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邂逅相遇（一） 她现在，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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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车一个急刹，停在宿舍楼下。
“房号？”顾衍琛直接从陆嘉晴手中拿走钥匙。
“603。”
顾衍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宿管阿姨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闪过。
“诶？诶？你谁啊？干什么的？”宿管连忙追上，跑到楼梯口，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早已不见人影。
“阿姨！”陆嘉晴一边冲过来咚咚地往楼上跑，一边喊道，“是我室友生病了！我们送她去医院！”
陆嘉晴气喘吁吁地爬到六楼时，顾衍琛已经抱着人出来了，她又连忙跟着一起跑下楼。
顾衍琛把苏蔓清轻轻放在后座，嘱咐陆嘉晴：“扶着她。”
“好。”
顾衍琛直接向后倒车，再急转方向，向着医院驶去。
陆嘉晴方才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扶着苏蔓清，才发现她已经昏迷，身上还在发烫，脸色白得吓人，头发也因被冷汗濡湿而贴在额头上，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这属实有些奇怪，她不禁伸手拉开，便看见殷红的血迹自苏蔓清身下蔓延开。她吓了一跳：“这、这怎么回事？”
顾衍琛没有回话，他擦过石墩，直接把车开到急诊大楼门前。
还好平江大学附属医院新建了一家分院，就在学校隔壁，否则——顾衍琛不敢想后果。
保安迅速围上来，顾衍琛顾不上解释，他把苏蔓清抱下车，一边往急诊室跑一边大喊：“医生！急救！”
很快就有医护人员推着病床过来，他轻轻地将怀里的人安放在病床上。她眉头紧锁，双眼紧闭，下唇还留着齿痕。
一定很疼吧……
顾衍琛被医护人员挡开：“家属止步！”
然后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专业术语，他听不清，视线也被阻隔。他站在原地，看着抢救室大门闭合，指示灯亮起。
他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气，随后胸膛急促起伏，大口地喘息起来，仿佛刚才忘记了呼吸。
陆嘉晴弯腰靠着走廊的墙壁，双手撑在大腿上，也踹得上气不接下气。
保安见人已经进了急救室，便走到顾衍琛身边，说道：“这位先生，麻烦您挪一下车。”
“不好意思，”顾衍琛摸着口袋，想把钥匙给保安，这才发现钥匙还插在车里，“钥匙在车上，你们去挪吧。”
保安面露难色，这么贵的车，已经擦坏了，万一怪到他头上，他可赔不起。
顾衍琛看向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又看向陆嘉晴：“我在这守着，你去挪车。”
“啊？”陆嘉晴迷惑，说反了吧？
这时有护士走过来叫他们去挂号缴费，陆嘉晴立马响应：“我这就去！”
顾衍琛转头望向保安，眼神里写着：你看，我现在走不开。
“你可以录音录像，车是我自己剐蹭的，不会找你索赔。”打发走了保安，顾衍琛后背贴上墙壁，凉意隔着湿透的衬衫渗进来。
方形扣板吊顶间镶嵌着的灯，发出刺目的白光，照得整个走廊明亮但又一片惨白。他仰头靠着墙，缓缓闭上眼睛。开门看到的那一幕，不断地在他眼前上演。
……
他一路冲到宿舍门口，没有浪费时间敲门，直接拿出早就捏在手里的钥匙。因为太过着急，第一下竟然没有捅进锁孔。
房门打开，屋子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苏蔓清极其微弱的呻吟声。女孩趴在桌子上，脸埋在手臂间。
“苏蔓清？”他轻轻推了一下椅背，想将她转过来，却没想到她被牵动着，直接歪倒下来。他赶忙伸手扶住她，触到的皮肤滚烫。她在发烧，温度不低。
女孩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艰难地掀起眼帘看向他，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要说什么。
“苏蔓清！”
这一声呼唤没有唤回女孩的意识，她在他怀里彻底陷入昏迷。
他立刻准备将人抱起，视线下移，却看见一大片殷红的血迹，完全浸湿了她的睡裙，顺着她的腿，一直蔓延到地上。
顾衍琛感觉自己眼前有一瞬间的晕眩，他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此时此刻，他的任何一点微小的决策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她受到更大的伤害。他必须冷静，冷静。
他当机立断，转头扯下一条浴巾，围在她腰间，暂时遮掩血迹，然后迅速抱起人往外走。
他快步走出宿舍，又折返回来，将门锁上。
……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感觉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如此清晰且艰难。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兴高采烈地和别人一起出去吃饭呢，才不过一周的时间，怎么就……
“哪位是患者家属？”一名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写字板，板上夹着几页纸。
“我！”陆嘉晴立刻站起来，“我是她朋友。”
“朋友不行，她的近亲属呢？患者出现不全流产，现在需要做清宫手术，要签同意书。”
“啊？什、什么？”陆嘉晴呆愣地张开嘴，什么叫不全流产？什么叫清宫手术？蔓清……怎么会？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问是不是搞错了，还没等她问出口，一旁的顾衍琛说道：“我来签吧。”
医生瞟了他一眼，问：“你是她什么人？”
顾衍琛顿住，而后问道：“以孩子父亲的身份，能签吗？”
“你们是夫妻？”
“……不是。”
“不行，那你没有权利签。”
“那怎么办？她妈妈是植物人，爸爸去世了，没有亲属在这里。”陆嘉晴焦急地问道。
“那就属于紧急救治，由我们主任签字。”
“好，谢谢医生！”陆嘉晴点头，又赶忙追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送来的比较及时，目前没有生病危险，但需要马上手术。”
“好，谢谢医生！麻烦您了！”陆嘉晴终于送了一口气，靠着椅子坐下，看见对面的顾衍琛拿着手机打电话。
顾衍琛挂断电话，瞧见对面的陆嘉晴正看着自己，他避开视线，解释道：“我刚刚跟院长打过招呼了。”顿了顿，又说道，“放心吧。”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一个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顾衍琛偏头看向手术室的大门，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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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病人现在已经脱离危险。”
“呼！太好了！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很快，不过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陆嘉晴点头应承，又叽里咕噜地问了许多问题。
顾衍琛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眼神一直锁在病床上的女孩身上。她安静地躺着，眉头已经不再蹙起，神色平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她的脸色如此苍白，嘴唇也淡得仿佛没有血色，他记得，她的唇，即便不涂口红，也带着莹润的粉色。
她现在，就好像一团即将融化的雪，又好似一朵逐渐枯萎的花。
“她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嗯……不太清楚，但她一般是月初，”陆嘉晴仔细回想，“噢！她这个月好像没来月经！”
顾衍琛默算了一下日期，果然，就是在办公室里的那一次……
他颓然地低下头，第一次觉得自己自控力如此之差，从前鄙夷别人被动物性支配，自己又好到哪去呢？
视线落在女孩插着针头的手上。她的手好小，针头加一块输液贴，就几乎占据她整个手背。他忍不住走上前去，用指尖轻轻触碰她的手。
大概是输液的关系，她的指尖很凉。顾衍琛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指拢在自己的掌心。
结束完和医生的对话，转头就看见这一幕，陆嘉晴瞪大了眼睛。之前来不及细究，现在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衍琛今天的行为却有古怪！
她正想开口一问究竟，顾衍琛掌心里的手忽然动了，苏蔓清醒了。他松开手，后撤到一边。
苏蔓清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顶灯的光线有几分刺眼，她皱着眉，眯上双眼。第二眼见到的就是陆嘉晴凑上来的脑袋。
“蔓清！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嗯，这下她真的彻底清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痛？”
苏蔓清摇摇头，她现在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四肢好像刚组装上的一般，好像还不完全受她的大脑控制。
“我这是怎么了？”她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陆嘉晴没有立刻回答，反倒露出为难的表情。
苏蔓清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自己生了什么大病？
“你流产了……”
苏蔓清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流产……居然真的是……
陆嘉晴见她一副呆愣的模样，双目无神，猜测她可能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你……要告诉他吗？”
苏蔓清呆呆地望着她，似乎在思考。
“你别怕，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马把那个渣男提溜到你面前！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当场阉了他！”
苏蔓清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陆嘉晴见她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便不再追问：“没事，那我们不管他了！我们现在就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
“嗯。”苏蔓清点头，手臂在身侧用力，想撑起身体。
“你别动！我来。”陆嘉晴附身去摇床侧的转轴。
随着病床的抬升，眼前的视线也不再被陆嘉晴填满，她豁然发现，床尾还站着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震惊之下，她竟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善，又慌乱地低下头去。
陆嘉晴只当她是怕被外人知晓自己的私密之事，连忙解释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在。多亏有琛哥，不然我一个人肯定不能那么及时把你送到医院来。你放心，他不会多嘴的。对吧，琛哥？”
顾衍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她睫毛颤动，呼吸也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刚才她看到自己的那一瞬，眼睛里除了惊讶，还有明晃晃的恐惧，他看得真真切切。
“琛哥？”陆嘉晴不明白为什么顾衍琛不赶紧应一声，给她闺蜜吃颗定心凡，现在是该装深沉的时候吗？
“我去叫医生。”
听见房门打开又闭合的声音，苏蔓清才缓缓松开手指。
他刚刚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得像空气一样，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察觉。他从什么时候在的？一开始吗？那他全都知道了？他怎么想？他会怎么看自己？
苏蔓清的脑子里一团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邂逅相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