,问:“怎么了?”
“我马上就要离开,不进去了。”
符仪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因晚风而冰凉的脸颊,说:“你还没回答我之后的打算,不过我也不想问了,在这种社会体制下,你能有折腾的勇气已经很不容易,不用再顾忌我。”
西莱尔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忽而,一颗眼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落下,落到符仪的指腹上。
符仪像被烫到似的仓皇把手移开,略显无措地捻了下指腹上温热湿润的触感,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情况,一个吻就倾覆而至。这个吻不像亲昵,更像标记所有物,每丝气息中都带有浓重的占有欲。
好不容易分开后,符仪发现下唇被咬破了皮,舔舐时舌尖能品到一丝血腥味。他下意识地舔了几下,没什么威慑力地提醒:“接吻不需要用牙齿,下回注意。”
西莱尔看似很认真地点了头,实则双眸虚焦,静默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符仪把他往外推了下,说:“回主星去吧,别惹人怀疑。”
这时候,西莱尔突然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您痛恨战争吗?”
“没有人喜欢战争。”
“是这样。”西莱尔点点头,然后跟符仪说:“我要走了,再见,雄主。”
听到这句“再见”时,符仪心里莫名不舒服,他叫住西莱尔,嘱咐他:“过两天你再来,帮我带件厚一点的外套。”
西莱尔看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弯起嘴角,浅淡而短暂地笑了下。
他这次离开后,好几天都没再回来,符仪内心隐隐不安,带回来的书也没怎么看,每天都步行去商店,忍着耳边的聒噪,一遍又一遍刷新主星新闻页面。
他第一次看到西莱尔的消息,是在娱乐板块里,他因为强行打断兰斯的登记流程,跟佐恩•布迪赛产生了冲突。模糊的监控画面中,
可以看到西莱尔挡在兰斯身前,以沉默面对布迪赛少主的暴怒。围上来的人中,除去了解情况的工作人员,还有布迪赛家雇佣的保镖。后来一片混乱中,符仪看到佐恩•布迪赛抬脚踹向西莱尔的小腹,西莱尔能躲,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躲,他腹部收到冲击的同时,弓起脊背捂住了被踹的部位,眉头因痛楚而发皱。
符仪从视频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他肚子里还有维斯汀家的虫蛋”,然后看到佐恩•布迪赛脸色一变,咬着牙愤恨地瞪他几秒,然后带领手下离开大厅。
这就是西莱尔想要做的事情吗?符仪竟然有一种石头落地的轻松感。好像在看到轮椅上以为对方高位截瘫,其实只是小腿骨折,相较之下情况显得也没那么差。
报道说维斯汀少主的雌侍已经被送往医院,至于情况如何,相关消息已被维斯汀家族封锁。
符仪给周北乔留言,让他看到留言后去一趟主星,帮忙照看西莱尔。
然而,在符仪睡前还猜测周北乔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留言,等他一觉醒来,外面乌泱泱落下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为首的军雌抚胸跪下,向他低头:“让您受累了,维斯汀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