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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艾莉西亚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满足地叹了口气,把叉子轻轻搁在盘边,然后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掌按在小腹上,眉头微微皱起。
      “塞巴斯……”她抬起头看我,灰色的眼睛亮亮的,却带着一点点可怜兮兮的委屈,“我吃太多了……肚子好胀。”
      我失笑,起身绕到她身后,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牵起她的手,让她站起身。
      “来。”我轻声说,“去沙发那边。”
      她顺从地被我牵着,走到餐厅旁的小休息室。那里的沙发又宽又软,壁炉的火光把整个空间映得暖橙橙的。我让她侧坐在我腿上,背靠着我的胸口,然后双手自然地环过她的腰。
      她放松下来,头向后靠在我肩上,金发散了我一颈窝。
      我先用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她因为吃饱而微微鼓起的脸庞,那里有一点可爱的婴儿肥,触感温热而柔软。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鬓角,又吻到她耳后,她轻轻缩了缩脖子,笑出声。
      “痒……”她小声抗议,却更往我怀里靠了靠。
      我的手慢慢向下,隔着柔软的亚麻长衫,覆在她小腹上。
      她今天确实吃得比平时多,鹿肉、蘑菇汤、面包、红酒……小腹微微隆起,触感温热而紧实。我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包住那片区域,先只是轻轻覆盖着,让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这里?”我低声问,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嗯……”她点头,声音软得像融化的奶油,“有点撑。”
      我开始很轻很轻地按摩,从中心向外画圈,力道极柔,几乎只是抚摸,却带着稳定的节奏。指腹偶尔稍稍用力,按压一下胀气的部位,再立刻放松。动作慢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又像在安抚一只吃饱的小猫。
      她渐渐放松下来,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呼吸也变得绵长。
      “舒服吗?”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抓住我的一只手,十指相扣,拉到自己胸前抱紧,另一只手覆在我还在她肚子上按摩的那只手上,像在鼓励我继续。
      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噼啪一声,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闭眼时安静满足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刚吃饱的困意。
      “塞巴斯……”她轻声说,“你手好凉,按着好舒服。”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颈侧。
      “那就多按一会儿。”我说,“直到你不胀了,想睡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整个人彻底窝进我怀里,像找到最安全的港湾。
      我继续按摩,圈圈又慢慢扩大,从小腹到腰侧,再回到中心,力道始终温柔而克制。
      她呼吸越来越匀,终于在我的怀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偶尔满足的轻叹。
      我低头,看她已经闭眼的侧脸,嘴角还带着一点点笑。
      我抱着她,从沙发移到卧房的床上,让她侧躺在我怀里,背贴着我的胸口,被子拉到肩头,壁炉的火光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橙色光晕。
      艾莉西亚的呼吸已经完全均匀,肚子上的胀意被我刚才的按摩缓去了大半,她像只吃饱的小猫,整个人软软地窝着,偶尔无意识地蹭蹭我的手臂。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后,然后把下巴搁在她肩窝,轻声开口。
      不是说话,是唱。
      一首极古老的歌谣,用几乎被遗忘的古精灵语唱出,旋律低缓,像冬夜里远处传来的风铃,又像雪落无声时的呢喃。
      (银色的月光,在星海之上……
      我属于你,你属于我……
      来吧,来吧,在这里是大地……
      亲爱的女士,黑暗也是家……)
      我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只是气音,却带着吸血鬼特有的共鸣,像从胸腔深处缓缓溢出的夜潮。
      她原本已经半梦半醒,听到这旋律,身子微微一顿,然后更深地往我怀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抓住我的衣袖。
      这首歌谣,比我还古老。
      是我在成为大君之前,在人类时代结束的那段灰暗岁月里,从一个将死的精灵游唱诗人那里学来的。那时我刚被转化不久,血渴几乎要吞噬理智,整夜整夜地在森林里游荡,像一头真正的怪物。
      那个精灵女人奄奄一息,躺在月光下的苔藓上,怀里抱着破损的鲁特琴。她看见我,没有恐惧,只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说:“孩子,你眼睛里还有光,别让黑暗全吞了它。”
      然后她唱了这首歌。
      唱完,她就把琴留给了我,自己化作了灰烬,随风散去。
      那是我永恒里,极少数被温柔以待的时刻。
      后来,我唱过这首歌给许多人听:给将死的猎物,给短暂的情人,给孤独的夜晚。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夜这样,唱得如此缓慢,如此郑重。
      因为怀里的人,是艾莉西亚。
      是我愿意为她退让半个议会的人。
      是我宁愿让她恨我一辈子,也不愿她死在春天的剑下的人。
      是我,第一次想把永恒,献给另一个人的那一个。
      歌声渐渐低下去,最后一个音节像一缕烟,在房间里消散。
      她动了动,转过身,脸埋进我胸口,手臂环住我的腰。
      “塞巴斯……”她声音带着睡意,却清晰地叫我的名字,“这是……你第一次唱给我听的歌。”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是。”我说,“也是最后一次,只唱给你一个人的歌。”
      她没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像要把自己嵌进我怀里。
      壁炉的火光跳动,映在她闭着的眼睫上。
      而我抱着她,继续轻声哼着那首歌的尾音。
      没有词,只有旋律。
      ……
      我抱着她,歌声早已停下,只剩壁炉偶尔传来的轻微爆裂声。
      艾莉西亚睡得极沉,呼吸均匀,像把整个人都交给了我。她不知道,我此刻正清醒得无法再清醒,目光落在她散落的发丝上,一缕一缕,数也数不清。
      我从来没碰过那些所谓的情人。
      几个世纪里,无数人类或非人靠近过我,有的为权力,有的为永恒,有的只是被黑暗吸引。她们献上身体,献上鲜血,献上逢场作戏的甜言蜜语。我接受她们的陪伴,却从不触碰她们更深的地方。
      我的□□很低,低到几乎不存在。
      鲜血能让我满足,权力能让我平静,漫长的夜晚能让我沉思。可□□的欢愉,对我而言早已成了可有可无的附属。我更渴望的,是被爱,哪怕是虚假的。
      她们总说我是怪人。
      说一个吸血鬼大君,怎么会像孩子一样,只想被人抱一抱,只想听一句不带目的的“你很重要”。她们笑我冷淡,笑我无趣,却还是留下来,因为我能给她们庇护、财富、永不衰老的容颜。
      我接受了那些虚假的爱,像接受一剂剂淡而无味的药,勉强维持着我不死的心,不会彻底结冰。
      直到艾莉西亚。
      我低头看她,她的脸贴在我胸前,睡得毫无防备,像把命都交到了我手里。
      我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我开始思索。
      不是初见的那一刻。
      那时候她还只是教会派来监视我的年轻圣骑士,带着锋利的剑和更锋利的眼神。我们在宴会上对视,她的目光像圣光,直直刺穿我的伪装。我当时只觉得有趣,一个人类,竟敢用那样的眼睛看我。
      也不是她第一次拔剑指向我的时候。
      那晚她发现了我的一处血库,剑尖抵在我喉结上,声音冷得像冰:“塞巴斯,你到底是什么?”
      我本可以瞬杀她,却只是笑了笑,让开一步,把真相摊在她面前。那一刻,我在她眼里看到了愤怒、失望,还有一丝……复杂。
      真正开始的,或许是那个雨夜。
      她受伤归来,圣光耗尽,伤口被不死者的诅咒侵蚀,疼得几乎站不住。我本该让她自己处理,那是她的职责。可我还是把她拉进城堡,亲手用我的血压制诅咒,看着她疼得发抖,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她昏过去前,抓着我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别告诉教会。”
      那一刻,我胸口那颗死寂的心,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后来,缝越来越大。
      她开始频繁来城堡,名义上是“监视”,实际上是来吃我做的饭,来听我讲那些无人知晓的古老故事,来靠在我肩上小憩。她从不问我为什么不碰她,也不问我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只是用行动告诉我:我在这里,我不怕你,我选你。
      □□,是在她第一次主动吻我之后回来的。
      那是一个极普通的夜晚,她刚从巡逻回来,卸下甲胄,头发湿漉漉的,带着雨水的味道。她忽然踮起脚,吻住我,不是试探,不是职责,而是单纯的想吻。
      那一刻,我几百年未曾苏醒的身体,突然像被点燃。
      不是单纯的欲望,是更深的,带着疼的渴望。
      我想拥抱她,想占有她,想把她融进我的血肉,想让她永远属于我,也让我永远属于她。
      而爱意……是在她叫我“塞巴斯”的时候,一点点融化的。
      不是大君,不是怪物,不是黑暗的化身。
      只是塞巴斯。
      她的塞巴斯。
      我低下头,吻了吻她熟睡的额头。
      我摩挲着艾莉西亚的脸庞,指尖极轻地划过她的眉骨、鼻梁、唇角,像在描摹一件最珍贵的瓷器。她睡得极沉,呼吸均匀,偶尔无意识地往我掌心蹭了蹭,像信任我不会伤害她。
      而我的思绪,却早已沉入另一个冰冷的深渊。
      明天一早,书桌上会摆着两份血契封口的情报。
      我已经能预见到上面的名字:某些红衣主教的亲信、急于立功的审判官、嫉妒她升迁太快的同僚、甚至可能有大主教身边的隐修者。他们或许还没动手,或许已经开始布局,但只要他们有能力或意图威胁到她,我就必须回应。
      全部杀光?
      不,那不是我。
      无意义的屠杀只会让教会把她彻底视为“被吸血鬼腐蚀的叛徒”,她的处境会更危险,圣骑士的誓言会成为绞索,把她勒得更紧。我不会让她因为我的暴虐而被孤立、被审判、被烧在净化柱上。
      但如果一个都不杀,他们又怎会明白?
      怎会记得,一个沉寂了太久的大君,一旦被触及底线,会是什么样子?
      我需要让他们恐惧,却不能让他们把恐惧全部倾泻到她身上。
      我需要一场精准的、冰冷的、带着明确署名的杀戮。
      不是屠杀,是宣告。
      我在脑中一遍遍推演,终于定下一个最可行的威慑方案。
      步骤一:筛选。
      从情报中挑出三到五人——必须是那些已经对艾莉西亚表现出明确敌意、且手中握有实权能直接危害她的人。优先选择那些在教会内部人缘差、野心大、劣迹斑斑的家伙。他们的死,不会引发教会的集体愤怒,反而会让许多人暗中松一口气。
      步骤二:方式。
      不留痕迹地失踪,然后在三天后的教会晨祷时,以最醒目的方式“归还”。
      他们的尸体将被净化得干干净净,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心脏位置一个极小的、用血晶雕刻的古老印记——我的个人徽记,几个世纪前曾让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那个标记。只有高层才会认出它的含义:塞巴斯的归来。
      不杀无辜,不波及平民,不破坏教堂,不伤及无关圣骑士。
      只取该取之人,只留该留的警告。
      步骤三:时机。
      就在春季行动正式下达命令的前一周。让大主教和所有决策者清楚:如果他们执意要把艾莉西亚推到前线,推到必须与我为敌的位置,那么下一个失踪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步骤四:保护艾莉西亚。
      同时,我会让情报网放出风声——任何试图因“吸血鬼事件”而中伤、孤立、举报艾莉西亚的人,都会被视为“间接参与迫害”,列入下一轮名单。这会让那些想借机踩她上位的小人闭嘴,也会让真正关心她的人暗中保护她。
      她不会知道这些细节。
      她只会知道,教会内部突然安静了,对她的敌意莫名消退,春季行动的锋芒被悄然转向其他城市。
      她会疑惑,会追问,我只会笑着吻她的额头,说:“或许是神听见了你的祈祷。”
      这就是我能给她的——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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