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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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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一方”度假别墅区坐落在南郊湖畔,以其私密性和高端设施著称。当沈岩带队赶到报案所指的B7栋别墅时,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掠过湖面,给这栋现代风格的建筑蒙上一层诡异的暖色,与即将揭露的黑暗形成残酷对比。
别墅大门洞开,一名穿着保洁制服的妇女正脸色惨白地被民警安抚着。沈岩等人迅速穿戴好装备,进入室内。
内部装修极尽奢华,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的气味。客厅、卧室都整洁得过分,仿佛无人真正居住过。
“地下室的入口在这里。”先期抵达的辖区民警指引着,推开一扇与整体装修融为一体的暗色木门,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的情景,让见多识广的刑警们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与楼上的奢华截然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简易的、非法的医疗处置室或者囚牢。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没有窗户,只有顶部几盏惨白的LED灯提供照明。房间中央固定着一张牙科治疗椅似的金属椅,椅子上残留着几道暗褐色的污渍,扶手和腿部有磨损的束缚带痕迹。角落里有几个空的输液架,一个带轮子的不锈钢器械推车上,散落着一些使用过的纱布、棉签,以及几个标着外文、内容物已空的小玻璃药瓶。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金属椅下方的排水口边缘,以及旁边一小块地面缝隙里,技术队员用鲁米诺试剂喷洒后,显现出了大片潜血反应!显然,这里曾有过相当量的出血。
“没有发现尸体或明显的生物组织,”技术队负责人汇报,“但这里的血迹量,绝非小伤。而且,整个地下室被非常专业地清理过,这些是我们找到的漏网之鱼。”他指着那些药瓶和带污渍的束缚带。
程真也赶到了现场,她站在地下室入口,没有立刻下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空间。“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犯罪现场,”她声音低沉,“设备专业,准备充分。凶手具备一定的医学或护理知识。囚禁、可能的医疗操作、大量失血……这指向的可能不是简单的伤害或谋杀。”
沈岩脸色阴沉,她走到那个金属椅旁,手指拂过冰冷的扶手和残留的束缚带痕迹,仿佛能感受到受害者曾经历的绝望与痛苦。“查!这栋别墅近期的预订信息,所有出入人员,车辆!联系物业,调取所有能拍到这栋别墅周边的监控!还有,这些药瓶上的标签,立刻送去检验,搞清楚里面原来装的是什么!”
调查迅速展开,但阻力重重。别墅是用一个完全虚假的身份信息和预付的匿名现金订下的,预订平台审核形同虚设。预订时间在两周前,预订人要求“深度保洁”的服务时间,恰好就是今天。
别墅区为了保证业主隐私,公共区域监控极少,且B7栋位于相对僻静的位置,周边几个有限的监控探头,根据血迹新鲜程度初步判断案发时间为24-48小时,在案发时间段内,要么角度不对,要么…竟然也出现了短暂的信号故障,与董乐乐案如出一辙!
对同期出入别墅区的车辆进行排查,数量庞大,且许多是租用车,难以快速甄别。
初步结果显示,药瓶残留物含有麻醉剂和抗凝血剂成分!
“麻醉,抗凝血,束缚,大量失血……”程真在专案组会议上,结合物证给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这看起来不像单纯的虐待或杀人灭口。更可能是在……活体取血,或者……进行某种需要血液或活体组织的手术。”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心头一沉。如果真是如此,那受害者很可能不止一个,而且凶手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团伙,所图极大!
面对几乎完美的现场清理和身份隐藏,技术队对地下室进行了第三轮更为细致的勘查。终于,在一个被忽略的地方——那个不锈钢器械推车底层抽屉的滑轨内侧,一枚极其模糊、但尚可提取的指纹被成功获取!
这枚指纹不属于保洁人员,也不在别墅登记的业主信息内。
与此同时,对别墅区周边更大范围社会监控的排查有了发现。在距离别墅区三公里外的一个路口监控中,发现一辆遮挡了部分号牌的黑色厢式货车,曾在案发时间段内深夜出入该区域,形迹可疑。通过追踪其大致行驶轨迹,结合车辆特征,交警部门锁定了几个可能的车辆型号和租赁公司。
经过大海捞针般的比对,在一家租赁公司,找到了符合特征的车辆记录,租车人使用的依然是假身份,但这次,需要预付押金和部分租金,他使用了一个虚拟货币交易的匿名账户进行支付。虽然账户本身难以追踪,但支付链路经过复杂的技术溯源,最终关联到了境外一个用于非法器官移植中介的暗网平台。
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真相:这是一个活跃的、具备医学知识、组织严密的非法器官贩卖或活体供血团伙!
沈岩立刻将情况向上级汇报,并申请与涉及人口失踪、非法医疗案件的部门并案侦查。
“他们需要‘供体’,”沈岩在白板上画着关系图,声音冷得像冰,“他们通过某种渠道物色目标,可能是流浪者、欠下巨额债务的人,或者干脆就是被绑架的!用假身份租用偏僻、高端的场所作为临时‘手术室’,进行活体取器官或抽血,然后迅速转移。事后彻底清理现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真补充道:“这个团伙反侦察能力极强,精通电子干扰和身份伪装。他们选择‘在水一方’这种地方,就是利用了其私密性,而且预订‘保洁’服务,是为了确保在他们离开后,有人能‘偶然’发现现场,干扰我们判断,或者……根本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用来挑衅或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
这个推测让办公室的气氛更加凝重。
“查所有近期不明原因的失踪人口,尤其是身体状况特殊,如稀有血型、或社会关系简单、不易引起注意的人员。”沈岩下令,“重点排查医院违规操作、地下诊所以及所有可能与非法器官移植有关的线索,追踪那辆黑色厢式货车的最终去向,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时间就是生命!如果推测属实,那么每过去一分钟,都可能有一个甚至多个被囚禁的“供体”正在失去他们的器官或生命。
专案组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全力运转起来。一张针对这个隐藏在阴影深处、进行着血腥交易的黑手的大网,正在悄然撒开。南江市祥和的新年氛围之下,一场关乎生命、正义与黑暗的殊死较量,再次拉开了序幕。沈岩和程真知道,她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比徐文彬、赵强更为冷酷、庞大且难以撼动的犯罪网络。
针对“在水一方”别墅地下室案件的调查陷入了僵局。黑色厢式货车如同人间蒸发,租赁信息和支付链路在境外暗网节点中断。对近期失踪人口的排查也未发现与稀有血型或器官移植有明确关联的个案。这个犯罪团伙的谨慎和专业程度超乎想象。
就在专案组一筹莫展之际,一条来自基层派出所的协查信息引起了程真的注意。一名外地来南江务工的妇女王秀梅,在城南一家私立康复医院做护工,于一周前突然失联。她性格老实,从不与人结怨,失踪前并未表现出异常。起初医院以为她家里有急事不告而别,但联系其老家亲属后,发现她并未回去,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引起程真关注的,是王秀梅的血型——O型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这种血型极其稀有,在黑市上,无论是血液还是与之匹配的器官,都价值不菲。
“O型Rh阴性…活体供血…私立康复医院…”程真将这些关键词联系在一起,立刻向沈岩提出了并案侦查的建议,“王秀梅很可能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目标,这个团伙在有针对性地搜寻稀有血型或特殊生理指标的人。”
调查重点立刻转向王秀梅工作的那家私立康复医院。这家医院规模不大,但收费高昂,主打高端术后康复和长期护理。沈岩和程真带着队员,以调查王秀梅失踪案为由,进驻医院。
表面上,医院运作正常,管理严格。但沈岩敏锐地发现,医院的后勤管理和部分医疗垃圾处理记录存在模糊地带。程真则在与几位老护工的闲聊中,捕捉到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大约半年前,也曾有一名患有罕见遗传病、其器官在特定研究领域颇有价值的老年患者,在病情稳定后坚持要求出院,随后不久便与家人失去了联系,家属曾来医院闹过,但最终不了了之。
“这家医院,很可能不仅是受害者来源地,甚至可能内部就有‘眼线’!”沈岩判断。
经过周密部署和背景审查,专案组锁定了一名有重大嫌疑的医院行政人员——后勤主管赵坤。赵坤有赌博前科,近期却似乎手头阔绰,且他与境外有多次不明资金往来。更重要的是,他有权限接触所有病人的详细病历和护工的个人信息!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沈岩决定采取诱饵行动。他们安排了一名女警伪装成急需用钱的“熊猫血”型护工,通过偶然的机会与赵坤接触,透露出愿意快速赚钱的意向。
果然,鱼儿上钩了。经过几次试探后,赵坤向女警推荐了一个“来钱快、无风险”的志愿捐献项目,声称只是定期抽取少量血液或干细胞,用于高端医学研究,报酬丰厚,但需要严格保密,并安排了一次体检作为入门程序。
体检地点安排在城郊结合部的一个诊所内。专案组已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当晚,当化诊所亮起无影灯,几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正准备给伪装成护工的女警进行体检时,沈岩发出了行动指令。
“警察!不许动!”
突击队员如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现场。当场抓获包括赵坤在内的三名团伙核心成员,以及两名被囚禁、身体状况极度虚弱、刚刚被抽取了大量血液的受害者——其中一人,正是失踪多日的护工王秀梅!现场还查获了大量采血设备、麻醉药物、抗凝剂以及尚未运走的血浆袋和初步处理的活体肾脏低温保存箱!
证据确凿,触目惊心。
审讯室内,面对铁证,赵坤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他供认,自己利用职务之便,物色那些社会关系简单、经济困难且拥有特殊血型或生理指标的病人或护工,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将他们骗至临时设立的黑诊所,进行活体采血甚至器官摘取。
“我只是个小角色…只负责找‘货源’…”赵坤面色惨白,声音颤抖,“上面…上面有专门的人负责联系买家、安排‘手术’和运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根据赵坤的供述和从其通讯设备中恢复的数据,一个横跨多省、与境外非法器官移植网络紧密勾结的犯罪团伙浮出水面。他们组织严密,分工明确,有负责物色目标的“猎人”,有负责医疗操作的“医生”,有负责场地和后勤的“管家”,更有隐藏在深处、负责与境外买家联系、洗钱的“老板”。
“在水一方”别墅仅仅是他们众多临时“手术室”之一,使用完毕后便果断抛弃。那辆黑色厢式货车是他们用于转移“供体”和“货物”的工具,每次使用后都会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