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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拔剑 “让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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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晴先不接蒋天授的话。
“蒋叔谬赞了,”她稳稳托起茶杯,举在面前,“师兄和我的武艺还有诸多不足。有机会还想向蒋叔请教。”
余光里,她瞥见蒲晨也端起茶,对着蒋天授。
蒋天授面带微笑,点头示意:“二位若是在确城遇到什么困难,尽可以报我蒋天授的名号,平日里也请多来云袖楼坐坐……我不常留在云袖楼,但若是二位要来,只需和先前那领路的小瑞说一声,我定会赶来赴约。”
三人又笑着说了一阵,菜已上齐了。蒋天授吩咐人在屏风后备了桌椅,分好了菜,柏晴便抱着白布剑站起身。
朝着屏风走,绕过蒋天授,她留意着他的视线。蒋天授仍是一眼未瞧她怀里的剑,心思全然放在了蒲晨的茶杯上。
“蒲公子,我再给你添些茶水。”
蒲晨忙托起茶杯道谢。
柏晴在屏风后落座,侧面便是房间外的平台,外围立着朱红栏杆。从里往外看,确城的夜空被云袖楼的灯火照亮,有凉风自外而来,拂过柏晴的发,吹散了桌上菜肴蒸腾起的热气。
听得屏风另一侧有碗筷碎响,蒋天授已邀着蒲晨尝菜。蒲晨当然连连称赞,换着花样打比方形容菜色和口味,气氛算是融洽。
“菜可还合白姑娘的口味?”蒋天授问道,声音隔着屏风,有些发闷。
柏晴握起筷子,又放在碗上,发出一声脆响,笑着回应:“味道上佳,蒋叔经营这云袖楼,确实下了狠功夫。”
她盯着面前一口未动的菜,用另一只手扶着面具。
“白姑娘喜欢便好,有哪道特别喜欢的,下次来云袖楼我吩咐人提前备上。”
“多谢蒋叔。”柏晴说,并不去回答最喜欢哪道菜。
她用筷子触上菜,慢慢地戳进去,眼睛盯着自筷尖溢出的汁水,说:“方才听蒋叔的感悟,倒是似曾相识,很是亲切。年少时,一位长辈像是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哦?是吗。”
柏晴听到屏风后有搁下茶杯的声音。
蒋天授笑了一声,回道:“可见世间为此苦恼之人,远不止我一个,倒是令我更释然了些。算得上有缘,还请姑娘替蒋某问候过那位长辈,若有机会,还真是想见一面,应是很投机了。”
柏晴将筷子抽出来,在碗边轻轻刮去残羹:“这恐怕要令蒋叔失望了。那位长辈已然流落江湖,不知所踪,若是能寻到,一定请他来与蒋叔见见。那位很喜欢热闹,最喜结交朋友。”
她放下扶着面具的手,握住放在腿上的燎雪剑。
屏风另一侧静了片刻。
听见蒲晨的声音:“蒋叔,请。”
抿茶的声响化开了寂静。楼下的琵琶曲奏得热烈,比先前听着清晰。
待屏风后那两人都放下杯子,柏晴又说:“蒋叔这熏香好是新奇,先前还从未闻到过。气味恬淡寂美,闻着暖心。”
“这是产自东渠的凝霞香,白姑娘若是喜欢,我叫小瑞送些到二位的住处。”
柏晴谢过他,又推辞,蒋天授却执意要送。他放下筷子,出声唤门外的小瑞。
柏晴推辞不了,便领了心意,转而思索着,之后要再与蒋天授说些凝霞香有关的事情,进一步试探他和花遇明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坐在屏风后等待,却迟迟听不到开门的声音。
蒋天授又唤了一声。
底楼的琵琶声时冽时柔,一段段浸入雕花门。却就是没有小瑞的回应。
柏晴握住剑柄,凝神静气。
“怎么回事?”屏风后,蒋天授的声音明显有些焦急,“这小瑞偷跑去哪里了?”
一阵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紧接着柏晴听到蒲晨说:
“我去看看。”
“蒲公子请坐,哪有客人去请的道理?小瑞——”
就在蒋天授再唤小瑞时,门突然被打开了,琵琶曲骤然强烈,像是就在不远处弹奏。
“蒋、蒋叔,”屏风后是小瑞仓皇的声音,夹杂着喘气,“实在打搅了,邝公子有急事托我传给蒋叔……”
小瑞的声音逐渐减弱,喘气声却没削减。柏晴听屏风后没有脚步声,小瑞就站在门边,门外也无旁人。
“急事?”蒋天授话里笑意散尽。
小瑞支支吾吾,似乎有隐情,蒋天授又大声道:“这两位是我的贵客,你直接说就行。”
“是是是,”小瑞忙应道,每一字吐出来都在颤抖,“有恶贼闯入楼内盗走了天青琉璃樽,现下邝公子派人封锁了楼门,恶贼应还在楼内——”
“什么?”
只听蒋天授咔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语里盛怒,吓得小瑞噗通一声跪下,连声说邝公子许诺会尽快将人捉住。
柏晴坐在屏风后,思索着这是怎么一回事,听见蒲晨开口:“这恶贼什么样?”
那人吞吞吐吐说,那恶贼披着一身黑甲,蒙着脸,是用刀的,抢了天青琉璃樽就跑。
“黑甲?”柏晴问。
“没,没错,”小瑞忍着哭腔,勉强回话,“那人一身黑,速度极快,一闪身就像消失了……邝公子方才说那黑甲可,可能,是那,那传闻中的夜霖的——”
蒲晨脱口而出:“乌霖甲?”
“对对对是这个……”小瑞忙应道。
听得蒋天授强压着怒火道:“实在抱歉,让二位见笑了。这云袖楼近日不太平,怎又进了恶贼。还请二位稍等片刻,我亲自去处理,尽快揪出那小贼,回头给二位赔礼。”
柏晴仍坐在屏风后,蒲晨唰地站起身:“蒋叔客气,不若我和师妹也帮着去抓这贼,人多些也好——”
“先前的失窃就多亏了二位,如今在我云袖楼内出事,哪能再劳烦?二位,我去去就回,再添上些好菜!”
说完,蒋天授踏着沉步就出了门。
柏晴站起身,握着燎雪剑从屏风后走出,见小瑞正朝蒲晨躬身行礼,嘴里连连赔不是。蒲晨望着蒋天授出去的方向,一扫笑颜,满脸严肃。
“二、二位,”小瑞向后快速缩着步子,退到门边,手里触上房门,“还请二位稍等……”
雕花木门合上。房间内只留下蒲晨和柏晴两个人。
“这……”蒲晨慢慢转身,面对着柏晴,皱紧了眉。
“师妹,你有什么头绪?”
“蒋叔和花遇明一定有关,”柏晴握紧燎雪剑,断言道,“他怀疑我。”
“怀疑你?果然是觉得你在面摊前的那一握太惹眼,他想查你身份?”
柏晴没作回应,仍沉思。
蒲晨垂眸,目光游走于柏晴怀里的剑:“那夜霖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时候又闯进了云袖楼——”
猝然间,蒲晨一把拉住柏晴的手臂往后一抽,一个上步护在她前面,手里已抽出腰间的剑。
黑光一闪。
锵!
兵刃相接,蒲晨猛抬头,强撑着握剑的手。
身旁传来一声轰响,那架八扇屏风碎成数块,砸了满桌,覆在菜盘上。
房间里掀起狂风,吹得发丝衣摆纷乱,一股强压镇在头顶,脚下的木板往下凹陷,现出裂痕。
见蒲晨还勉强支撑得住,柏晴不贸然出手,装作被吓得愣在原地,仍稳站在蒲晨身后,打量这从平台外突然闯入的敌人。
脸上带着面罩,只露出眼睛,满身的黑甲泛着光亮,能映出蒲晨惊惶的眉目。
他单手持刀,身形一动不动,刀刃死死压在蒲晨的剑刃上,兵刃锵响全来自于蒲晨的剑。他周身的魄力宛如山岳倾颓,将房内含暖的凝霞香都压得贴在地上,冻成一层霜。
那双眼睛紧盯着柏晴脸上的面具,没含杀意。
蒲晨咬着牙,硬挤出声音:“师妹,快去——”
那人忽地松了刀柄,刀身靠着剑猛一转,呼啦一声,刀刃自下而上直劈蒲晨的脸。蒲晨偏头刚要躲开,黑衣人抬脚就要往他腹部踹去。
那双眼睛仍死盯着柏晴。
一咬牙,柏晴顾不得藏着了。但她也已想好对策。
暂且将剑用手肘夹住,她一记隔空掌,正击中蒲晨的下颌。
蒲晨登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柏晴再猛拽住蒲晨手臂,带着他向后撤,躲开那人的踹击。
她靠着墙站定,扛着蒲晨的左臂。蒲晨已失去意识,整个人靠那左臂挂在柏晴身侧,但他右手却仍紧握着剑柄。
见黑甲人没有要靠近的意思,柏晴携着蒲晨缓缓蹲下身,暂时将他靠在墙边。蒲晨耷拉着头,一动不动。
黑甲人抬起头,眼里掺着笑意。
“有意思。怎么,有秘密瞒着你师兄?”他飘飘然道,放下手里的刀,垂在身侧。
柏晴站起身,握住燎雪剑。
那人迈出一步,接着又是一步,踏过地上的霜,留下化开的脚印,黑甲发出清响。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他手里一提,刀尖正指向柏晴,眼睛瞟着那把白布剑。
“拔出来,”刀尖转而对着白布剑,“让我看看那把剑。”
柏晴冷笑了一声,盯着他的脸道:“你先把面罩取下来。告诉我你是何人。”
那人用刀尖徐徐画着圆,一点点扬起下巴。
“你把剑拔出来,我确认过了,自会告诉你我是谁。”
二人僵持,柏晴指尖攥着燎雪剑不放。
“你这又是何必呢?看你身手不错,应该明白,我不是来取你性命的。”那人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就在他睁眼的一瞬,黑甲已经逼近柏晴。那柄刀顺着就要往柏晴脖子上劈,而他另一手则伸向她怀里的白布剑。
柏晴不去看刀,手里一挑,用剑鞘弹开他的劈砍,接着顺手用剑鞘的末端捅向他的腹部。
“你是谁?”
她盯着他的眼睛,平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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