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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初入皇城争皇差(七) 起承转沈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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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户部尚书严麦求见。”
赵修拉开屏风把小灰和严稻两人推进去。
两人迷迷糊糊,见赵修伸手扒自己外袍才惊恐地抱臂,“陛下,请请请,请自重!”
啪——
赵修在严稻脑门上拍了下,道:“我就吓吓你哥,你俩藏好不要出声。”
小灰和严稻:???
过了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严麦走得太快,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失魂落魄地行礼,丝毫没注意到袖子折了进去。
屏风夹隙间一只琉璃般剔透的眼珠望着这一切,他从没见过哥哥如此失态过。
赵修端坐桌前,自顾自研磨写字,好半晌才抬起头,一副刚知道严麦进来的样子,道:“快起来!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下官见将军事务繁忙,不敢轻易出声打扰,”严麦起身时踩到下摆,身子踉跄一下,但很快恢复往日神情,“听闻将军在北境因粮草短缺,盐价上涨,军中出现过短暂动荡。”
赵修停下笔,抬眸看他,“你消息倒是灵通。”
严麦道:“盐价本就归户部管理,分内之事罢了。”
赵修那久经沙场的眼睛透着锋芒,简直要把严麦这文官的身子给刺穿,“听说你最近专注于盐改令,因此得罪了不少同僚?”
严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作为臣子,下官只关心大煜的将来。”
两人的视线汇聚,屋中寂静无声。
小灰贴在严稻身上,能听到他心急速地跳动,恨不得跳到严麦身边去。
啪啪啪——
赵修突然鼓起掌,朗声道:“说得好,大煜就需要你这样的官员。”
严麦没有接话,他的眼神在屋内快速扫视。
“你最近见过我父皇吗?”赵修突然跳了个话题。
严麦简短道:“没,我年初方才进京,福薄之人无缘面圣。”
“是吗?可我听说你和程一水走得很近啊,他平日里可是从不和任何官员往来的。”
程一水的名号全京城无人不知,是圣人最锋利的爪牙。
寒鸦立枝头,催魂飞羽剑。
这句便是说的程一水,作为鸦羽卫指挥使,他的飞羽剑变幻莫测,传言出鞘必见血,至今无人知晓此剑法,见过的都死了。
严麦似乎没料到赵修会知道此事,明显慌了神,可眼珠从左滑到右的功夫便从容应道:“其实盐改令是圣人的意思,只是圣人近来龙体欠佳,所以托程指挥使给我带信。”
赵修厉声道:“暗地里囤积精盐也是圣上的意思!”
严麦丝毫不惧,抬头直视赵修,“正是。”
反观屏风后的小灰倒是被吓得不轻,虽说刚刚赵修感谢过他在北境五折将盐卖给军中,可他也暗中囤了不少盐。
几月前严麦找上小灰,说是要他帮忙囤积些精盐,眼下已经堆满了几十个仓库也没见严麦说用途。
赵修被严麦的理直气壮给怼得哑口无言,笑道:“那你倒说说父皇为什么让你这么做。”
“抱歉,暂时无法告知,”严麦似乎要将语不惊人死不休贯彻到底。
就连妖王都降服过的赵修岂会是受气之人,当即拍桌起身。
只听咔嚓两声,书桌断成两半,砸下的气流带出两件衣服。
严麦掸眼一瞧,一双眼立即红透,瞪着赵修道:“将军您做了什么!”
赵修踩上那两件沾着血,被刀切碎的衣服,道:“本将做什么取决于严大人您。”
严麦不顾君臣有别,快步走到赵修眼前,道:“您会后悔的!”
赵修目不转睛盯着严麦,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些什么,玩味道:“严大人这是在威胁我?”
咔哒、咔哒。
严麦捏紧拳头,他望着赵修道:“圣人做得一切都是为了您。”
赵修眼珠晃动,侧头盯着严麦。
“冒犯了,”严麦低语一声,忽然拉住赵修,欺身上前凑近她耳朵。
屏风后的小灰和严稻眼见严麦要做傻事,赶紧冲出来拉开他。
赵修跌坐在地,剧烈地喘着粗气,她的表情仿佛见了鬼,在三人脸上快速跳动,最后落在严麦身上。
严麦回以坚定的眼神,两人在无声中达成了一种石破天惊的默契。
严稻赶紧下跪替自己哥哥求情,赵修转眼间就跟没事人一样把他扶起来,笑嘻嘻说只是跟严麦闹着玩。
严麦也恢复往日的从容,和赵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如此反差把小灰和严稻看呆了,感觉他俩才是被整蛊捉弄的。
离开将军府时,小灰和严稻早早在门外马车上等着。
门口严麦却和赵修一步三停,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严麦瞧见二人钻进轿子,对赵修道:“方才冒犯了。”
“没有的事,严大人既然替父皇办事那就是自己人,”赵修的视线落在轿子上,莞尔一笑道:“更何况大人是为了自家弟弟,若是当年东宫没有失火……”
赵修停了一下,眼神陡然冷漠,“如果我能找回自己的弟弟,就算是屠一座城,不,不管多少城,我也在所不惜。”
严麦侧身挡住赵修的视线,横在她和轿子之间,“有缘之人自会再见,陛下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从将军府回来,不出意外严稻又被禁足,小灰虽然不担心严麦会骂自己,但毕竟有错在先,看到他都是低头。
严麦倒是善解人意,一口咬定都是严稻带坏了小灰。
想着反正严稻已经被关了紧闭,小灰索性说:“对啊,都是他带坏我的,我就说别去别去,他非要去!”
“对了,还有那事!”小灰犹豫半晌,低声道:“严稻他身份的事我没跟他说。”
“我知道,”严麦低垂眼眸,“他长得很快,也变聪明了,我小时候总觉得爹娘笨,不对,该说是养父养母,不管过了多少年他们都把我当孩子看,如今到了我自己身上竟也如此,我忽视了他的成长。”
小灰安慰道:“没事的,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他还是你弟弟,你不知道当时他躲在屏风后面有多紧张你,手心里都是汗,攥得我手腕都紫了!”
严麦浅笑,从书房一个匣子里掏出一封信给小灰,道:“这是赵叔从闽南传来给你的,你前些日子不在我就替你先收着。”
小灰接过信,刚接触到封口便被电了一下,吓得他手一抖信掉在地上。
严麦弯下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起身道:“要不还是你自己捡吧。”
小灰猛地摇头,他指着信道:“这什么鬼东西,怎么还咬人!”
“这是路路通推出的‘天机不可泄露’信,号称除了收件人本人外无人能打开。”
路路通,小灰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名字耳熟。
忽然猛拍脑袋,不就是晋商清谈会上卢峰提到的新晋驿传巨头嘛!
眼下看来这所谓的巨头也不怎么样嘛,明明小灰自己就是收件人,照样被电了!
严麦看出他的担忧,道:“这信开封方式有些独特,要先找一面镜子。”
镜子?小灰环顾四周,很好,没有镜子。
也是,谁家书房里放镜子。
小灰让严麦继续说开封方法,等他回屋了再试试。
原来要取一面铜镜放在信与人之间,人面对镜子,而信贴在镜子背面,这样方能启封。
听完步骤后的小灰依旧将信将疑,这也太神乎了,跟召唤仪式似的。
他弯下身,深吸好几口气才做好心理建设,将信捡了起来。
一路走回去这信都没再电他,看来只要不尝试开封就不会有事。
回到屋中,小灰按照严麦说的方法做了以后无事发生。
他不断调整自己在镜中的角度,忽然觉得自己傻极了,直接把信扔在桌上。
但静下来越想越气,人还能被一封信难倒不成?
他伸手去抓信,却发现小拇指插进了封口,原来信封已经开了。
“什么东西!开了也没个提示!”尽管嘴上骂骂咧咧,但小灰意识到这不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东西吗?
能够确定收件人和接收人相匹配的方法。
如果万界达有这项技术,那被搁置的送货上门便能再次推广,对于万界达的发展大有裨益,也不用再担心出现上次几个张伟的货被送错的情况。
小灰正掏着信纸,才发现只能伸进去半个指节,原来这封口还用线缝上了。
他找到线头一拉,一根正红色的线哗啦啦被抽出,摸上去光滑似水。
这个赵叔也真是的,送个信而已,至于用这么好的线缝口吗?
小灰倒出信纸,里面写的是万界达这几个月在闽南的发展状况。
这部分小灰倒不担心,毕竟赵叔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更何况现在万界达已经有了标准化的搭建流程,并且有了稳定的合作伙伴,甚至一些自研产品有自己的生产线。
果然,前面几页的陈述和小灰猜想的差不多,甚至很多情况比他预料得要更好。
第二部分便是精盐的采集情况,起初严麦给小灰介绍皇宫差事的时候便跟他提过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小灰能帮他在大煜各地收集精盐。
起初小灰以为他只是要一些,只接手了几座湖盐的产地,但严麦竟还觉得不够,正好赵叔要去闽南开分店,小灰便让他顺便去南部沿海地带多采购一些精盐。
眼下看来,他们收集的盐都能把整个京城的人都腌成肉干了,可是严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严麦只是让小灰多囤,可是也没阻止他正常售卖,明显不是为了囤积居奇,似乎只是单纯为了攒盐。
结合今日之事,似乎这事还跟皇家有些关系?
算了,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
小灰甩甩脑袋,继续往后看,第三部分就是小灰的私事了。
之前在姑苏小灰拜托卢峰帮自己找离梦的时候,他说过自家员工在闽南见过和小灰长得一样的人。
眼下回想起来,那人很有可能是小黑。
除了暮水等仙人在找小黑,小灰私下里也通过万界达的势力在调查,他必须搞明白小黑还有离梦和自己的关系,他已经受够了稀里糊涂地活着。
这三部分看完,就只剩下两页纸。
以往最后两页赵叔总会起承转沈郁,不管聊什么都能接到沈郁身上,话里话外都是说和他和沈郁的关系。
只有小灰自己知道沈郁怕是已经不想看到自己了,毕竟上次分别并不太体面。
他长叹一口气,想直接把最后两页给扔了,可又觉得赵叔一把年纪了,老眼昏花的还给自己写这么多,终是不忍心又捡了回来。
幸好他捡了回来,这次信的结尾竟然不是说和他和沈郁,而是正事。
赵叔不知怎地和那个新晋驿传巨头路路通搭上了线,似乎关系还不错,他想让万界达和路路通合作。
这下小灰可犯了难,不是说他不想合作,相反,他很想。
毕竟路路通掌握的技术能极大地解决送货上门的难题,可是卢峰那边怎么交代。
当初虽然严麦给万界达介绍了皇宫的差事,可是没有卢峰的帮助,他根本调配不过来各种物资。
那时他接手皇宫采办的事务,却没一个驿传漕运愿意与他合作,大家都等着他把事办砸,好接手这个肥差。
只有卢峰冒着和自己老爷子闹翻的风险,带着分行的人,跟着小灰一路上京。
虽然卢峰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在商言商,但帮助是实实在在的。
不过小灰只纠结了一小会儿,在商言商嘛,卢峰那边总共有办法补偿,但自己要错过这个机会,万界达的发展可就要滞后一大截了。
小灰想着该怎么联系路路通,他们老板是谁自己也不清楚,正想着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时间与地点。
京城御街往北,走过南熏门,到双桂街十字口,往东面沿着河走到底,丰乐楼四楼边街雅阁。
六月廿八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