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雪落姑苏卧夜舟（十） 狗血剧本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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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家门，紫书一副见鬼的样子盯着小灰看。
他冲进沈郁房中，看见满地的丝线，床上只有破开的玉茧。
该来的还是来了，沈郁果然是跟他走了，小灰靠在门框上只觉所有力气都被抽离。
紫书在门口望着小灰，疑惑道：“月老呢？”
小灰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紫书的记忆已经恢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坐在床沿，仿佛依稀能闻到屋内残存的沈郁的味道。
紫书犹豫半晌道：“不管你俩怎么吵架，月老他现在的身子很弱，你都不该跟他动手的。”
“动手？”小灰抬眸，眼神中充满不解。
紫书更是疑惑，在小灰的要求下才把刚刚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就在小灰回来前，一个和小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二话不说闯进来把沈郁硬生生从玉蛹里剖出来，沈郁见到那人情绪很激动，两人大打一架，但沈郁现在身子太弱很快败下阵来，被那个“小灰”敲晕绑了起来扛在肩上就出去了。
刚说完，院门被疯狂敲响，两人开门只见是白无常996。
紫书以为他又是来骚扰自己的，忙道：“请回吧。”
“不不不，紫书仙子，我有正经事！”白无常996显然也恢复了记忆，他看到小灰跟见了鬼似的，劈头盖脸问道：“你怎么在这！”
小灰不多废话，解释道：“现在城内有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996眼珠动了一下看向紫书，见她点头才信了小灰，道：“那个人把月老绑了，在西大街最高的醉仙楼楼顶跟凶兽孟极叫嚣呢！”
“什么！”小灰和紫书同时惊呼。
996道：“你俩先前不是在百花楼重伤孟极了吗？孟极它是极其记仇的神兽，我看那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的架势，他好像是想通过月老逼孟极出现。”
“怎么会这样……”小灰喃喃自语，离梦和沈郁不是真心相爱的嘛，这又是怎么回事。
根本来不及多想，如果孟极真的被激怒，不仅沈郁有危险，整个姑苏城的百姓都会遭到威胁。
三人忙登上沈郁留给小灰的如意行往西大街赶去，没关好的院门里一只兔子一蹦一跳跟着出来，朝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狂跑。
醉仙楼是姑苏城内最高的楼，还没到跟前几人就看见站在房顶的二人。
另一个小灰和沈郁贴得很近，但丝毫没有暧昧气息，更像是他在掌控沈郁，就像大猫叼住小猫那样的掌控。
越靠近醉仙楼人群越拥挤，大家都在围观站在高处的二人。
马车寸步难行，小灰索性直接让马车变作云雾托着三人，在众人的惊叹声中飞向醉仙楼楼顶。
迎着明媚的阳光，小灰能看见空中出现一道极细的黑色细痕，他当即认出那正是孟极撕裂空间的预兆。
醉仙楼靠近楼顶的一层围满了不知情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近在咫尺。
小灰忙拽起传音石喊道：“上次的镜子！快！”
话音刚落一束光自传音石中射出，直直击中醉仙楼楼顶。
就在巨大的兽掌划破虚空，醉仙楼将被拍为齑粉之际，延绵不绝的水流顺着八角攒尖顶流下，却在铺满整个屋顶后停住，没有倾泻下，而是在空中蔓延开来，一瞬间姑苏城头顶多了一片凌空的湖。
阳光穿透透明澄澈的水落在城中，波光粼粼。
小灰不通水性，眼见即将飞进水中却来不及刹车，三人被如意行托着直接撞进那片湖中。
一切都漂浮在水中，小灰屏住呼吸，看见紫书的头发海藻般飘动。
传音石发出亮光，暮水自其中而出，她像尾鱼儿自如地悬停在水中，大声张口说话：“大胆呼吸，这不是普通的水！”
小灰拼命摇头，另一边紫书和996倒适应的飞快。
“这是我的识海投射，”见小灰还不信，暮水直接拍掉他的手。
小灰大惊失色，当即挣扎起来，可片刻过后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能呼吸，甚至比平时还要顺畅。
几人适应了这奇异空间，不约而同游向醉仙楼楼顶，那里孟极已经和另一个小灰缠斗在一起。
沈郁被绑住双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暮水以掌为刀解开沈郁，又解了定身咒。
“你俩一起算计我！”
小灰和暮水没想到沈郁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当即羞愧地低下头。
紫书提醒道：“必须在这里解决凶兽孟极，它有穿梭空间的能力，暮水仙子的识海只能困住它一时！”
小灰望向面对孟极从容不迫的另一个自己，道：“那个是离梦？”
“不！”沈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怒，“是之前酆都的冒牌货，没想到他还活着。”
这么一说小灰有了印象，自己没有那段记忆，但沈郁说过黑影通过欺骗朱夫人，引诱她复活勾魂笔，在勾魂笔的帮助下不知用了何种手段造出一个和自己就连气息都一样的人。
那人酷似小灰眉宇间却多了几分邪气，闪转腾挪间将孟极逗得团团转，气得分出数个分身。
一个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眼下多了这么多，必须要速战速决。
紫书、996的法力还没恢复，沈郁又神魂受损，小灰一介凡人更不用说，竟只有暮水一人有一战之力。
假小灰虽然面对孟极从容，却始终未与它交手，并且他和黑影是一伙的，几人也没有指望他的心思。
暮水瞅准时机，在孟极被假小灰玩弄得晕头转向之际，化水为剑直击孟极心脏。
一击即中，暮水全身力气抵在剑柄上，眼见剑身一寸寸没入孟极身体，一股力量将她掀翻。
假小灰斜眼看她，冷冷道：“多事。”
无边的水迅速收缩，几人失去水的托举从空中摔落，好在有如意行化作浮云接住几人。
暮水捂胸，身子往前一坠，吐出大口鲜血。
没有暮水的识海投射困住孟极，它挥爪撕裂虚空就要逃。
半个脑袋已经没入空间裂缝，却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假小灰一只手抓着他巨大的尾巴将它砸在醉仙楼楼顶，霎时间无数瓦砾崩塌掉落。
尖叫声、奔逃撞击声不绝于耳。
沈郁操纵如意行爬上剩余的半截楼顶，转而对紫书、996道：“你俩驾着如意行疏散百姓，把小灰也带走。”
“我不！我和你一起！”小灰脱口而出，他将紫书和996推到如意行上，“你俩快疏散人群，没时间磨磨蹭蹭了。”
紫书和996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直接飞向楼下接住挂在倾斜墙壁上的人。
沈郁眼神在小灰脸上停留只一瞬，立即抓着他的手腕道：“想象这红绳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而凶兽在你的手掌心，你要做的就是握紧拳头。”
如此抽象的形容，小灰皱眉道：“能不能说得更清楚一些？”
沈郁道：“是你自己要留下的。”
小灰好看的眼睛眯得狭长，他赌气似的对着孟极的方向摊开手掌，紧接着握成拳头。
手腕的红绳当即飞出，死死追着孟极，像一条灵活的蛇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猎物的咽喉。
孟极被红绳捆住，沈郁对虚弱的暮水道：“还有力量把我们带到城外吗？”
暮水点头，拉住沈郁和小灰朝城外飞去，被红绳捆住的孟极也被拖在身后。
一旁的假小灰丝毫不急着追，他歪头瞧着小灰离去的身影，自言自语道：“真是多余。”
暮水的力量到了极限，她在空中失去意识，身子仿佛折翼的鸟直直坠下，带着沈郁和小灰也快速下坠。
好在沈郁还有点法力，紧急以掌击地，这才避免三人摔成肉泥的结局。
刚落地，孟极便挣脱红线束缚，似乎是觉得小灰和沈郁都是手下败将，又或者是三番五次被二人所伤想复仇，它不着急逃走，飞奔着身子便扑过来。
小灰操纵红绳结成网状护在二人身前，可架不住孟极一掌又一掌的冲击，红绳结成的网破了一个口，沈郁唤剑格挡，却不敌，两人被掀飞数丈远。
两人在林中仗着身形优势不断闪躲，沈郁找机会靠近昏迷的暮水，从她身上摘下腰间的令牌，毫不犹豫摔碎。
这一个多余的动作给了孟极机会，就在獠牙即将贯穿他身体时，小灰用红绳拉住孟极，全身青筋暴起，竟将孟极甩飞出去。
可惜这一击耗尽了小灰力气，他虚弱地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孟极朝自己扑来，而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
“滚！我不要你管！”小灰猛推身前的人，却没推动分毫。
血盆大口很快到了眼前，小灰甚至能看见幽深的喉管，闻到腐朽的腥臭。
也许这样也好，跟沈郁死在一起，小灰这么想着竟放弃了抵抗，整个身子放松地瘫下来。
预想的剧痛没有发生，眼前的血盆大口似乎被定住了，很快小灰意识到不对，被定住的不止孟极，还有自己和沈郁。
小灰僵着身子，只能通过余光看见另一个自己慢慢悠悠从身后走出来，像摸一只狗一样勾了勾孟极下巴，轻笑道：“愤怒吗？愤怒就对了。”
说罢一只手插进孟极身体，没有血液迸溅，他的手仿佛插进水里那般服服帖帖地融进孟极身子，在里面搅动着。
很快，他嘴角勾起，用力一拽，拽出一个愤怒到面部扭曲的人，穿着破布衣裳，头发似乎很久没打理，一绺一绺垂下，甚至发尾挂着黄到发黑的油珠。
尽管如此，小灰还是能认出，那个人竟然也长了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脏兮兮且愤怒的小灰一拳挥向假小灰，假小灰轻松一闪躲到他身后，拽住脏小灰的头发将他按在地上，接着发生的一幕小灰一辈子也忘不掉。
假小灰将脏小灰的脑袋扯下来，直接塞进嘴里咀嚼，接着是胳膊、五脏、大腿……
每一块都被他咽下，脸上是享受的餍足，好似吃的是珍馐美味。
吃完后的他走到沈郁面前，越过他看向小灰，拍了拍他的脸道：“狗血剧本演了一千多年，不腻吗？”
而后又走到小灰面前，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眼中竟露出一丝爱意，“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放弃，真有毅力啊，冒牌货。”
最后三个字击中小灰的心，冒牌货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是离梦？
可惜假小灰并没有解答的意思，他拍了拍小灰的肩，消失在他视线里。
随着他的离去，施加在小灰和沈郁身上的定身术并没消失。
“恩公？”一道女声响起，小灰当即认出来那是渔娘的声音。
太好了，终于有救了，小灰努力想眨眼，却发现自己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
渔娘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她试探了好几次，发现二人确实动不了后走到小灰面前摘下他手上的红绳。
小灰意识到她也许并不是来救自己跟沈郁的，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渔娘摘下红绳后并没有离去，她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二人，说了句“抱歉”后挥动衣袖。
小灰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紧接着便失去意识。
而在林中，一只白色的兔子蹲在角落目睹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雪落姑苏卧夜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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