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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初入皇城争皇差(六) 名为测试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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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感受到炽热的目光,绑着红线的手往袖子里缩。
上次分别前,沈郁加固了红线上的封印,按理说不会有人注意到,但小灰的心依旧怦怦跳。
国师的脚步极慢,挪向小灰这边,像是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落下的叶片忽然打起旋儿,山间起了一阵风,吹得众人衣袖翩然,清风扑棱棱钻进小灰宽袖中闹腾,两截白手臂露出来。
小灰赶紧拉上袖子要遮住手腕上的红线,国师那诡异的声音说道:“看来夜公子很宝贝这条红绳。”
“月老殿求的玩意罢了,”小灰故作轻松,声音里却充满僵硬。
国师呵呵两声,又道:“这位严公子气息颇为独特。”
小灰心想不好,严稻跟着张可学法术有些日子,在丹药的加持下已然结了丹,要是国师将用法术擅闯祭天典仪的帽子扣在他头上,严麦也会受到牵连。
眼见国师的手伸向严稻,小灰急忙摘下红绳递过去,道:“国师大人法力高深,您帮我看看这红绳是否真的能帮我寻姻缘。”
国师似乎被电打了一般迅速收回手,面具下那双眼隐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红绳递出的瞬间通体闪过一层光泽,仅仅一瞬,但被小灰敏锐察觉到。
他紧张地左右摆头,发现其他人都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似乎没注意到红线的异常。
赵修上前两步横在小灰和国师身前,道:“你这小子胆子也忒大了,你当国师是什么,街头算命先生吗?”
“无妨,”国师退回祭坛边他原先站定的位置,立直身子好似一尊雕像。
赵修又道:“国师检查过了?这几人中有精通术法之人吗?”
严稻和小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两人如释重负。
国师慢条斯理道:“方才祭祀过程中,我察觉到百里开外有人偷窥,故而施法将偷窥之人揪出来,刚刚并非故意刁难几位公子小姐,只是妖族狡猾,陛下您又刚诛灭北境大妖熊王图峰,臣生怕有妖族奸细混入,因此盘问了一番。”
赵修听罢仰天长啸,挥手道:“异族宵小而已,来一个本将斩一个!”
在场众人纷纷对赵修跪拜颂赞,尤其是那些自家孩子刚刚闯过祸的亲王们,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可赵修不等他们喊完,望着国师道:“国师心思缜密,为社稷着想,此心赤诚,我替父皇和整个大煜谢过您!”说罢抱拳单膝下跪。
国师依旧似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嘴上说着“使不得”,身子却慢悠悠地下跪。
赵修回头看了眼几位大将,昂扬道:“若非您在京城坐镇,辅佐父皇,我们在前线也无法安心大战,这一拜您受得起。”
语罢,身后的将军们齐刷刷一起单膝下跪,抱拳喊道:“国师辛苦了!”
隔着面具看不到国师的表情,他跪在那也像一尊塑像,横竖不像个活人。
国师一番话巧妙地将功劳转到赵修和当今圣上身上,这场莫名其妙的让功场景又经过好几轮推脱才结束。
小灰早就跪累了,他把后脚跟抬起,悄悄垫在屁股下,看上去是跪着,实际上是坐着。
他抬头对上赵修坚毅的双眼,一种莫名的羞愧爬上身,竟自觉挺直腰杆。
“既然是误会一场,就让他们回去闭门思过,手抄经书替阵亡将士祈福罢了,”赵修说话干脆,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倒像是下通知。
实际上也确实是下通知,不等国师说话,她大手一挥,小灰等人终于能站起来,由赵岩领着退到场外,在一旁静候。
祭祀继续,但众人已经没了一开始凑热闹的心情,浑身像有跳蚤爬似的,但又不得不维持挺拔姿态站着,硬生生站到了尾声。
国师捧着金钵走到大鼎前,将所有龟壳投入火中,接着又倒进去一些花花草草,一阵奇异香味萦绕在浮山山顶。
只听见鼎中噼里啪啦,过了一会儿火势渐弱,国师直接伸手进去,拿出一块烧得散发金光的龟壳。
小灰的注意力都在他那皮手套上,竟然没有丝毫被烫坏,心里感慨质量真好,要是万界达卖同款,估计又能打造一个爆品。
看见龟壳的一瞬国师脸色大变,他看向赵修欲言又止。
赵修疑惑道:“国师为何迟迟不宣卜辞。”
国师道:“这……陛下您要不亲自看看?”
赵修也不扭捏,三两步上了祭坛,接过龟壳仅瞧了一眼,即刻将其用布盖上,命人将鸦羽卫指挥使程一水请来。
鸦羽卫是圣人的心腹禁卫,其中指挥使程一水更是直接听命于圣人,不受其他调遣。
赵修将包好的龟壳递给程一水,命他当即传回宫内呈给圣人。
众人虽好奇卜辞上究竟写了什么,但又不好随意议论,更何况赵修用“卜辞玄妙,需监正们研究确定”的借口堵住了他们的好奇心。
将士、官员和司天监陆续按照顺序离开,只剩下小灰这伙人。
正当这群少年以为自己被忘了时,一位士兵过来领着众人下山,穿过几条街巷进了天策将军府。
这府邸原是公主府,为了迎接凯旋而归的赵修,圣人下令将其翻新,牌匾也顺势换了。
后院里出乎意料地和寻常庭院一样都是些花花草草,小灰起初还脑补过后院里会不会都是些木桩兵器。
几人被安排在花厅里,丫鬟们端了许多茶点进来,都是边塞的特产,刚开始大家都挺拘束,依旧是赵岩带头一边吃一边点评,大家才从心惊胆颤的状态里走出来。
小灰快吃饱的时候,来了一位小兵,请赵岩、小灰和严稻三人去暖阁。
说是暖阁,毕竟现在是夏天,也只是充当书房而已。
三人刚进来皆是一愣,眼前不是那个飒爽的将军,而是一位英气十足的姑娘。
赵修换上钗裙,不施粉黛,自有一种气度。
她正趴在桌上处理文件,抬头看见三人,道:“怎么,莽儿不认识我了?”
赵岩跪下道:“臣弟今日冲撞祭天仪式,还望皇姐责罚!”
小灰和严稻见状也跟着跪下。
“好了,别装了,”赵修随手拿起一根干净毛笔砸在赵岩头上,他捂着脑袋起身,挥手招呼小灰和严稻也起身。
赵修指着他道:“亏你还记得暗号。”
赵岩笑道:“小时候你天天带我闯祸,被抓了就打手势跟我串供,怎么可能忘!”
赵修一拍桌子,道:“什么叫天天带你闯祸!”
赵岩双手合十做求饶状,“说错了,说错了,是带我测试皇宫建筑坚硬度!”
“你小子这嘴!”赵修手指在桌子上快速点了好几下,“不行,得跟十四叔说说,让他扣你零用!”
这下真是砍中赵岩大动脉了,他脑袋直接耷拉下去,一脸生无可恋。
小灰在一旁算是听明白了,原来那时赵修背对他们手指抽搐是在给赵岩传信,而赵岩突然乱说话和赵修打他都是两人配合演的戏。
问题是这出戏演给谁看。
在场众人中唯一抓住几人擅闯祭坛不放的就是国师了,更何况将几人瞬移到祭祀现场的人正是他,当时要不把前因后果说开,被平白安上一个冲撞祭天的罪名,事情可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小灰一想到国师那副塑像似的模样心里就一阵发毛,看来他不仅是看上去不好惹,实际上确实难缠,竟然让天策上将,大煜的长公主都忌惮几分。
气氛缓和后,赵岩的笑脸再次垮下去,道:“其实我去白马寺确实是想偷看祭天典仪的,我想凭什么大哥能去我不能,我也想去为你接风,没想到闯这么大祸。”
赵修不以为意道:“别把那假人的话放心上,我和将士们在前线杀敌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能过得安心自在,条条框框太多都没活人味儿了,少年人就该恣意,我像你这个年纪镇妖塔都爬过。”
起初小灰还怔了一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假人说的是国师,心内当即赞同无比。
“好了,你带那些小子姑娘们回去吧,经书抄个几份意思一下就行,免得他又有话头说,”赵修挥手示意赵岩退下,“对了,选那种薄的纸,三张垫一起,抄一份顶三份。”
噗——
刚迈过门槛,小灰听到赵修身为公主和将军,给赵岩出主意躲懒,没忍住笑出来。
“你俩站住!”赵修的身影在身后响起,“我说让你俩走了吗?”
小灰当即僵在原地,心想赵修方才看上去挺豁达,不会因为自己笑了一声就要为难自己吧。
“你俩过来,我有话要说。”
小灰和严稻将信将疑地看着赵岩那副“没事的”表情,缓缓转过身又进了屋。
严稻他心想赵岩他们是皇室宗亲,赵修能放过,可自己跟小灰则不一样,率先开口,声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跟严麦无关。
赵修只是摆摆手,表明自己已经说了没事,肯定不会追究,更何况严麦推行盐改令有功,说到这她话锋一转,突然转向小灰道:“你就是万界达东家?”
小灰道:“对,是我。”
赵修疑惑道:“你不是叫小灰吗?怎么又叫夜舟了?”
小灰虽然奇怪她为什么知道自己本名,但依旧解释了前因后果。
赵修道:“其实我得谢你,不只是我,北境的所有将士们都欠你一句谢。”
这话说得小灰摸不着头脑,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修继续道:“上半年晋中官道遭遇泥石流,盐商们趁机哄抬盐价,边疆本就缺盐,价格更是居高不下,那时我们与京城的通讯联系不上,粮草紧缺,军中出现许多病患,恰好那时北境妖族准备进军,幸好你的万界达在那开了分店,一应商品不仅保持常价,盐更是半卖半送,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小灰终于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件事,北境刚开分店,运输道路就被泥石流堵上。
不过小灰拜托李刈,先把货运到地府,再从地府开通道直达北境。
本来小灰只想先稳住北境那家分店,也没想赚钱,谁承想军中接连来了几笔大单,他赚得盆满钵满,见精盐订单尤其多,一高兴直接打了五折。
原来当时的订单就是赵修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