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戏剧与冷漠的观众 ...


  •   在一件事变严重之前,往往都意识不到它的严重,在一件很很平常很小的事情离开你的生活之前,往往意识不到它的珍贵。

      季默站那儿看了好久,好久,树下那里还是没有熟悉的身影,他这才又看回房子。

      二楼窗户外边有一堆枯死的花和草,在它枯死之际,有一个女孩被闪禁在里。

      在这个只得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房间里。

      我们慢慢地问前探,小心地打开窗户,偷偷向里看,动作一定要轻,别打扰了在看月亮的短发女孩,女孩时眼神装满了忧伤,是一种不属于于她十七岁的那种,可要是当你真了解她,你便又会觉得这眼神放在她身上可是真是不怪。

      女孩哀叹一声,提笔继续解自己的烦恼。

      从那天提出要住宿开始后的等二天到现在她已经被他们囚禁了四天。

      这四天里,季溪荫除了吃饭和上洗手间之外的时间都一直被锁在房间里边,她的母亲负责监管她,处处都防着,吃饭和上厕所都要向她请示,母亲现在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随时要发疯的疯子一样,哦,现在在她眼里,她的确是个疯子也没错。

      她好像成了一个犯人,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要放在之前,季溪萌可能还会对她向她看来的眼神感到自我怀疑和伤心,但现在只剩下了自嘲的笑容。

      一个疯了十八年的和一个刚疯的,还搞不明白到底是谁把她们搞疯的。

      她只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把她紧紧柱在她身边,她又不是她的衣服,她已经被困在这儿了,为什么还要也把女儿囚禁在此。

      那天一早,她起来发现门被锁了。

      季溪荫虽然已经明白了,但她还是抬手拍了拍门。

      季飘很快就过来把门打开了。

      “醒啦,干嘛不多睡会儿。”

      她进来后把门又关上了,站在门的边上。

      “马上要迟到了。”季溪荫是故意这样说的。

      如她所料,季飘挂在脸上的笑容变僵了,她的两只手交叠着。

      “妈妈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最近太累了,先在家好好休息。”

      “请了多久?”季溪荫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

      “先好好休息吧,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的。”季飘的头低着。

      季溪荫点点头,她看向床边的墙,那里挂着一些照片。

      “妈妈,我因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季飘的手摸上她的头。

      “你生病了,溪荫。”她说话的语气很温柔。

      “只是因为他需要孩子来装饰他的人生,做完一个“完美”的丈夫后还需要一个“完美父亲”的身份,组建一个模范家庭。”

      季溪荫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我们都没有错,可为什么都是我们在痛苦,争执,互相伤害,他呢?一点事儿都没有。”

      季溪荫手抖了下,偏过头去。

      “溪荫,你知道的,妈妈爸爸都很爱你,爸爸平时在外工作养我们很辛苦的,没有他,就没有我们的现在,我们得包容他,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季飘转过身,手握上门把手。

      “好了不要说这个了,出来吃饭吧,妈妈做了你爱吃的。”

      季飘说完便打开门出去了。

      “我希望你不爱我。”

      季溪荫对着门小声说

      “爱”对她们来说都是沉重的枷锁。

      徐韦以她上次用刀架脖子的事儿编造了她有精神
      病的事,这是季误荫知道的,但她不知道他对外说的又是怎样的一套。

      只不过这几天内的白天里总有石头打向她的窗户,有时,她打开窗户向下看去还能收获几个带着好奇和害怕的眼神,季溪荫每次都朝他们笑笑,然后他们就跑了,她倒觉得他们还挺有趣,分明是害怕,却还是要靠近。

      待在一个房间里对她来说还是很难的,除了学习啥都干不了,整天闷着,像是被埋进了土里,总觉呼吸困难,叹气都变多了。

      季溪萌停下笔,手控制不住抖动起来,从脸上滑过的东西滴到书本上,头痛不容反抗的袭来,胃像海浪一样翻通。

      她把头靠上桌子,在桌上的瓶子里拿了颗糖,吃进去,仿佛这颗糖果能当成能止痛的药一样,想到这个,她不免有些火大,之前忘买药了,这两天劝说着季飘,她却还是不肯给买,全靠着她自己硬撑,生病了要吃药,这是连小朋友都懂道理,他们行为和强设什么区别,把人关起来,算什么鬼的好。

      其实她明白,季飘是怕,她害怕她的女儿“脑子”有病。

      她把糖果破碎,又抬起头来。

      兴许睡一觉就能好。

      她昨天,前天也是这么想的,在很多个夜晚里,她都这么想。

      她起来趴在床底,找到仅剩的安眠药,吃了几颗,和糖果一起,桌子上的水已凉了,喝下去胃也冰冰的,更难受了。

      关上窗户,打开夜灯,上床。

      她逼迫自己想些开心的事,去忽略身上时不时抽一下的疼痛,想了多久开心的事儿才睡着,这不知道,在哪里忍然消失了,这也不知道。

      一到深夜,外也的风便呼呼作响。现在还是九月,却提前有了深秋的味道。

      风不知道哪逮着一个空隙钻了进来,把影子追得到处撞,动作又急又小心,生怕打扰到了熟睡的人,最后,影子败下降来,被风吹灭,一瞬间,房间坠入黑暗吧,见不着一丝光影。

      季溪萌十分抗拒接近这里,可偏有一双温暖的手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扔进了这里,什么见不不着,一切都是黑,婴儿的哭声和拍打声像音乐一样响起。

      她紧握拳头。

      又是这里。

      在婴儿的哭声渐渐变小那刻,另一个细小又微弱的声音如风一般吹到她的耳边。

      “救救我!”

      在她听到时,声音又放大在耳里,像是用了喇叭,也像是那小孩子趴到了她身上,声音里带着跨越时间的凄惨和绝望。

      拍门声逐渐不耐烦起来,敲得更加用力也更急。

      她终于有了点动作,向前走了几小步,这几小步走得令她奇怪不已,不像是她在走,而是整个空间向她移来,而且她对这里有一股很浓的熟悉,尽管周围的一切都黑得不包底。

      她仿佛被困在这里好久,好久。

      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反应了过来,不再害怕,而是厌倦,接着,她开始向着黑暗跑去,前面有什么东西不清楚,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要跑出去。

      婴儿的哭声听起来好难过,好痛心,她也跟着哭了起来,但她没有停下动作,也没有用手去抹眼泪,拍门声还在那里,在她摸不着的地方,前面还是一片黑,哪里都是黑,她还在跑着。

      所有一切坏的想法都接进冒出来,它们试图用恐惧来通过她停下,她还在跑着,哭着,握着拳头。

      见不着光的这里让时间显得无比漫长,她跑了好久好久,周围仍然是一片黑暗,啥也见不着,但婴儿的哭声消失了,拍了声也变得缓慢,她的脚步仍没有停下。

      突然,眼前出现一些微弱的光影飘在半空中,她一喜,以为终于有希望了,跑得的速度再度加快,光影跟着她且变得多了起来,它们接着都团到了一起,朝着她围去,她被迫停了下来。

      光里模糊浮现一张人脸,她体内有一股气如火一般燃了起来,她想把这她刚以为有希望的光影赶走,它们让她感到难受,心脏发紧发酸,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将她撕扯着,仿佛要将她硬生生撕成两半。

      “溪荫,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妈妈,妈妈对你不好吗?妈妈那么爱你,你就这么想要远离我摆脱我!!你不能这样对妈妈啊?.....”

      声音和触惑一同击向季溪萌,脖子上有了另一个人的温度,但见不着人影,只有模糊的脸在光影里飘来飘去。

      “爱?妈妈,可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是爱,他们灌输给你的所谓的爱都不过是想要控制你的武器罢了!”

      “不是的!不是的!他爱我!他给我一个家,我有家了,我不会再被酒鬼打了…没人会把我赶出去了…我有属于我们都房间…我不用担心没饭吃了…没人会对我摔酒瓶子!他爱…我?不…”

      说话的人哭了,哭得像一个迷路的小孩。

      “溪荫…溪荫…你不能离开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对妈妈呢?为什么!你不能这样……”

      “我被你们锁着,我能做什么呢?妈妈。”

      “只要你听话,这一切就……”

      “我为什么要乖乖听话?乖乖听话我能获得什么?失去吗?”

      季溪荫说完对着黑暗嘶吼一声。

      “啊!!”

      这一声被压了很久,她终于能在一个没有人听见的地方喊出来。

      脖子上的温度逐渐加重,像有人把她的脖子当成了毛巾在用力的拧一样,她的呼吸不再通顺,好似在石头长在了中间,脖子上的力量几乎带着不可抵抗的恨意,仿佛要把她的血都给拧干。

      她开始反抗,挣扎,但下一秒那股力量就跟它来时那样莫名地消失了。

      她没多想,拍门声终于停止了,在上边,有瓶子和碗接连被砸下来,光影消失了,她看不见,声音很大,像在割人的耳朵,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了,其中有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哭的,笑的。

      吵,十分的吵。

      它似乎是变了策略,想用这种方式将她打败。

      她还是在跑,朝着一个方向,脚步好像在流血,有一股热意正不断地从脚底流,她没有停下。

      但也就在这重要之时刻,前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门,周围也就有了光,虽不明,但勉强能够看见。

      她瘫倒在门前,她崩遗大哭,倒脆在地,像那个拍门声一样使劲地拍打着这个白色的门。

      “啊啊啊啊!”

      在这时,一张男人的脸从门后升出,他仿佛早已在那埋伏已久,终于等来了他的猎物,嘴角挂着的笑容及他脸上以嘴边抹上去的血都像在说着“你逃不出去”

      她停止住了声音,爬起来仰着下巴回敬他的目光。

      男人没有对她的行为做出反应,用着同样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

      对他而言,他想要的就是他的,她们刚开始总是会反抗的,不过没有关系,他会把她们慢慢打磨成她们该有的模样,心甘情愿地变成他的玩偶,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误,那是她们的使命,他不过是在帮她们完成她的价值罢了。

      男人的笑意更深了些,那眼神还停在她的身上,像一把刀要慢慢地将她切割开来

      这并不公平,她想。

      男人的眼神里夹杂着太多本不属于他也本没有的力量,可他们却合力把把它磨成了锋利的模样,让人误以为这把刀只需轻轻一碰,你就完了,这些只不过是他们编造的谎言罢了,那既然他们都能有一把刀,我为什么不能也有呢?

      她想着,手越握越紧,下一秒,她朝男人砍去,一切都在分裂的那刻消失。

      季溪荫终于睁开眼来。

      天亮了。

      从眼角划落下来的水滴落到被子上,她抬手轻轻用手指轻抹去下一个即将滴落下来的,背后像刚淋过雨似的衣服紧贴着皮肤。

      她神情恍惚,像个机器刚刚启动那样僵硬地走下地去打开窗户,地板很凉。

      阳光从树上冒出,像一个小孩悄皮地探出她的头来,自以为没人能够发现地趴在树叶上,要看看这热闹的一天的开始,有一只小鸟正好落在它那块地方,啄咳它趴着时叶子,它便不耐烦的叫来了风摇晃树叶把鸟儿赶走了。

      楼下有卖东西的喇叭声,小孩的笑声,老人的谈话声,还有歌曲的声音……

      树下那里有一道影子和树的影子靠在一起。

      季溪荫有些期待地向前把头贴在窗的铁架上,她刚想着大喊一声,影子就先比她快一步的转了过来。

      她一喜,欣喜地晃动着手掌。

      柳晶晶很显然也看见了她,慌乱地朝周围看看,又转过了身,朝前方走去了,没给她留点什么。

      季溪荫自然也是发现了她那一刻的慌乱和无措,就像一个被撞破秘密的小孩。

      她并不会对她有什么责怪,只是有些失落,她明白她们可能今后都无法再像之前那般并肩同行。

      她怔怔着着树的影子,忽的想起上次见面她给她的那颗糖,已经她吃掉了,山楂味的,酸的,糖纸也被扔掉,她忽然有点后悔扔掉那个糖纸,如果没扔,她就能知道,那里是不是写着“再见”二字。

      “咚咚终!!!”

      季溪荫回身看向门。

      “醒了吗?我要进来哦。”

      季默打开门。

      灰尘跟放个屁似的向他崩来,他摔不及防被呛得咳嗽不止,他赶忙捂着口鼻去将窗户打开,刚打开、味道就像泼了一盆水似的向外一同跑去。

      他站在都那里缓了一会儿才又能感到有新鲜的空气的存在。

      房子里东西的摆设还推持着上次离开时的那样都没变,墙上还挂着八年前的日历,就好像人离开了后房子还一直被困在以前。

      房子老了,骨头都被压弯了,总觉得越来越小了。

      沙发前边的桌子的四个角包着的棉花也掉了,露出锋利的角,在他还很调皮时,经常被这四个角撞到,提醒几次不听后,季飘也就只好给它们上了一屋柔软的“衣服”。

      也是在这里,沙发这里,那个中午,他第一次目堵了他妈妈打他姐姐,也是在这一次,他的童话书被撕碎。

      “不要...不要...”

      男孩坐在沙发边上的地板,张大嘴巴对着吃饭桌子的方向大哭,声音很大,像装上了喇叭。

      而在桌子边上,头发凌乱的女人正秋着一个女孩的衣服领子,力道用得不小了,女孩的肩膀都红红的一大块,女人边用力边发出病苦的呻吟声,就好像女孩对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坐在沙发的男人还在拿着一份报纸在看,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表情平静,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除了手里的报纸。

      女孩受不了,反抗起来,挣扎开来女人的手,她本想直接跑回房间,但看见女人又朝着男孩走去,她只好跑过去男孩身边把拉着他的胳膊,准备拖他回房间。

      即使这样,女孩也不忘拿起桌子上的苹果朝着男人扔去,正好碰在他的眼镜上面的额头上,接着快速拉着还在大哭的男孩回了房间。

      这场闹刷一时半气儿都停不了。

      相同的场面发生过很多次,季默只会呆呆坐在那儿笑的成了会自己逃走的,不过他每次都还是会哭,在六岁之前都哭。

      季溪荫捂着耳朵,看着张开嘴巴,对着天花板嗷嗷叫的季默。

      “好啦,好啦,不哭了不哭了。”她空出一只手拿纸巾盖到他脸上,说:“擦擦。”

      季默声音这才小了下来,在脸上一通乱了抹。

      不去唱歌,真是可情,季溪萌手放下时这么想道。

      季默哭累了,又在地板上躺下,头放在她的小腿上,隐约还能听见一些呜呜声。

      季溪萌小心地拍打他的胸口,说“不怕不小怕。”

      门外还在进行着闹剧、等待着一个大的爆发点过后以僵持和沉默收场,季溪荫疲累地向后一靠,把头靠在床的边上。

      她很像被拉过来凑数的演员,并非情愿却又不得不演,不仅得演,有时还得下场完一下观众下,味着良心给他们拍手叫好。

      “啊啊啊!!!”

      不知道哪个东面又被砸碎在地,季溪荫被下了一跳,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才停了下来,暂时收了场,被挤压着的情绪未能得到解决,它会隐藏着等待着在下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再次将理智控制,进行着它们的狂欢。

      季溪荫小时候经常怀疑妈妈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一个绝望的人,因为她太过无助,所以才用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和被人看见,她尝试过去理解,去靠近,可一切都在证明她是错的。

      幻想能够通过爱去拯救别人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更何况季飘不需要她这样的“爱”。

      她无法帮助“她”消除恐惧,相反她又倒会被“她”拉进去那里,她也会被“她”控制,那个“她”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

      季飘总喜欢去说徐韦对她的喜欢,给予她的东西,爱,家,无非就这几个,她最看重的,认为最重要的,她没去想过,她并不需要,她也没说过他剥夺了她什么。

      跟他在一起后,她无乎完全地失去了自己,把这个男人和她的女儿学成了生命的全部,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没有自我,没有工作,没有朋友,为了好受些,把自己变成一个麻木的机器,一遍遍催眠告诉自己这才是对的,这就是她想要的。

      季溪荫是心疼她的,但那并不认为她就要去抛弃自己,委屈自己去帮她把梦境编得更完美。

      这肯定是一道极奇困难的题,她想不到一个两金其美的办法,她能想到的只是逃离,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别一不小心掉入他们布好的圈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戏剧与冷漠的观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