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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英雄救美? 在她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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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透,周厉怀在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中醒来。
他蜷起身子慢慢坐起来,动作牵扯到某些隐秘的疼痛,让他皱了下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羞耻伴随着痛感腐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羞耻心让他无法面对凌乱的床单和身上的痕迹。方抒意早已经离开,就像她昨晚说的那样,就一次而已,之后就划清界限。可是,他却在期待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明知道她快要结婚了,却还控制不住跟她产生这种不清不楚的接触,真是够下贱的。
天还未亮,他站起身,腿在发抖发软,他扶着墙面,迅速冲洗掉身上那些不体面的痕迹,离开这个让他压抑窒息的地方。
回到家后,他疲惫的倒头入睡,伤口在隐隐发痛,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身上的高温热醒,他开始发烧了。但他没精力去管,头脑昏昏沉沉地,不知道是烧晕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再次恢复意识,是陈宇进了他的房间,喊醒了他。
“哥?哥?你怎么了?”
陈宇焦急的声音穿透迷雾,将周厉怀从昏厥般的沉睡中拽回。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陈宇蹲在床边,手正担忧地伸向他的额头。周厉怀几乎是下意识地侧头躲开,现在任何触碰都让他紧绷难受。他强撑着坐起,暗自庆幸睡前换了严实的睡衣,否则这一身的痕迹被陈宇看去,他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没事,昨晚喝多了,你怎么来了?”周厉怀的声音沙哑干涩。
陈宇眉头紧锁:“哥,你忘了?今天是长三角医药创新协同发展论坛,年前就定好的,您特意叮嘱过,这次论坛的核心评委团里有高晟资本的赵总、长河生物的李董,还有华兴医药基金的合伙人王女士,都是国内顶尖医疗健康领域的投资大佬!您说东盟医疗项目后续融资和拓展,必须抓住机会和他们建立联系。饭局我都按最高规格安排在云顶了,给您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接,我担心您出什么事就直接过来了!”
周厉怀拿起手机,屏幕上刺眼的未接来电提醒让他心头一沉。
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抛之脑后。
他忍着浑身酸痛起身,拍拍陈宇的肩膀:“抱歉,喝断片了,辛苦你安排周全。”
身体的虚弱让他脚步虚浮,陈宇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周厉怀挥手推开陈宇,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洗漱。陈宇随手帮他收拾凌乱的床铺,眼尖地看到周厉怀躺过的地方赫然一摊暗红的血渍。
陈宇看着那摊血渍心惊肉跳,一种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
周厉怀迅速洗漱完毕,刮了胡茬,整理好发型,人看着精神些,不那么疲惫了。他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招呼陈宇跟他一起走。
一路上,车厢内气氛沉闷。周厉怀专注地开车,试图忽略下腹深处火烧火燎的痛楚和持续的低烧眩晕。陈宇则坐立不安,眼神时不时瞟向他,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怎么一副我苛待了你的样子。”周厉怀皱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哥,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身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千万别硬扛。小病不治拖成大病就麻烦了……”他斟酌着措辞,生怕伤了周厉怀的自尊。
周厉怀听的莫名其妙,皱眉打断他:“什么大病小病?我有什么病?”
陈宇见他执迷不悟,心一横:“哥,我可是拿您当亲哥才直说!我刚才在您床上……看到一大滩血呢!”他语气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
轰——!
周厉怀大脑一片空白,方向盘差点脱手。他完全忘了这茬!那地方被折腾得太过,现在还火烧火燎似的,但是没想到那么严重,竟然浸透了床单。他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那是……你误会了……”
陈宇看着他窘迫慌乱、百口莫辩的样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愁容满面:“哥!十男九痔,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都是小毛病,但是你不能因为要面子就一直拖着,你都流血了,一定很严重!等论坛结束,必须跟我去医院检查!肛肠科我认识专家……”
“不是痔疮!”周厉怀几乎要崩溃,他连连摇头,抓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松开,“不是,陈宇,你误会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他苍白地辩解,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
陈宇一脸严肃地盯着他那副狡辩又狡辩不出个所以然的窘迫样子,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哥,我都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用跟我害羞……”
周厉怀怎么跟个小孩解释这种事,他无奈道:“真的不是……”
两人一路争执,一个忧心忡忡认定是难言之隐,一个百口莫辩羞愤交加。直到车子驶入论坛会场,位于上海张江药谷核心区的国际会议中心。
长三角医药创新协同发展论坛主会场内,人头攒动、精英云集。
这里汇聚了国内顶尖的药企、Biotech初创公司、CRO/CDMO服务商以及最重要的资本力量。巨大的电子屏滚动着论坛主题:“破局·融合·创新——中国医药产业升级与资本赋能”。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咖啡因和资本博弈的紧张气息。
周厉怀正色,大步踏入会场,锐利的目光在会场内环视一周,视线锁定在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身上。
郑智渊。
前年的高层调动,郑智渊从韩国子公司调回总部、名义上担任董事长助理,实则全力辅佐周珉秀,这是两人第一次在这种场合碰见。
他站在周珉秀身后半步,正低声对周珉秀说着什么,显然是在指点他如何在这个资本云集的场合为寰宇争取资源。
郑智渊年近五十,西装笔挺,眼神锐利如鹰,气质沉稳老辣。
他早年出身顶级投行医疗健康组,后转战跨国药企担任中国区高管,深谙资本运作与产业整合之道,是周绍国在寰宇内部制衡他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十年前,周厉怀在推动公司首个重磅抗癌药“瑞泽平”上市过程中展现出的铁腕执行力和对临床数据的精准把控,让瑞泽平最终成功纳入国家医保谈判目录,成为公司支柱产品,董事会无话可说。
若非如此,郑智渊极有可能取代他成为战略总裁。两人虽未正面冲突,但郑智渊代表的稳健派与周厉怀主张的激进创新路线,一直是寰宇内部隐形的张力。
周珉秀另一侧站着的,正是方抒意。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气质清冷,正微微侧头倾听周珉秀说话,姿态亲昵。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厉怀的存在,或者说,刻意无视。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翻出细细密密的刺痛,掺杂着自虐般地安心。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绝望。
“哥,”陈宇欣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二少和方秘书在那边哎!”他的疑惑问道:“方秘书怎么也在?”
周厉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因伤痛和低烧而微颤的脊背。
“意料之中。”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方舟的管线危机急需解决,方家目前的掌舵人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大哥,他的目标必然是那几个核心评委背后的基金。”
他们刚步入核心交流区,周珉秀一行人也迎面走来。周珉秀还是一脸单纯热情地打招呼:“哥。”
郑智渊则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微微颔首,笑容无懈可击:“周总,气色不错。”他的目光在周厉怀苍白的唇色和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周厉怀礼貌性地颔首回应。
方抒意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周厉怀,仿佛他只是空气,最终落在陈宇身上,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公式化的微笑。
周厉怀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低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作呕,冷汗几乎浸透内衫。
“哇!是吴博士!他可是今年STAT全球领军人物,抒意,快,我们去打个招呼。”周珉秀拉着方抒意兴奋道。
这位吴博士,Dr. Jonathan Wu,哈佛医学院博士,MIT博士后,免疫学+生物工程双背景,曾在Moderna参与mRNA疫苗研发,周珉秀对这种导师型前辈格外敬仰,能在这种场合打个招呼让他兴奋不已。
听说这位吴博士在23年加入方舟在北美市场的子公司Anderson,组建核心研发团队Hopewell Wu,针对胰腺癌的肿瘤疫苗管线在2026年Q3获得FDA 孤儿药认定,北美子公司估值在6个月内从5000万飙升至4.5亿美元。
只是可惜了方舟的北美子公司是独立融资、独立运营的,不愿与国内共享研发数据,远水救不了近火,子公司一路升值,总公司却危机重重,说来也是可笑。
看着方抒意和周珉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周厉怀眼底的失落和阴鸷几乎要破框而出。
就连一旁的陈宇都察觉不对,看着周厉怀捏的死紧的手,忧心忡忡:“哥,你眼神好吓人……”
周厉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翻涌的情绪都被克制下去,温和安慰陈宇:“没事,别怕。”
周厉怀神色恢复如初,周旋在人群中,与几位业内政要交谈,但注意力始终像轻飘飘的羽毛,时不时的飘落在方抒意身上。
他看到方抒意的大哥方叙白在跟方抒意交头私聊。方绪白现在是方舟药业的战略总裁,他跟方抒意是一母同胞,比她年长六岁,此时正是意气风发之年,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周厉怀胸中郁闷,移开目光,转身想去露□□自清静片刻。
“周总!”方叙白远远看到周厉怀,他目光移开的瞬间,两人有一瞬的目光交错。
方叙白立刻换上热情但难掩一丝局促的表情,在周厉怀这种真正从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上位者面前,他的总裁头衔显得有些轻飘。
“方总。”周厉怀露出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刚才听会,方舟在新型佐剂方面的布局很有想法。”
周厉怀语气平和,目光却好似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审视,上下扫过方叙白,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不够分量的货品。
但实际,他只是在打量,方绪白和方抒意长得有几分像。
方叙白却被他的眼神打量的有些心虚,立刻接话:“周总您过奖,我们在这个领域投入很大,也取得了一些关键进展。其实,关于东盟医疗产业一体化项目所需的配套生物制剂部分,我们方舟完全可以提供最领先的解决方案,不知道周总有没有兴趣深入聊聊?”他语速稍快,透着期待。
周厉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挂出迟缓的弧线。他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沉默让方叙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方总的热情,我看得到。”周厉怀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不过,东盟项目的投资规模和战略意义,决定了它对合作伙伴的要求,不仅是技术领先,更是综合实力、风险把控能力和……决策分量的考量。”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方叙白,语气依旧温和,甚至称得上礼貌,他实话实说:
“以方总目前的经验,恐怕还不足以承担这个量级的项目决策。我的建议是,如果方舟诚意十足,不妨请方董亲自来跟我谈。这样,对你,对方舟,对项目,都更负责任。”
话音落下,方叙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又迅速涨红。那是一种被当面轻视、被剥掉总裁光环、直指其不够格的难堪。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周厉怀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张声势的眼睛注视下,竟一时失语,只能尴尬地僵在那里。
周厉怀说完,目光越过方叙白颤抖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正与一位女宾交谈的方抒意。她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微微侧过头,看了过来。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映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那么淡淡地看了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不足一秒,便漠然转回,继续先前的话题,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社交性的微笑。
周厉怀感觉心脏像是被那漠然的一眼瞬间冻结,然后又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冰碴。
昨晚她炽热的呼吸、亲密贴合的皮肤、那些疼痛与极致交织的触感,与此刻这冰冷到极致的疏离,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亲密时如同共堕深渊的盟友,转身便是彻头彻尾的陌路。现在,只有他一人坠入地狱。
凭什么?
一股尖锐的、冰锥般的委屈和不甘,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凭什么她可以这样收放自如?凭什么在给予那样毁灭性的亲密后,能如此轻松地将他剔除她的视野?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在这片吵嚷的会场,他突然感觉像耳鸣了一般,噪杂的声音变成了一股电流声,他头昏脑胀地,感觉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
他匆匆向面如土色的方叙白点了下头,几乎是有些仓皇地转身,走向人少些的露台方向,需要冷风,需要空间,需要压下身体地异常。
露台上人不多。他刚站定,试图点支烟平复呼吸,就瞥见不远处角落里,一个令人不悦的场景。
之前在新加坡有过一面之缘的康华总裁卫查理,正挡在一位身着黑色露背长裙的女士身前。
那女士身量高挑纤瘦,气质清冷,面对卫查理明显过近的距离和殷勤得过分的笑容,眉头微蹙,侧身想走,却被卫查理用身体和话语巧妙拦着。
“季小姐,别急着走嘛。早就听说高晟资本有位美女经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在新加坡也有些资源,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卫查理的声音黏腻,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对方裸露的优美背脊线条上流连。
那位季小姐脸色更冷,红唇微启,正要说什么。
周厉怀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卫查理那副色欲熏心、仗着身份纠缠女性的做派实在令人厌烦。
眼见卫查理的手似乎要“不经意”地搭上对方光洁的臂弯,周厉怀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脸上挂起一丝无懈可击的、略带疏离的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卫总,”他声音不高,却足以打断那令人不适的氛围,很自然地站到了一个既能隔开卫查理与季小姐,又不显得过于突兀的位置,“正找你。刚才遇到卫健委的王司长,他还问起康华最新那批设备的国内临床数据进展,我说等你来回他。你要不要现在过去打个招呼?他好像准备走了。”
卫查理一愣,看到是周厉怀,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听到“王司”的名头,又立刻紧张起来。
谁不知道那位王司长是医疗器械审批的关键人物之一?他顾不上眼前的猎物,连忙对季小姐仓促点头:“季小姐,抱歉,有点公事,我们回头再聊。”说完,便匆匆朝宴会厅内望去,寻找王司的身影。
季小姐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看向周厉怀,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微微颔首:“多谢。”
“客气。”周厉怀礼貌地回以一笑,态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季小姐自便。”他并未多言,也没有攀谈的意思,确实只是恰好路过,顺便解围。
周厉怀转身向露台的另一边走去,指间夹着一根正要点燃的烟。
季小姐却提着裙摆跟了上去。她知情识趣地“叮”一声,弹开打火机的翻盖,凑过去,示意周厉怀把烟含住。
周厉怀本想拒绝,但仔细一想,自己刚才帮她解围,她想表示一二作为感谢,也能理解,他如果拒绝,反而驳了女士的面子,让人尴尬了。
他顺从地把烟含在嘴里,季小姐凑过来帮他点燃,微弱的火光在两人之间燃起了一丝暧昧的气氛。
周厉怀拿下口中含着的烟夹在指间,道了声谢,就准备走,季小姐却从善如流地给自己点了支烟,深深吐息了一声,在他身后幽幽开口。
“高晟资本季冠英。”说着,从流光熠熠的YSL Crystal的钻石手包中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周厉怀。
周厉怀接过名片,名片质感厚实,鎏金的高晟资本logo也显示出这位季小姐的身份地位。
这位季小姐似乎是在给他变相示好。他明白,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在危难之时为自己解围,哪怕曾有过深仇大恨,也能化敌为友,更何况是一对男女。
可他今天满心失落,连维持体面的精力都没有。
周厉怀勉强笑了笑,将名片收下,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了一圈,然后满怀歉意地对季小姐道:“季小姐抱歉,今天不巧身上没带名片。”
季小姐倒是很善解人意,一步步凑近他:“没关系,留个联系方式总可以吧,你替我解围,至少给我个机会表示一下吧。”
周厉怀没做声。他今天心情不好,又应酬了一天,他那张脸已经笑僵了,也懒得再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再纠缠下去。
“举手之劳,季小姐不必在意,我人微言轻,也没有什么结交的必要,请自便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有些不太体面了。周厉怀也没有心思再在这里抽烟,他两指一捏,燃了半截的烟头在他手中滋啦一声熄灭,留下一缕白烟。
然而,这一切,从头至尾,都被不远处倚在廊柱边的方抒意,尽收眼底。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细长的香槟杯,眼神冰冷。
在她看来,今晚的周厉怀,简直是表演欲过剩到了极点,先是居高临下、言语刻薄地羞辱了她大哥,将方叙白贬得颜面尽失;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扮演起绅士英雄,玩起了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戏码。
呵,英雄救美?方抒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讽刺的弧度。看着他与那位高挑冷艳的女士站在一起的侧影,看着他对别人露出那种礼貌得体的微笑,再联想到他昨夜……
一股无名火混着强烈的、近乎暴虐的占有欲,猛地窜上心头。他还真是脸皮厚到了极点,在被她那样对待之后,竟然还能转身对别的女人露出这种表情?还能端着他那副周总的架子,去四处招惹?
挑衅她大哥来证明他的权威,对别的女人示好,是想展示他的魅力?
方抒意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却压不住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火。在她眼里,此刻的周厉怀,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写满了六个字:欠教训的东西。
而露台边,刚刚劝走季冠英的周厉怀,并未感觉到那道冰冷注视下的风暴。他正为脑海中方抒意那漠然眼神而失落难过,指尖冰凉,心底空茫一片。那晚的接触,仿佛真的只是一场他单方面沉溺的幻觉。
他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已经点燃了方抒意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