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灵商》锋汀

88、沉于稻海的纸月（四） 掏粪勺（b

　　暮水刚联系完愿意参加此次活动的仙人，又去月宫和嫦娥商量用月亮承载愿力的事，一切事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凡间。

　　院子里各类样品摆了一桌，暮水大手一挥一键清洁桌面，整个人趴在桌上。
　　离梦赶紧绕到她身后揉肩捏背，冲沈郁使个眼神，他赶紧把桌上东西收拾好，又端了茶来。

　　喝了茶暮水终于缓过来，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道：“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分店全部通知下去了，运输也没什么问题，人间和地府合作商送来的样品刚刚看过，没问题的开始量产，有问题的通知他们改，一些活动细节还没敲定，赵叔正在修改，宣传的话胡姨的胡氏酱菜帮了不少忙，毕竟他们店铺分布比我们还密，嗯……大概就这样，你那边呢？”

　　“嫦娥仙子一向好说话，月宫那边没什么问题，”暮水双手举杯抿了一口茶。
　　离梦跟她认识了几千年一下就看出猫腻，挑眉道：“你不会要说但是吧？”

　　“呵呵，”暮水尬笑两声，立即感受到肩部传来的重压，整个身子缩起来，求饶道：“哎呀呀！都怪那群老古董！不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
　　离梦刚想问细节，暮水一把抓住沈郁袖子道：“月老大人，你准备了什么联动产品呀？”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沈郁看向离梦，见他点头才转身进屋去取自己准备的样品。
　　暮水左右探头也没看到他拿了什么，索性去抓他的手，从袖子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细长小盒。

　　“这是？”暮水看看盒子又看看离梦。
　　离梦道：“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

　　暮水抚着那盒子感叹道：“好精致啊，一看就是用心了。”
　　离梦见他磨磨蹭蹭直接夺过盒子打开，暮水凑上来，两人皆愣在原地。

　　“你是不是拿错盒子了？”
　　沈郁摇头，手指从盒子里捏出一条红绳，普普通通的的红绳。

　　离梦道：“这是啥？”
　　沈郁：“红绳。”

　　废话！离梦心想自己又不瞎，还用他说。
　　暮水忽然一拍脑袋，“这红绳是不是有特殊功能，你在上面施了法是不是？”
　　“不，就是一根普通红绳，”沈郁顿了顿找补道：“是被月老赐福过的红绳。”

　　……
　　离梦忍住了想吐槽的心。
　　暮水还是不死心，把红线扯来扯去终于发现问题，大喊道：“这跟打包的红线是一样的！九夜丝织的！”

　　不怪她震惊，毕竟九夜丝在凡间可是贡品，千金难买。
　　九夜丝织就的衣物素日里平平无奇，但在月华下通体泛着温润光泽，仿佛光纱绰约，星子零落，天河影动摇。
　　更神奇的是穿上九夜丝织的衣物便能梦到自己牵挂之人。

　　“这设计不错啊，”离梦重新审视这根红绳，“可是你打算定价多少，太贵了可卖不出去，太便宜又亏本。”
　　“一文，”沈郁即答。

　　“什么！”暮水嗓子喊得劈叉，“一文钱一根！”
　　“不。”
　　暮水顺了口气，还好，这位月老大人还没昏头。
　　岂料沈郁继续道：“一文钱两根，成双成对才符合姻缘神的身份。”

　　咚——
　　暮水脑袋一歪倒在桌上。

　　离梦也被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他都用这红线捆包裹了。
　　沈郁道：“红线的钱我自己贴。”
　　离梦对此事没什么异议，拍拍倒在桌上的暮水，“其他神仙的联名产品呢？”
　　暮水多希望自己真的昏过去，一睁眼已经过去十万年。
　　她艰难爬起来，堆笑道：“其实他们的东西也很不错，非常有创新意义！”

　　离梦不吃这一套，在他的催促下终于进入正题。

　　“梦周公•安眠枕”，暮水忽然清嗓子，整个身子从上到下抖起来，深吸一口气身子佝起来，颤颤悠悠道：“咳咳，本神啊管了人间几千年睡觉，什么失眠没见过，枕上这个，保你十息之内人事不知。”

　　面对两人的死亡凝视，暮水忽然直起腰，“嘿嘿，模仿一下床神的口吻嘛，怎样，是不是很有代入感？”
　　两人一齐张嘴点头，离梦收起快掉在地上的下巴道：“产品还行，东西呢？”

　　“这好东西我要！”李刈翻着栏杆过来，一脑袋银铃叮啷作响，“人间阳气太重，我最近都睡不好觉。”
　　“呃……”暮水挠头道：“床神年纪大了，手脚可能不太利索，不过！他说肯定能在购物节之前做出一批来！”

　　离梦扶额不愿面对现实，摆手道：“算了，这玩意就开预售吧，下一个。”

　　暮水把手伸进乾坤袋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一个青瓷小罐。
　　打开来里面是淡黄色的膏体，离梦取了一点抹在手上一股熟悉的香味即刻蔓延开。
　　他正想问这是什么，抬头却见暮水飘在半空，敛神垂目，周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飘带。
　　“此物名唤广寒玉膏，乃兔儿们消遣之作，敷在脸上对肌肤有益，”暮水说了这一长串嘴巴却好似没动似的。

　　很明显她是在模仿嫦娥，但几人关心的不是这个，李刈挖了一大坨抹在手背，闻了半天道：“可是为什么有一股月饼味？”
　　暮水周遭的飘带登时散去，整个人重重落在地上，扶着桌子道：“你再闻闻呢？有没有别的味道。”

　　沈郁抓着离梦的手闻了一下，道：“桂花馅月饼？”
　　“嘶——怎么说呢，算对了一半，这是月之精华和月桂制成的面膏。”

　　离梦皱眉道：“月之精华？”
　　“咳咳，”暮水移开视线，“就是月宫往年剩的月饼……”

　　“噫，”李刈赶紧跑到院中井边洗手。
　　“喂！至于这样嘛！这可是天然环保的！还能吃呢！”说着暮水挖了一块塞进嘴里。
　　看到这一幕离梦和沈郁也产生了洗手的冲动。

　　见几人嫌弃的表情，暮水耸肩道：“这回可不能怪我了，要不是你俩这玩意也不能被做出来。”
　　离梦指向自己，又看了眼沈郁，“你说我俩？”
　　“昂，”暮水道：“研发广寒玉膏的可是你俩老熟兔。”

　　两人登时想起在姑苏白天黑夜切白菜喂兔子的悲惨日子，异口同声道：“玉律仙君！”
　　离梦满脸不可置信，“月宫那只饭桶玉兔？”
　　暮水斜了他一眼，一副“不然呢”的表情，“你俩救了他和紫书，他听闻你俩要办购物节，说什么也要支持。”

　　沈郁扶着离梦的肩，憋笑道：“蒜鸟，蒜鸟，他也是好心，噗——”
　　离梦给了他一肘击，含泪收下这份面膏，一想到正式上架前自己还得试用一段时间，天天要把这玩意抹脸上，心里就有点膈应。
　　不过不得不说这东西倒真有点用，离梦摸着刚刚敷过的位置，明显滑嫩许多。

　　而下一件产品……
　　离梦和沈郁盯着一根二尺来长的竹竿。
　　竹竿顶端绑着一个盆大的勺，竹竿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咒文，看起来就像一根……捞粪勺。

　　“你说它叫什么？”
　　也许是不愿意直面离梦的拷问，暮水身子一抖不知从哪变出一根烟枪叼在嘴里，整个人化在竹摇椅里，吧唧两口烟道：“探宝叉啊，叉子嘛，捞东西用的，一听就知道干嘛。你们那些‘寻遗司南’、‘归元探针’，文绉绉的，谁听得懂？”

　　很明显，暮水模仿的是厕神。
　　可是厕神为什么会设计这种产品，探宝明显是财神的业务，也不是呛行了嘛。

　　离梦拿起叉子又或者是……勺子？刚想靠近沈郁腰间的玉佩，动作忽然停下，“这玩意没被用过吧？”
　　“这个你放心！”暮水放下烟枪，“我问厕神了，她为了证明是干净的还当着我的面舔了一下呢！”

　　很好，就多余这一问！
　　离梦眼睛一闭，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把叉子那一段对准沈郁的玉佩。
　　无事发生……

　　“呃……有件事忘说了，”暮水咧着嘴道：“这玩意必须在茅房方圆三尺内用。”
　　事情太过于荒唐以致于离梦笑出了声。
　　暮水道：“毕竟厕神的神力有限嘛。”

　　“有……不是……这……”离梦语无伦次，举着叉子道：“做什么不好，做这个，她怎么想的？”
　　暮水道：“她羡慕财神的香火，觉得他香火旺就是因为能帮别人赚钱。”

　　离梦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厕神的思路确实没问题。
　　沈郁道：“可是这叉子真的能帮人赚钱吗？”
　　暮水道：“厕神说凡人经常如厕的时候把身上一些值钱的玩意掉下去，有时候觉得脏就懒得捞了，可是总有人不嫌脏。”

　　思路好像……也没问题？
　　离梦和沈郁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夸厕神有经商头脑还是夸她脑回路清奇。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测试产品，离梦看了眼已经伸手准备接过叉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沈郁狠了狠心决定还是自己上，一股脑冲到茅房边。
　　准备插下去的时候离梦忽然意识到什么，“这玩意是个勺子，就算感应到东西怎么抓上来？总不能舀上来吧？”

　　暮水再次拿起烟枪，起了范儿，“我改良过的！你按一下手柄上凸起的圆点便会弹出一个钩子，而且你们看这个钩子，它不是直的，是有弧度的！掉下去的东西，不管圆的方的扁的，一勾一个准！而且竹子我选了蓬莱的老竹子，吸味！不臭手！”

　　离梦：“你拿什么证明不臭手？”

　　不知暮水是不是入戏太深，一把抢过叉子伸进茅坑搅了三圈，拿出来递给离梦，“你闻。”

　　离梦没接，他终于控制不住，喊道：“要闻你自己闻！”

　　啪叽——
　　三人齐齐往地下看，竟然真的捞出来了东西。

　　然而虽然叉子是防臭的，掏出来的东西早就泡入味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味道在院子里散开。

　　呕——
　　三人一齐捂住鼻子。

　　远处厨房门被踢开，胡姨围着围裙，后面跟着沈轩。
　　“呕——”胡姨到跟前还没说话便被熏得干呕，她捂住口鼻道：“你们几个兔崽子搞什么鬼！炸厕所呢！这么臭！知不知道老娘在做饭。”
　　离梦摇头，“我们在寻宝！”

　　沈轩远远看了眼，皱眉道：“那是金子吗？”
　　离梦强忍恶心伸头看了眼，不放心又拍了拍沈郁让他也看看。
　　经过确认确实是金子，看来这探宝叉确实有点用。

　　后面的产品越看离梦心越凉，在他们的衬托下探宝叉都算得上十佳设计。
　　难怪近年来众神的香火越来越差，今天离梦总算知道了原因。
　　经过探宝叉一闹，在家里吃饭是肯定不行的了，这味道没个十天半个月肯定散不掉。

　　筛选完最后一批产品后，为了庆祝圆月购物节顺利推进，离梦请众人下馆子。
　　一大帮人也不问吃的是什么，逃也似的冲出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