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婉如清扬（三） 是幻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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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涧东负责把苏蔓清送回宿舍，在楼下，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穆涧东出声叫住她：“能聊聊吗？”
她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答应。
他们沿着校园里的林荫道，漫无目的地散步。
穆涧东斟酌着措辞：“刚才看你打电话回来后，好像心情不太好，都没怎么吃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想到他平时看着一副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模样，这种时候竟然这般敏锐。
见苏蔓清没有回答，穆涧东急忙解释道：“我没有要打听你隐私的意思，我是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们说。”
苏蔓清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最近食欲不太好，可能期末压力大吧……”
还好不是她母亲出了什么事，穆涧东放下心来，问道：“我虽然是计算机院的，但也听过‘蔓草大神’的名号，你也会怕期末考嘛？”
“学长这是捧杀我吗？”
“嘿嘿……”穆涧东挠挠头，他实在不是一个幽默的人，也不太会宽慰人，只好说点实际有用的，“项目款项已经结完第一期，我们都商量好了，先把你的分红都给你。”
原本还有几分心不在焉的苏蔓清，听到这句话，不由地停下脚步，惊讶地看向穆涧东。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你的情况，我们大概都听说了些，大家都很想帮你……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就当是大家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推辞。”
她知道，她的事情不算秘密，但被这样直白地挑破，她感觉到的居然不是尴尬，而是一股暖意。
“谢谢！不过，我暂时没有那么缺钱，公司刚刚起步，钱还是你们留着吧。”见穆涧东还想再说什么，她又补充道，“不是推辞，是真心话。”
见她这样说，他也不好再强求，只好说：“嗐！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刚刚是我的第一个任务，我的第二个任务是来当说客。我代表栖云网络全体，再次向你发出邀请。”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穆涧东干脆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告诉苏蔓清：“我们知道你的状况，我们不是要勉强你，只是大家都要求我，一定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们真的很希望你加入！”
苏蔓清垂下头，如果只问她的意愿，她当然愿意，可是……
“这一个月来，我们合作得很愉快，相处得也很愉快，大家是由衷地觉得，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星轨’。不管你最后是否决定退出，你都是我们的一份子！”
苏蔓清眨眨眼睛，把眼眶里克制不住想要涌出的热潮逼回去，咧开一个灿烂的笑脸，对穆涧东说：“谢谢！真的，替我谢谢大家！这一个月来，我也很高兴，好久没有体会过的满足，只是……”
她咬住下唇，声音艰涩：“我也直说了吧，我目前的状况，需要的是急功近利。所以，只能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们都明白。不过，既然你刚刚说没有那么缺钱，就不要逼着自己那么辛苦了。”
她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她还是第一次跟除陆嘉晴和贺煦然之外的人聊起自己的事：“我妈妈现在的状况，可怕的不是每个月大几万的医药费，是她随时可能突发感染，要做急救手术。所以，我必须得多存一点钱，这样我才能睡得着觉。”
穆涧东也跟着叹气，他也感慨起命运的残酷，像苏蔓清这样的人，如果就此蹉跎于兼职中，连他也会觉得可惜。
苏蔓清反倒笑起来：“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吧？”
“当然！不只是我，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穆涧东拍着胸脯道。
“好！我记下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准备暑假先试试，看看哪家投行愿意给我个实习的机会，再努努力争取留用。之后有精力的话，再报考CFA。”
穆涧东点点头，心想还好她足够坚韧，没有放弃自己。
“那以后我们融资，说不定还要仰仗学妹了。”
“不是吧，穆总？”苏蔓清挑眉，故意斜睨着他，“对自己公司这么没信心，还要靠从我这走后门拉投资吗？”
“哈哈……”穆涧东挠头，“哪能说是走后门呢，这叫人脉……”
“行！那栖云这个人脉，我交下了。”说罢，她向穆涧东伸出手。合作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像两个正经的商务人士一样握手。
穆涧东看着向自己伸来的那只手，敛去方才的玩笑之意，带着几分郑重，回握住她的手，像祝愿临别的友人一般，对她说道：“加油！”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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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周如约而至，苏蔓清无需刻意给自己找事，就已经忙得无暇他顾。可是这一次，似乎没有那么容易甩掉那些纷杂的情绪。
在复习疲累的间隙里，在她放空自己的时候，在吃饭、走路、洗漱……每一个大脑没有高速运转的时刻，那个名字就会瞄准机会，钻进她的脑海里面。
她拼命地克制，用尽全力把那个人的身影从脑中驱散，然后在夜幕降临后前功尽弃。
她只允许自己在晚上睡觉前的那么一点点时间里想他，想他逐字逐句教自己改策划案，想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要她喂，想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在校园里，想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想他熨烫在心口的吻……
苏蔓清窝在被子里，看着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
顾衍琛没有再找过她，这是她计划好的，她故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他这样骄傲的人，肯定不会再搭理她了。
她盖上手机，把脸埋进被子里。
一点点戒断反应而已，过阵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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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清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停下来休息休息了，她的身体在向她敲警钟。
她最近变得嗜睡，很容易疲劳，身体提不起一点儿劲，食欲也不好。她看着日历，还有最后一门，考完，她真的得歇歇。
终于，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就像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开，苏蔓清病倒了。
“呀！38度8！”陆嘉晴看着手上的温度计，“蔓清，我们去医院吧？”
“我先躺会儿吧，要是吃完药还没退烧，我再去医院。”苏蔓清没什么力气，不是她讳疾忌医，是她真的不想动。
陆嘉晴扒在床沿边上，看她神色恹恹，知道她没力气折腾，也就不勉强她，把桌上冲好的感冒颗粒递给她，道：“好叭，喝完药，好好睡一觉。”
苏蔓清勉力撑起身体，一口气把药喝干。
“要不，我还是不出去了，在寝室里陪你。”
“没事，感冒而已。你去吧，不是要给你爷爷选礼物吗？”
“那我早点回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带。”陆嘉晴给苏蔓清的保温杯里灌满温水，放在她的床篮里。
苏蔓清舔舔苦苦的嘴巴，生病后语气也变得软绵绵的：“你是去平江中心吗？我想吃一楼那家的小蛋糕……”
“好嘞！嘉晴跑腿，保证送达！”陆嘉晴立正敬礼，成功把苏蔓清逗笑了。
“那我走啦，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看着苏蔓清点头答应，陆嘉晴才放下床帘，出门去。
……
陆嘉晴爷爷的寿辰马上就到了，她和顾衍琛约好一起去选礼物。
她感觉今天琛哥怪怪的，怪不高兴的，不过他本来也叫“不高兴”，平常也不见得有多好的脸色。
她随口问了两句，那个“闷葫芦”果然啥都不说，她也就此作罢，不再细究，反正他一贯如此。
正好今天顾衍琛也没什么兴致，两个人公事公办，倒是很快就便选好礼物。
“我还要去一楼给蔓清带蛋糕，琛哥，要不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叫司机来接我。”
陆嘉晴顾着给苏蔓清发消息，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顾衍琛，按电梯的手突然停住，顿了两秒才按下。
“没事，我可以陪你去。”
……
他坐在一旁，替陆嘉晴看管东西，看着她走到柜台前，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指着柜台里的一款蛋糕，说：“这个，帮我打包。”
是她喜欢吃的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顾衍琛，立马收回视线，截断自己的思绪。
与他无关。
陆嘉晴刚走向顾衍琛，还没来得及招呼他一起离开，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苏蔓清的来电。
陆嘉晴立马接通：“喂？怎么啦？我马上就回来啦！”
“嘉晴，我可能……需要去趟医院……”电话那端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
陆嘉晴一下子紧张起来，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你现在怎么样？”
“肚子疼……我感觉，不太对……”
“啊？”陆嘉晴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是一旁的顾衍琛，迅速提起礼品盒，拽起陆嘉晴就往外走。
陆嘉晴这才回过神来，抓着电话喊道：“我马上就回来！你要不要紧？我给你叫救护车吧？”
“别……阵仗太大……”
听着那头苏蔓清已经声如蚊蚋，陆嘉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依她的性格哪里顾得上什么阵仗大不大，但她知道她这位闺蜜的性子，也知道她的处境。
“真的不要？”她选择相信苏蔓清的决定。
“嗯……”苏蔓清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如果是真的，那她叫救护车搞得人尽皆知后，她可能就没法在学校待下去。
“十分钟，电话别挂，免提。”顾衍琛把陆嘉晴和东西都塞进车里，立马发动车子。
“哦哦！蔓清你别挂电话！”
引擎轰鸣，如野兽低吼。
顾衍琛拍击喇叭，恨不得凌空飞起。他驱策座驾，如一尾游鱼，快速地在车流间穿行。
“我就不该出来！我就应该留在寝室陪你的！”陆嘉晴懊恼地咬着手指，语气也带上哭腔，“蔓清？喂？你跟我说句话，你别吓我啊！”
“我在……”苏蔓清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冷汗渐渐爬满她的额头。
顾衍琛的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夏日炎炎，他却觉得手指如冻住一般僵硬。他迫使自己冷静，思考所有细节，以最大限度缩短时间。
“钥匙带了吗？提前准备好。”
“哦哦！”陆嘉晴立刻在包里找钥匙。
嘉晴在和谁说话？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好像顾衍琛啊……
顾衍琛……
苏蔓清因剧烈的疼痛而心跳加快，眼前发白，她努力维持着逐渐涣散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然后她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那个人身上凉凉的，好舒服……
是幻觉吗？她为什么觉得这个人是顾衍琛呢？
她靠在那个人的肩膀上，最后一丝努力维持的意志放松后，便沉沉地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婉如清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