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灵商》锋汀

37、雪落姑苏卧夜舟（九） 离梦惊现姑

　　小灰还没进家门便听到紫书的尖叫，他赶紧冲进院子，却发现白无常996跪在地上拽着紫书疯狂求她嫁给自己。

　　完蛋，今天事情太多小灰早把他忘在了九霄云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灰今天没去看996，他竟找上门还和紫书碰面了。

　　补谱红线的法力还没消除，996对紫书一见钟情，情难自禁，禁不起推敲！

　　小灰上前挡在紫书身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认识这位姑娘吗？”
　　996被打懵了，抬眼看清眼前人捂着脸怔道：“道长，您回来了？”

　　小灰气呼呼道：“你认识她吗？”
　　996摇了摇头，他只觉得见到这位姑娘的第一面自己就深深爱上了她，至于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你既不认识她，跟她也无婚约，刚见面就拉拉扯扯还扬言要她嫁给你，你这和登徒子有什么分别，再者你考虑过她的心情吗？问过她愿意吗？你只考虑了你自己！”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问责996一句话也说不出，甚至开始顺着小灰的逻辑思考下去，是啊，自己到底为什么爱上眼前这个姑娘，抬眼看了下紫书，心脏再次怦怦跳，可这次他没有冲动地表白，而是压抑住狂奔的情绪。

　　996平静下来，小灰却越发激动，他揪住996衣领道：“凭什么别人就要因为你的一时兴起承担代价，你口口声声说爱，实际上压根别考虑过对方的处境，这根本不叫爱，你这种自私的人最可恶了！”

　　这话紫书听了都觉得太过，她扯了扯小灰衣角才把他从怒火中唤醒。

　　眼前沈郁的脸褪去，小灰看清眼前人是996后只觉后怕，自己大抵是快疯了，竟把旁人看成了沈郁。

　　这一夜小灰睡得艰难，他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日上三竿小灰才昏昏沉沉地醒来，久违地睡了个懒觉小灰觉得自己一身轻松。

　　寻找离梦的事情耽搁不得，可万界达也要有人管，还好赵叔留了下来，若是没他帮衬，小灰现在肯定分身乏术。

　　接下来几日，小灰每每回家都能在门口看见一只竹篮，里面放着些点心或是水粉，有时候是水果蔬菜。
　　不用想也知道是996的手笔，自那日以后996不再激进求爱而是默默追求。

　　但紫书对这些行动只有感动，毫无倾慕之意，最后这些东西倒是都进了小灰肚子里。
　　起初小灰不明白为什么总是送蔬菜，难道是怕紫书没饭吃，后来见紫书天天抱着白兔蹲在院子里才明白这蔬菜是给兔子吃的。
　　正所谓送礼送到心坎上，996八成是觉得对紫书心爱的宠物好能改变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

　　可惜啊，小灰摇摇头，要是996知道这兔子是他的情敌不知作何感想。

　　但话说回来，小灰对紫书能认出玉律仙君这件事还是很不可思议的，毕竟这笼子里的兔子全都一个样。
　　有一日小灰想着把它们放出来透透气，所有兔子都在院子里扑腾，紫书还是一眼认出了玉律，不过眼下应该叫“垂垂”——紫书取的名字。

　　小灰问过紫书为什么这么喜欢这只兔子，紫书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只是觉得它的眼睛很熟悉，仿佛让自己想到无尽云海里的七彩云霞。
　　说完这话紫书自己愣了好久，她不明白无尽云海究竟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七彩云霞长什么样，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这个比喻。

　　只有小灰知道，她的记忆在逐渐回来。

　　但这也意味着留给小灰和暮水的时间不多了，记忆恢复加上近日来紫书的食量渐渐变小，这都说明她已经适应了凡人的躯体。
　　再找不到神骨，她和玉律、白无常996三人都将变成真真正正的凡人。

　　这边小灰焦头烂额，那边卢峰又给他下了请帖。
　　尽管知道对方所求为何，但小灰不得不应付，毕竟那日明确拒绝卢峰甚至当面让他难堪后，他不仅没有记恨小灰，反而尽心尽力帮他找离梦，在生意上也是多有照顾。

　　不得不说卢峰是相当贴心的男人，他知道小灰这阵子忙，没有再提过追求的事，只是时不时抽空来万界达，要么陪在小灰身边，要是被拒之门外也不恼，在门厅里和伙计们有说有笑，每次走的时候还顺手买不少东西回去。

　　不知情的伙计对这个卢老板很有好感，只有赵叔年纪大些看出些猫腻，每每当他和小灰独处一室时赵叔总得找上些由头和小灰说话，搞得他没机会插嘴，坐不了多时便告辞。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不，卢峰托小厮给小灰传口信将他单独约到茶楼里。

　　小灰到的时候卢峰已经坐在二楼雅间，眯眼靠在椅背上口中跟着楼下的评弹声一起哼唱。
　　“卢兄好雅兴啊。”

　　闻言卢峰睁开眼，整个人往前倾，伸手把小灰往对面的座位上引，看起来颇为得意。
　　小灰见他满面春风的样子，打趣道：“卢兄在哪发财了？”
　　“比那更好！”卢峰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分享好消息的样子，却话到嘴边停住，转而道：“上次的事你当真不再考虑？”

　　小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浅笑两声无奈道：“咱们好好做生意一起赚钱不好吗？”
　　卢峰又道：“我已经遣散了家中所有的书童。”
　　小灰道：“可惜了，现在讨生活不容易，陡然离开你这么棵大树，怕是生活上不容易。”

　　卢峰嘴角一扬，道：“我给他们都找了活计，轻松不累，养活自己还是不成问题的。”
　　小灰恭维道：“卢兄果然体贴。”

　　两人就像打太极，一来一回维持着平衡。

　　可今天卢峰铁了心要打破这份平衡，他眼睛勾着小灰，引诱道：“若我能为你分忧呢？我是说，如果我找到了你心心念念的人……”
　　小灰猛地扑到桌子上抓住他的手，“你找到离梦了？”

　　卢峰道：“倘若我找到了，能再考虑一下那件事吗？”
　　小灰现在满脑子都是沈郁有救了，他不知道说什么，明明自己已经打算找到离梦让他救下沈郁后自己就离开，事实上他确实也没理由继续待下去。

　　毕竟正品找到了，还要自己这个赝品干什么。

　　小灰长叹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卢峰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
　　“我这个人不算君子，但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卢峰望着小灰，最终无可奈何地躺回椅背上，“我手底下有人说在闽南见过画像上的人，那人是我父亲心腹，他的话可信。”

　　“谢谢，”小灰嗫嚅着唇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望着他激动得无以复加的样子，卢峰浅笑道：“别，我虽然喜欢你，但毕竟是个商人，我帮你也是因为看中了万界达的前景，尽管你现在被困在江浙一带束手束脚，但我赌你早晚能在整个大煜施展拳脚，到那时若你还记得我，卢家和万界达合作我们两家必定更上一层楼，我也能在父亲面前多几分底气。”

　　小灰听闻这话坚定道：“卢兄恩情在下定不会忘！”
　　两人眼神交汇间一切情爱都暂且消散，只有情义与宏景。

　　恰在这时，小灰腰间的传音石亮了，他借口有事匆匆离开，刚下楼就拿起传音石。
　　暮水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我找到神骨的大概位置了！”

　　今日的喜事真是一波接一波，小灰赶紧问：“在哪？怎么找到的！”
　　暮水道：“刚刚有一瞬的法力波动，神骨就在姑苏城内，大概在西北角，波动只有一瞬，具体位置我来不及锁定。”

　　小灰闻言刚要动身，暮水却拦住他，道：“不可冲动！只有一瞬法力波动说明有人在刻意隐藏神骨，并且法力高强，而且很有可能在尝试吸取神骨里的法力，我们不知道那人吸取了多少，若是把三副神骨的法力都吸收了，我去都不一定对付得了。”

　　暮水说得在理，可眼下必须尽快夺回神骨，自紫书他们跌进诛仙镜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天，只剩四天时间了。
　　胡氏！小灰脑子里瞬间闪过胡姨的身影，胡氏的话肯定有办法！

　　这件事有了着落，小灰赶紧问最后一件挂在心尖的麻烦事——凶兽孟极。

　　暮水道：“这个不着急，上次沈大个在它身上下了追踪咒，只要它再次现身凡间，只要一瞬间我便能知晓。”

　　“滴滴滴——”
　　话音刚落，暮水那边传来急促的声响，小灰把传音石拿远，喊道：“怎么回事？”

　　暮水的声音明显地慌乱，“是孟极，它出现了！”
　　小灰忙问：“在哪？”
　　暮水道：“在你身边！”

　　小灰急促的步伐停下，他紧张地转身看去，茶楼里评弹声悠扬，客人饮茶聊天，跑堂来来回回忙个不停，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阳光透过窗子飘洒在空中，小灰能看见灰尘在金色的光芒里跳舞，仿佛跃动在一匹金黄的浮光锦上。
　　在这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场景里，一只硕大无比的爪子忽然划破金黄的锦缎，朝着小灰猛拍下来。

　　小灰瞳孔紧缩，他侧身躲过，还没起身只觉后背一阵疾风，就在他天旋地转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形笼在他身后带着他一阵翻滚躲过去。
　　“沈郁！你怎么……”小灰转身却没见到名字的主人，看到的是一脸焦急的卢峰。

　　茶楼里瞬间充满尖叫声，传音石那头暮水大喊：“把镜子摔碎在地上！”
　　小灰正疑惑哪里有镜子时，传音石现出一道投影，一面小铜镜凭空出现。

　　随着镜子碎裂，周围的一切快速折叠再延展，很快一个和茶楼一模一样的空间出现，这个空间里只有孟极、小灰和卢峰——他一直拉着小灰也被拖进这空间了。

　　孟极意识到中了埋伏想要逃，传音石里出现无数蓝色丝线将他困住，一个翩然的虚影从传音石中跃出。
　　暮水死命拉住孟极，但她的力量终究有限，丝线一根根断裂。

　　这一切把卢峰看呆了，他来不及消化一切，就看见孟极挣脱束缚朝小灰飞扑而来。

　　“小心！”卢峰大喊一声。
　　可惜还是晚了，小灰的身子像片纸在利爪之下裂成两半，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暮水怒吼一声，将双手拍在地上，霎时间翻涌着的波涛自四面八方的楼上倾泻而出，几人像是被瀑布包围了。
　　那水好似一根根触手将孟极缠绕，孟极和暮水同时大喊，他们在比谁最先撑不住。

　　卢峰跑到小灰身边，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体裂成两半的小灰竟然依旧眨着眼，只是神情不太像自己认识的小灰。

　　小灰伸出手摸索着自己的下半身，将其拖到被撕裂的地方，上半身和下半身合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一脸怒意地起身，推开想搀扶自己的卢峰，伸出右手指向孟极。

　　一瞬间无数红线自他手腕而出，一根根扎进孟极的血肉。
　　滔天的嘶吼响彻天际，暮水怔怔地看向他，不由自主念道：“梦梦，是你吗？”

　　小灰自然没有回应他，就在他伸出左手想要操纵红线将孟极撕成碎片时，脑子深处突然一阵疼痛，他身子一晃，一口血吐出。

　　“永远无法和所爱相认！永远！”
　　幽邃的声音在小灰脑中炸开，接着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后来据暮水所说，孟极再次逃走了，不过值得庆幸的事这次孟极现身没有人身亡，只有几个茶楼客人受了轻伤。
　　那日小灰身体愈合包括他操纵红线差点诛灭凶兽的事他自己一点印象都没了，听卢峰提起就像在听说书。

　　自那日后，卢峰对小灰的态度更加暧昧，在他眼中是小灰救了自己一命，更何况男人总会被力量征服，而小灰这样神秘，看着柔弱却充满隐藏强大力量的人对他而言更是有着致命吸引力。
　　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到小灰。

　　而小灰完全没心思管这些，他甚至没心思去思考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自己究竟是不是离梦。
　　那日之后小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拜托胡烁调查姑苏城西北方向，看能不能找到神骨。
　　可过去了两日，依旧一无所获。

　　四十七天过去了，只剩下两天，小灰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把火在烧，快要把自己烧炸了。
　　偏偏这时卢峰又来了，小灰只想赶紧把他搪塞走，岂料他一脸严肃道：“你今日可曾去过东大街？”

　　尽管心中疑惑，但小灰还是认真答道：“没有。”
　　卢峰双掌一拍，喜道：“我今天在那看到你了！”

　　小灰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明明都说了没去。
　　卢峰赶紧道：“我看见你在前面慢悠悠走，就跑过去跟你打招呼，怎知你完全不理我，还让我别挡你的路，你说会不会是……”

　　离梦！肯定是离梦！小灰赶紧道：“他有没有说要去哪？”
　　卢峰道：“他说他要去找月老，兴许在月老庙能碰见他。”

　　小灰瞬间反应过来，他不是要找月老庙里的塑像而是要找活生生的月老——沈郁，他放下手中东西拔腿往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