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裙摆》风也温柔f

8、第 8 章

　　我的面容逐渐冷峻下来，恢复了大君的威严，我站起身，披上深黑的长外袍，将扣带一一系好。艾莉西亚已经离开许久，城堡里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仆人们在远处低声忙碌，不敢靠近主人的卧房。
　　我站在镜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苍白的皮肤在暗金晨光下几乎透明，眼睛深得像无底的井。没有什么能显露昨夜的柔软，除了唇角那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议会。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例会，所有在城中的大君都会出席，其余无法到场的也会通过血契投影出席。议题早已传开：教会即将到来的春季净化行动，该如何应对。
　　我本可以缺席，以往也不是没有过。但今天不同。艾莉西亚上午要去参加先锋队的会议，她会听到那些部署、那些名单、那些针对夜区的计划。而我，必须在议会里确保，她的剑不会指向我，也不会指向我们勉强维持的平衡。
　　我推开书房的暗门，走下通往地下的螺旋阶梯。空气渐渐转凉，带着陈年的血腥与魔力的余韵。尽头是一扇黑曜石大门，我伸出手掌按上去，血脉认主，门无声滑开。
　　议会大厅。
　　圆形大厅由古老的地下宫殿改建，穹顶高耸，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血晶，在魔力灯下泛着暗红的光。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曜石圆桌，桌边已经坐了四位大君，其余三道血色的投影正缓缓凝实。
　　他们看见我进来，微微点头，却没有人开口寒暄。吸血鬼大君之间，从不需要多余的礼节。
　　我走到属于我的位置坐下，位置就在首席之下，左侧。桌上已经摆好一只水晶杯，里面盛着新鲜却温热的血，表面漂着一层极薄的银膜（防止气味散出）。我没有碰。
　　“塞巴斯。”坐在首席的卡尔玛大君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像陈年红酒般醇厚，却带着冰碴，“你来得比预期晚。”
　　“私事。”我淡淡回答。
　　几位大君交换了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眼神，却没人追问。私事，对我们这种存在而言，本就是最不可触碰的领域。
　　“那么，开始吧。”卡尔玛敲了敲桌面，血晶灯光明灭一次，“教会先锋队的会议今天上午召开。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已经锁定了三处中阶据点，并计划在春季第一周发起突袭。目标是削弱我们在夜区的执行力，为后续全面行动做准备。”
　　一位投影大君冷笑：“让他们来。圣光再亮，也烧不穿我们的影子。”
　　“烧不穿影子，却能烧死我们的下层资产。”另一位大君低声说，“低阶杂种和中阶真血种的损失可以接受，但如果教会借此机会在人类中重燃圣战热情……我们几百年经营的平衡就会崩盘。”
　　话题很快转向应对方案：有人主张先发制人，暗杀几位先锋队长；有人建议收缩防线，放弃外围据点；有人提出用金融手段施压王国，让教会缺少军费。
　　我一直沉默，直到卡尔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塞巴斯，”他说，“你掌管这座城市的夜权，对先锋队的动向最清楚。你怎么看？”
　　大厅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能动先锋队。”我说，“至少，不能动他们的队长。”
　　一位大君皱眉：“理由？”
　　“因为其中一位队长，是我的人。”我顿了顿，补充道，“准确说，是我未婚妻。光明教会的圣骑士，艾莉西亚·冯·莱因哈特。”
　　大厅里瞬间死寂。
　　血晶灯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场无声的血宴。
　　卡尔玛最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依旧醇厚，却带上了一丝感兴趣的意味。
　　“塞巴斯，你确认你还能控制她？”
　　“我不需要控制她。”我说，“我只需要确保，她不会被推到必须拔剑的那一步。”
　　“那么你的建议是？”
　　“退让。”我直视卡尔玛的眼睛，一字一句，“放弃外围三处据点，收缩执行队，减少夜间猎杀频率。给教会一个‘吸血鬼在退缩’的假象，拖延他们的全面行动。三个月，够我们重新布局，也够……解决一些私人问题。”
　　有人冷笑：“为了一个圣骑士，值得？”
　　我看向他，眼神平静，却让那人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值得。”我说，“因为如果她死在春季行动里，我会亲手毁掉这座城市，包括你们所有人。”
　　大厅再次安静。
　　这一次，没有人再质疑。
　　卡尔玛终于点头。
　　“好。”他说，“就按塞巴斯的方案执行。三个月缓冲期，收缩防线，减少冲突。散会。”
　　血色投影一一消散，其余大君起身，无声离开。
　　我最后一个起身，走出大厅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黑曜石圆桌。
　　为了她，我可以退让。
　　但如果退让不够，
　　那就让整个议会，知道惹怒一个大君的代价。
　　我走上螺旋阶梯，回到地面。
　　城堡外，暗金色的“白昼”已经最亮。
　　我站在窗前，想起艾莉西亚今早离开时的那个吻。
　　晚上，她会回来。
　　我会做好饭，等她。
　　然后抱着她睡。
　　就像昨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