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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这等无上机 ...

  •   此事干系重大,玄宸不敢耽搁,当即带着赫连翼与游黎折返主峰居所,闭门细谈。

      玄宸刚落座,游黎便眼含委屈,扑到玄宸脚边就开始大声哭诉:“师叔,我和禹晨师兄好惨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

      玄宸闻言微微一怔,面露疑惑:“禹晨?”话音刚落,一缕清透的残魂自游黎丹田中缓缓浮显而出。

      玄宸见状神色骤变,满目震惊:“真是禹晨!你当初明明......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

      禹晨见到素来待他和善的宗主师叔,依着宗门礼数,端正躬身行了一记弟子礼。过往被师尊背叛、惨遭屠戮、魂体被困的种种遭遇涌上心头,让他心绪激荡难平,眼底悄然泛红,隐隐蓄着水光,颤声唤道:“师、叔......”

      玄宸看着昔日天赋出众、意气风发的晚辈,如今只剩一缕残魂飘零至此,心底涌上无尽怅然与不忍,温声安抚:“禹晨,不必多礼。”结合先前游黎所言,他已然猜出禹晨是遭人暗害,心中顿时愠怒翻涌,沉声追问:“是何人害你至此?”

      虽然他心中隐隐已有猜测,但仍不敢相信。

      游黎见禹晨心绪激荡,便顺势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从玄律执念缠身、妄图走修炼捷径,暗算亲传弟子禹晨、吸干其灵力、禹晨如何保留残魂在仙器中、到他偶然拾得铃铛、玄律布设大阵欲抽取他的神魂,再到他借契约共享灵力破除玄律秘术、赫连翼强势破阵解围、与长老们对峙,一桩桩、一件件,如实悉数告知。

      听罢全程始末,玄宸久久默然,望着眼前历经劫难的二人,眼底痛惜与震怒交织,良久才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愧疚和自责:“是宗门识人不清,姑息养奸,让你们惨遭师门长辈背叛,几度身陷死局,差点身死道消。本座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游黎心中满是费解与唏嘘,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叔,师尊,哦,玄律他已是化神期巅峰、半步合体期大能,身为天元宗首峰峰主,受万人敬仰、宗门敬重、大道坦途,为何会生出这般执念,竟不惜残害同门,以至彻底堕入歧途?”

      此言落下,殿内瞬间陷入沉寂。

      玄宸垂眸沉思,往昔与玄律等同门修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片刻后才缓缓摇头,语气满是晦涩与无奈:“本座这些年其实也有所察觉,他心性日渐偏颇,却始终未曾深究。若凭过往种种推测,大抵是他常年困于天资桎梏吧。看着同辈日益精进、远超自身,心底积攒了无数的不甘与嫉妒,日久便生执念,慢慢扭曲了道心。”

      “本座、玄律和焚渊,我们三个都是你们祖师的弟子,玄律是大师兄,他灵根一般,修炼天赋也寻常,因此他的修为一直不及我与焚渊。可他从入道起便苦修不辍,满心向道、勤恳自律,修为也达到常人不可及的境界。我跟焚渊都很敬重他、信服他,从未想过他心底竟藏着这般症结。”

      “我始终以为他道心稳固,纵使天资平平、进境缓慢,亦可稳步修行,终能成就属于他的大道。万万没想到,他会因此产生执念,以至于他为求修为突破,不择手段,亲手残害亲传弟子,终是走上不归路。”

      说完自己的猜测,玄律神色凝重:“但这终究只是本座的片面推测。他此番行事诡异,背后未必只有修为执念这般简单。真正的缘由,恐怕只有亲自问过玄律,才能知晓全貌。”

      一旁,赫连翼见状适时开口,神色是难得的肃穆:“宗主,我怀疑几天前的傀儡丝秘术也与玄律有些许干系,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十分明确,就是重创昭黎、伤其神魂,再借故将重伤的昭黎禁锢掌控。尤其是顾清舟一事,纵使操控傀儡丝之人并非玄律本人,也定然是他授意。只要昭黎神魂受损虚弱,他后续便能轻而易举抽取其神魂,为后续突破失败夺舍铺路。”

      游黎闻言立刻颔首附和:“没错,师叔,玄律就是早有预谋,宗门大比之前玄律便三番五次催我回宗门,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推迟。想来他是怕夜长梦多,才刻意在宗门大比中设局,想让我神魂受创、无力脱身,乖乖受制于他。无论他后续突破是否成功,都能随时对我夺舍、掌控。算盘打得极为歹毒周全。”

      玄宸听完他们的分析,缓缓点头,深以为然:“你们所言句句在理。此前昭黎两次遭受暗算,本座本就心生疑虑,如今串联所有线索来看,确实应该跟玄律脱不了关系。”

      赫连翼想到一事,目光恳切地看向玄宸,“昭黎的识海之中,早年就被玄律种了一缕诡异神丝。还请宗主出手,探查一二,看能否将这缕神丝剥离取出?此隐患一日不除,昭黎便一日不得安宁,后患无穷。”

      玄宸闻言不敢怠慢,当即敛气凝神,放出一缕温和神识,小心翼翼探入游黎泥丸宫深处细细查探。

      片刻后他猛地收回神识,眉宇间凝起浓重之色,语气分外严肃:“这是魔门特有的秘法,阴毒诡谲,早已与你的神魂肌理相融。此法霸道非常,稍有不慎,便会损伤本源神魂。本座不敢贸然出手抽取,免得弄巧成拙,伤及根本。”

      他稍作思忖,建议二人:“普天之下,能破除这类魔修秘术的,唯有九渊和焚渊魔尊。你们若想彻底根除隐患,最好亲自前去寻焚渊,方能稳妥化解神丝。”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几名追踪玄律的长老匆匆入内,神色皆有些复杂,拱手禀报:“宗主!我等方才紧盯玄律渡劫全程,他此番强行突破,心魔反噬过重,最终渡劫失败,六九雷劫之下,肉身崩碎!”

      众人闻声齐齐一震,皆是猝不及防。

      那长老继续沉声续道:“我等见他肉身溃散、元神脱出,当即联手结印上前擒拿,可不过瞬息之间,那道元神便凭空消失无踪。依我等推断,应当是有人暗中出手接应,将其悄悄救走。”

      所以总结一句话,目前玄律的状态是:“肉身已死、元神遁走”。

      殿内氛围瞬间凝滞,众人心思各异。

      有人唏嘘感慨,叹玄律千年苦修、一念成魔,最终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有人暗自警惕,忌惮那逃走的元神后患无穷,不知日后还会掀起何等风波。

      而众人之中,最失神的莫过于禹晨。

      他悬在心间数百年的仇恨、害他身死、毁尽道途的仇敌,就这般骤然陨落。多年压在心底的执念、苦楚与不甘,一瞬间全然落空。往日支撑着他残魂存续的唯一念想轰然崩塌,他周身气息骤然涣散,眼底所有光亮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空洞茫然,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玄宸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满是疼惜与不忍,温声开口劝慰:“禹晨,切莫如此。玄律作恶自食恶果,是他罪有应得。你一生勤恳向善、恪守道心,不必为他的结局困住自己。”

      游黎也轻声附和安抚:“是啊师兄,大仇虽未亲手了结,但恶人终得报应。你守得本心清白,便是不负道途、不负己身,往后你要为你自己的大道而走,而不是沉浸在过去。”

      赫连翼眸光沉沉,“他元神未灭,很可能会夺舍其他修士,此事便不算了结。”看向玄宸,“还请宗主这边加紧缉拿玄律的元神,以免祸害其他人。”

      话说另一边,从雷劫之下护住元神的玄律,正借着濒死催动的秘法,勉强稳住飘摇欲散的魂体,仓皇遁逃。

      他渡劫大败,肉身尽数被雷劫碾碎,若非早已备下保命秘法,以损耗元神根基为代价锁住残魂,他早已彻底魂飞魄散。可即便侥幸保命,他修为大跌、根基受损,只剩下一缕虚弱元神,再难以回到往日的境界。

      就在他急于寻个地方蛰伏休养之际,前路骤然被一团浓稠的黑雾阻断。

      黑雾翻涌滚动,不带半分天地灵气,尽是阴冷刺骨的魔气,周遭气流瞬间凝滞压抑。这团诡异黑雾无声悬浮半空,正是暗中与玄律勾结、为他提供傀儡丝魔修秘法的神秘魔修。

      黑雾缓缓聚拢成型,隐隐透出一道低沉淡漠的声线,不带情绪,却自带压迫感:“渡劫失败,肉身尽毁,连到手的夺舍机缘也落空了?”

      玄律虚弱的元神微微震颤,魂体泛着摇摇欲坠的透明光泽,语气冷硬戒备:“你拦我去路,就是来嘲笑本座的?”

      黑雾轻嗤一声,漫不经心打量着他残破的元神,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吾非常好奇。昭黎资质确实不错,但他长得太过招摇,在人群中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以吾看来他实在不是夺舍的最佳人选。”

      “你不惜弃正道,赌上所有道途布局夺舍,为何偏偏选中他?”

      玄律闻言一滞,闭口不语,显然不愿作答。昭黎身上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也不甘对外人道出。

      见他缄默抵死不肯开口,周遭黑雾骤然暴涨,刺骨魔气层层收紧,死死锁住玄律的残破元神,强横的威压层层碾压而下。

      “你如今肉身尽毁、元神残破,已是丧家之犬。”黑雾的语气骤然冷厉,杀机毕露,“今日若不说清缘由,吾便就地碾碎你这缕残魂,让你彻底消散天地,再无轮回重来的机会。”

      凛冽的死亡威胁笼罩周身,玄律飘摇的元神剧烈震颤,深知自己此刻毫无反抗之力。几番僵持对峙后,他终究扛不住黑雾的威逼胁迫,沙哑残破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说。”

      **

      次日天光微亮,游黎与赫连翼辞别玄宸,启程前往天魔宫。二人依旧乘坐飞舟,一路破空疾驰,直奔天魔宫而去。

      连续赶了三日路,两人在一座繁华城镇落脚,打算休整一日再出发。

      两人寻了城中最热闹的酒楼,一边歇脚用膳,一边静静听着周遭往来修士的闲谈,从中也能了解近日修真界的局势动向。

      酒楼之内人声嘈杂,各路修士齐聚一堂,闲谈之声此起彼伏,聊得比较多的就是门派之间的冲突,比如A门派的弟子杀了B门派的弟子,然后B门派去找A门派报仇,真是应了那句‘冤冤相报何时了’。

      期间还间杂各类不知真假的宗门秘辛、男女修士的爱恨情仇等八卦新闻。

      两人正饶有兴致地听着旁人八卦,没料到听着听着,这八卦竟落到了自己头上。他们越听心中越是惊悸,背脊阵阵发凉。

      只听邻桌几名修士低声议论,近日修真界悄然传出一桩惊天秘闻——天元宗弟子昭黎真君身具绝迹万年的上古灵植血脉,这等血脉得天独厚,持有者肉身近乎不死不灭,是世间顶尖的天材地宝,更是修士夺舍塑体、突破境界的绝佳容器。

      消息虽未大肆宣传轰动,却已在各大中小宗门、散修圈层中悄然传开。一时之间那些快要渡劫的大能都蠢蠢欲动起来。

      游黎指尖骤然攥紧,心头巨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赫连翼神色也瞬间沉冷,周身气息微凝,面上褪去所有松弛。

      二人强压下心绪波动,不动声色地继续用着膳食,在神识中开始分析此事:

      游黎觉得胸腔里的那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太阳穴都突突地跳,要不是眼下地方不对,他早就跳脚起来骂人了,【玄律那老贼是什么意思?这是破罐子破摔,他得不到就想要毁掉吗?】

      赫连翼知道他生气,他也恨不得直接把玄律挫骨扬灰,但他还需要保持理智,这其中还有蹊跷,于是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乖,他不值得你如此生气。】

      【消息源头可能是玄律,但散播消息的人不一定是他。】赫连翼条理清晰地给他分析:【玄律元神遁逃、自身难保,如今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途径散播消息。更何况,他觊觎你的肉身多年,一心只想独占夺舍,绝不会将这等机缘公之于众,引来天下人觊觎。】

      游黎很快便冷静下来,【有道理。我跟师叔都没有坦白这个什么上古灵植血脉,长老说玄律被人救走,那搞不好就是那人威胁玄律得到的消息。】他心头沉甸甸的,【没错,肯定是有旁人在暗中作祟。有人刻意泄露我的血脉秘密,故意将我推至风口浪尖。这一招够狠啊!】

      【有没有感觉这一招有些熟悉?】赫连翼若有所思:【在离火遗府的丹塔幕后之人就用的这一招。】

      游黎蓦地明了,【哥,你说得太对了!应该就是同一人,都对我们怀有很深的敌意,每次都隐在幕后。】

      二人明白事态的严重性。血脉秘密一旦彻底传开,必然会引来无数宗门、强者的窥探与觊觎,届时他们将危机四伏,麻烦无穷。所幸游黎常年低调行事,修真界真正见过他本尊、认得他样貌的人寥寥无几,眼下尚有缓冲余地。

      两人用完膳,不敢有半分耽搁,出了酒楼便往城外赶去。城里禁止任何飞行,他们只能到城外放出飞舟。

      就在两人走出城门不远,前路骤然被十余道修士身影团团围住。

      这群人气息驳杂、服饰不一,应该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散修,修为参差不齐,却个个目露贪婪、神色虎视眈眈。

      赫连翼眸光一冷,瞬间认出其中好几张面孔,正是方才在酒楼用餐的修士。看来他们在酒楼时便认出游黎的身份,然后暗中传讯通知同道,提前堵截在出城必经之路。

      为首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散修踏出一步,目光死死锁在游黎身上,笑得不怀好意:“昭黎真君,久仰大名,今日能够一睹真君风采,实乃荣幸之至!”

      游黎扬起一抹冰冷的微笑,“诸位,好狗不挡道,麻烦让让。”

      中年散修闻言没有气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美人脾气还蛮大。”然后向身后的散修介绍道:“诸位,这位便是身怀上古灵植血脉的昭黎真君,肉身不死不灭,堪称行走的天材地宝,更是绝佳的夺舍肉身!这般旷世机缘,谁若是能得到便能省去千年苦修,大道可期!”

      闻言众散修瞬间躁动起来,眼神炽热贪婪,纷纷摩拳擦掌。

      “怪不得这般年纪就已是元婴中期修为,原来是身负绝世血脉。”

      “乖乖,不死不灭的肉身,别说夺舍,就算抽取血脉炼药、铸器,都是无上至宝。”

      “别跟他们废话,拿下再说。两人而已,我们人多势众,还不是手到擒来。”

      赫连翼上前半步,将游黎护在身后,周身灵力悄然绷紧,语气带着几分冷然规劝:“诸位,修真界的流言真假难辨,仅凭一句不实传言,诸位便要赌上毕生修为与性命、拦路劫掠,值得吗?昭黎只是普通人类修士,什么上古灵植血脉,那是昭黎真君的仇敌故意散播的噱头,专为引你们这些散修当马前卒。”

      “沦为他人棋子、被人利用尚且浑然不觉,真为你们感到可笑。”

      中年散修闻言却毫不动容,反倒嗤笑出声,满脸漠然与贪婪:“棋子又如何?我等无门无派、无依无靠,修行本就步步维艰。若是真能夺下这具绝世肉身,一朝蜕变、直上青云,就算是为人作棋、被人利用又何妨?比起虚无缥缈的道义安稳,实打实的大道机缘,才是我等修士毕生所求。”

      赫连翼见说不通他们,便开始威慑:“诸位可要考虑清楚,昭黎真君是天元宗亲传弟子,本座是天魔宫少主。你们今日贸然动手,赌赢了未必有所得,赌输了便是身死道消、甚至会牵连身后所有相识之人。为一句虚实未定的流言,同时得罪两大顶尖门派,葬送自己所有修行前路,何其愚钝。速速退去,否则别怪本座手下不留情。”

      中年散修哈哈大笑,满脸肆无忌惮,全然不惧这番威慑:“天元宗?天魔宫?哈哈哈!旁人或许忌惮两大宗门威势,可我等皆是无根无萍的散修,本就漂泊无依、了无牵挂,有何可俱?”

      他眼神贪婪灼热,语气愈发疯狂:“上古灵植血脉摆在眼前,得之便可逆天改命、超脱桎梏。只要能夺下这具肉身,一步登临无上大道,哪怕事后被两大宗门追杀,我等也心甘情愿、赌得其所!这等无上机缘,傻子才会错过!”

      他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识相的便束手就擒,乖乖随我们走,尚可留你们神魂一缕生机!若是负隅顽抗,今日便让你们双双殒命于此!”

      游黎眼底覆上寒霜,原本还想低调脱身、不愿多生事端,此刻再无半分退让之意。他厉声道:“好言难劝想死鬼,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刚落,那名散修已按捺不住,率先催动灵力,一道凌厉的青色风刃直劈而来,攻势迅猛,直指游黎面门。

      “动手!”

      随着一声呼喝,其余散修齐齐催动法器灵力,各色灵光交织成片,铺天盖地碾压而来,杀机凛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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