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浪漫幻影 他眼角泛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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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周厉怀的脸，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
要回吗？
他才因为不回消息的事吃了个教训，当然要回。
那……要答应吗？他盯着那行字，心脏在现实问题和隐秘渴望的夹击下，跳得又沉又乱。
周厉怀被这个问题为难住了。
方抒意不愧是情场老手，表露感情时，总是模棱两可，却轻飘飘地把让人为难的问题留给他。
这样，当某天她腻了、厌倦了、想离开了，她又会用那双含笑的眼睛轻飘飘的看着他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没有逼你，选择权一直都在你手里。
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这种夹杂着利益与猜忌的生活他过够了，他想被毫无保留地爱着，想被漫天席地的爱雨席卷着吞噬，想要一场将彼此融入骨血化为一体的爱。
所以，他凭什么不能？
就算她年轻、她多情，那又怎么样，至少现在她眼里有他，对他关怀备至、穷追猛打、紧追不舍，至于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或许他根本没有未来，一个被自己亲生父亲想方设法除掉的人，未来能有什么好下场。
等他人到中年，一无所有的时候，谁还会像方抒意这样热切地对待他。所以，不如趁现在，享受当下，未来的事，上天自有安排。
他用力按下打字键，简短回复两个字：地址。
几分钟后，方抒意发来一个定位。
单单是一个定位，没有多余的话。周厉怀盯着那闪烁的小点，心悬在半空，揣测不透她的态度。
他一路跟着定位，车越开越远、越开越偏，内心在不断天人交战。一边是天使在阻挠，一边是魔鬼在鼓动。
最后车莫名其妙停在一个偏远的郊区，前面没路了。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一片开阔到一望无际的整齐草坪，远处将近两米高的黄杨绿篱将一个独栋的美式洋房围在当中，他的车也被黄杨绿篱拦住，定位就在这里。
远郊的独栋小洋房，看着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也不像能吃饭的地方。
房子外面整体粉刷成白色，阶梯上的门廊处摆放着两把躺椅，非常适合晚餐后躺在外面看星星，门前种着大片月季，正开的茂盛，花藤带着粉白的月季攀着白色的洋房，迎着将落未落的金色夕阳，唯美的像七八十年代的美国电影，在家中准备精致晚餐的金发主妇等待着下班归来的精英丈夫。
周厉怀无奈笑了笑，小年轻，确实够浪漫。
他开车这一路，一直在忧虑，担心晚餐场所不够私密。他不喜欢带着年轻女孩出现在公众场合，迎着异样眼光，在他人的指点和猜测中用餐，这会让他感到不舒服、不自在，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他一口都吃不下。
但是，方抒意显然是情场老手，这些事情考虑的很周到，不知道多少次的经验，才打造出这么个让人全身心都沉醉其中的密会场所。
他把车停在房前松软的草地上，熄了火。车内瞬间被寂静和夕阳的余晖填满。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动，最终，烟在指尖转了个圈，他还是没有点燃。
周厉怀将烟收回烟盒，打开车门，脚下是厚实柔软的草毯，踏上木制门廊阶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墨绿色的垂藤花环点缀着白色铃铛般的小花，悬在白色木门中央。他抬手，指腹饶有兴致地蹭过门上的花环，才屈指敲了两下。
方抒意很快过来开门，她换了身简约修身的白裙，抬手倚靠在门边，一脸笑意。
她似乎从没想过他会不会来的问题，她就那么笃定他会来。
呵，周厉怀释然，情不自禁露出一点笑意。
方抒意侧身，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周总，请。”
周厉怀颔首回礼。进了房间，他才发现，用餐的地方就在客厅，里面的陈设是一股七八十年代流行的美式风格，壁炉，天使雕塑，布沙发，暖黄色的落地灯。但用餐的地方设在客厅却有些突兀，餐桌上方的银色水晶吊灯看上去也和房屋风格不符合，应该是后来加的。
桌上已摆好菜品，竟然出乎意料的是粤菜。南瓜浓汤，时令鲜蔬、葱烧沙参、还有一盅看不出是什么蟹的蟹闷花胶汤，汤汁浓郁，胶质软糯，两人的位置上，各自摆了一盅花雕酒。
餐品不多，但从场地到食材，无不透露着用心和讲究。
看场地安排，她是特地把西餐换成粤菜，应当是注意到他没有吃西餐的习惯。
周厉怀心头微动。从商将近二十年，从未有谁真正在意他的喜好，也没有谁对待他细致入微胜过方抒意。可她没有借此邀功，甚至没有提特地为他安排的事。
他突然感到后悔，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挣扎，他应该早点坦然接受这份用心。
方抒意甚至没有用那种看似深情的眼神盯着他，而是给他充分的自由，任由他在房间里闲逛参观，等他熟悉环境，心情放松，才邀请他入座。
方抒意在他身旁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态度不温不火，一切都松弛平和。
周厉怀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露出里面熨帖的衬衫。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方抒意拿起温酒的小壶，给他面前的酒盅斟满。“朋友开的私厨，很有特色，没理由不支持一下。”她仰头，自己先饮尽一盅，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喝点，暖身。”
放下酒盅，她才补充道：“主要是考虑到周总您的身份，保密工作当然要跟上。这里私密性有保障，从你开车进来到用餐完出去，除我之外，保证你不会看到第二个人。”
周厉怀回想一路，确实杳无人迹，绿篱高耸，隔绝了所有窥探。
他心头温热，发自内心一笑，跟方抒意碰杯，也仰头痛快饮下一杯。
加了姜丝的花雕，入口绵甜，后劲带着一丝辛辣，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春夜的寒意。他放下酒盅，眼中被酒气熏染得湿润透亮，低声道：“多谢你，用心了。”
这一餐吃得异常舒心，足以让他忘记公司里所有的烦扰。这些菜品大多清淡滋补，他吃的比平时多，也不会感到难受，跟平时那些油腻的应酬晚宴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来赴约之前，是他多虑了，他以为，自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忍受方抒意调笑玩弄，可今天，他却实实在在地在享受她的体贴和尊重。
这样的方抒意，难怪陈郁闵那样前途无量的主持人也会自甘下贱地给她当情人。
他忍不住拿自己跟陈郁闵和亲弟弟比较，他搞不懂，自己身上究竟哪一点吸引她，是她玩腻了年轻的？还是他上位者的身份带来的征服欲？还是……
他心头一紧，如果自己过早暴露了心动，她会不会觉得索然无味，会收回这些精心营造的浪漫吗？会不再如此精心体贴对他吗？
周厉怀盯着汤盅里残余的胶质，低头陷入沉思。
用餐完毕，他该走了吗？他不想离开。
身旁的方抒意起身，周厉怀的手指在桌下蜷缩了一下，几乎要伸手挽留，却迟了一瞬，她从他身旁溜走。
他还来不及想太多，客厅响起舒缓的爵士乐，方抒意随着舒缓的节奏，像水流一样摇晃，旋转，慢慢靠近周厉怀，在他身边轻轻摇晃。
暖黄的灯光，慵懒的旋律，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若有似无的她的气息。周厉怀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血液里奔涌，想将她拉入怀中，一同沉入这让人醉死的漩涡。
在轻缓地爵士乐中，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成幸福的幻影。
方抒意站定，和周厉怀四目相对，眼中笑意盈盈：“周总，不邀请我跳支舞吗？”
周厉怀对上她含笑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另一只经脉喷张的手臂坚定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温软的身体拥入怀中。
彼此呼吸交缠着，在轻缓的音乐中摇晃。
窗外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窗内相拥的身影是唯一的存在。
方抒意微微偏头，带着花雕酒气的热流抚过周厉怀耳廓，在这浪漫的气氛中，她问：“周总，那个问题，想好怎么回答我了吗？”
周厉怀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怀里。
他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会好好对我吗？不要拿我当……发泄情绪的工具，把我当成爱人对待。”
方抒意似乎很意外，她揉了揉周厉怀宽厚的背，温柔安抚道：“当然，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的困惑。
周厉怀沉默几息，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那天……你那样对我，不管我怎么……”他喘了口气，似乎一想到那天的事，伤处就开始隐隐发痛，他难以启齿道：“你不在乎我的感受，才会那么狠，是不是？”在他贫瘠的感情和经验里，没有过关于那方面的知识，无法理解那种近乎折磨的亲密。
方抒意明显愣住了。她微微退开一点，借着昏黄灯光仔细看他脸上的神情——那是一种混合着羞耻、困惑和一丝控诉的纯情。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竟在这方面如此……空白？她一时不知该嘲笑还是同情，最终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她重新凑近，温热的唇凑近他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悄悄说了什么。
周厉怀的舞步瞬间乱了，停在原地。他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一点距离，偏过头，耳根红得滴血，舌头像打了结：“好了，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偏好，我从没听过！”
方抒意却笑着又贴上来，手臂暧昧地环住他精瘦的腰身，指尖暗/示/性地在他后腰下方按了按，亲昵哄他：“骗你干什么？自己上网学学吧。”那只手，不安分地滑向他挺翘的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笑吟吟道：“周总，好好学，下周我会提问的。”
方抒意放肆的笑声打破了旖旎的气氛，周厉怀面红耳赤地推开她，甩开那只作乱的手，屋内暧昧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让他喘不上气，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拉开房门出去冷静。
真是……
外面一片漆黑，他站在门廊下，抬头深深呼吸，心在胸腔里发颤，身体被震颤的心脏激起一阵麻痒，他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
微凉的夜风吹拂他烫热的脸颊。
方抒意紧随其后，推门出来，无声地靠近，将自己纤细的手掌，挤进他厚实燥热，仍在微微颤抖的掌心。
这次，他没有躲开，反而猛地收紧手指，用近乎蛮横的力道，将她小巧的手整个包裹住，攥紧。那力道，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占有，仿佛要将她捏碎、吞噬。
像蜘蛛捕食猎物一般，用蛛网将猎物紧紧缠住，至死方休。
方抒意将他按在门廊处的躺椅上躺下，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紧绷的下颌，声音轻柔：“看。”
周厉怀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抬头。
漫天星斗，如同碎钻般洒满深蓝色的丝绒天幕，璀璨得令人屏息。
这是他从未见过、或者说，他从未留意过的，浪漫分明如此触手可及，却被金融区的霓虹遮蔽，他忽略了它们二十多年，如今他人到中年，才被一个比他年轻太多的女孩引领着，体会这些浪漫，会不会太迟？
他皱眉看向方抒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方抒意轻笑一声，顺势坐到他结实的大腿上，两人一同陷进宽大的躺椅里。周厉怀的手臂像铁箍般将她紧紧按在自己厚实的胸膛上。
“很漂亮吧，”方抒意惬意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只有郊区，才能看到这样的漂亮的星空。”
方抒意听到他低沉的回应在胸腔里共鸣，周厉怀的手掌抬起她的头，低头与她情动拥吻。
周厉怀被她压在躺椅里，一吻结束，他眼角泛着朦胧的水光，在星光下显得脆弱又诱人。她两手钳住他的下巴抬起，轻咬他耳侧和脖颈的脉动，在他耳边询问。
周厉怀眼神迷蒙，脸颊绯红，眸光剧烈地颤动，带着难以置信的羞赧：“在……这里？怎么可以……”
几番无声的推拒，最终化为一声妥协的叹息，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懈下来，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浪漫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