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见雾冬》余枝晚

34、美式

　　吃完饭，沈确坚持要送他们回家。祝吴优本想拒绝，可外婆已经坐上了他的车，她只能无奈地跟着上车。

　　车上，外婆靠在座椅上，很快就睡着了。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

　　沈确看了一眼熟睡的外婆，又看向祝吴优，轻声说道：“优优，我知道你还在怪我，还在防备我。可我是真心想弥补你，想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她本来想说，为什么他发的消息没有回，有没有看到那句：我们分手吧。
　　可是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祝吴优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张口却说：“沈医生，我已经说过了，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些了。”

　　“普通朋友？”沈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优优，我们之间，难道就只能是普通朋友吗？你心里，真的就没有一点我的位置了吗？”

　　祝吴优的心里猛地一痛，她转过头，看着沈确，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沈确，五年前你不告而别，我等了你五年，失望了五年。那种滋味，我不想再体验一次。我们都变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

　　她的话深深刺痛了沈确的心。

　　“优优，我知道我错了，错得很离谱。”沈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我那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我以为只要我回来，就能弥补一切，可我没想到，我们之间的隔阂已经这么深了。”

　　“隔阂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化解的。”祝吴优的声音有些沙哑，“沈确，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我们各自安好，不好吗？”

　　沈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着方向盘，眼底满是痛苦和不甘。车子很快就到了祝吴优家楼下。祝吴优叫醒外婆，扶着她下车。

　　“小沈，谢谢你送我们回来，还麻烦了你一上午。”外婆笑着说。

　　“外婆，不客气，能为您和优优做事，我很开心。”沈确说道，目光依旧落在祝吴优身上。

　　“小沈，有空常来家里玩啊。”外婆热情地邀请道。

　　“好，我会的，外婆。”沈确点了点头。

　　祝吴优扶着外婆，转身准备上楼。

　　“优优！”沈确叫住她，从车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来的保健品，对老年人的身体好，你拿给外婆吃。”

　　祝吴优没有接，摇了摇头：“不用了，沈医生，我们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

　　“优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沈确坚持道，“就算是我给外婆的见面礼，好不好？”

　　外婆也劝道：“优优，小沈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祝吴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袋子，语气平淡地说：“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一点小东西，不值钱。”沈确笑着说。

　　“那不行，我们不能白要你的东西。”祝吴优说着，就要拿出手机转账。

　　“优优，如果你真的想给钱，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沈确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祝吴优看着他，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那好吧，谢谢你。我们上去了。”

　　“好，外婆，优优，路上小心。”沈确说道。

　　祝吴优扶着外婆，转身走进了楼道。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沈确失望的眼神，就会忍不住心软。

　　沈确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心里充满了失落和不甘。今天的试探又失败了……。

　　可他不会放弃。他会一直等，一直努力，直到她愿意放下心结，直到她愿意重新接纳他。

　　回到家，外婆坐在沙发上，看着祝吴优，语重心长地说：“优优，外婆知道你心里有小沈，但还在怪他，可小沈这孩子，本性不坏，当年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看他今天对你和我多好，多细心，外婆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有你的。”

　　“外婆，您不懂。”祝吴优叹了口气，“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再也无法弥补了。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傻孩子，谁还没犯过错呢？”外婆拍了拍她的手，“小沈已经知道错了，也在努力弥补你。你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吗？你看看你屋里还有小沈的照片呢。”

　　“外婆，你怎么知道的。”祝吴优惊讶的看着外婆。

　　外婆用手点了点他的头，笑着说：“你呀你，那点小心思，外婆都看在眼里。”

　　“外婆～”祝吴优在外婆怀里撒着娇，静静地在沙发上坐着。

　　接下来的几天，沈确没有再主动联系祝吴优，可他的身影却总能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她下班回家，会看到他的车停在小区门口，他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她，却没有上前。
　　她去超市买菜，会在货架旁偶遇他，他笑着和她打招呼，她却只是冷淡地点点头，匆匆离开。
　　她去法院附近的咖啡馆买咖啡，会看到他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和执着。

　　他的试探无处不在，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惹她反感。

　　祝吴优知道他的心意，可她始终保持着冷漠的态度，刻意避开他，不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冷漠，足够坚决，他就会知难而退。可她没想到，沈确的执着，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周五下午，祝吴优结束一场庭审，走出法院大楼，又看到了沈确的车停在路边。她皱了皱眉，转身准备绕道离开。

　　可沈确却从车里走了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优优，我有话想跟你说。”沈确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坚定。

　　“沈医生，我还有事，没时间听你说话。”祝吴优说着，就要绕开他。

　　“优优，就五分钟，好不好？”沈确拉住她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我只说五分钟，说完我就走。”

　　祝吴优的身体一僵，挣脱了他的手，冷冷地说：“沈医生，请你自重。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有！”沈确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和执着，“优优，我知道你怕再次受到伤害，我也怕。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后悔当年的决定。我回来，就是为了和你重新开始。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失望。”

　　“保证？”祝吴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沈确，五年前你也是这样说的，可你还是走了。誓言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保证了，我又不是傻子。”

　　“优优，这一次不一样。”沈确急切地说，“我已经在湖州定居了，已经在医院正式入职了，我不会再走了。我可以用我的一切向你保证。”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祝吴优的语气依旧冷淡，“沈确，我累了，也倦了。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好吗？”

　　说完，她不再看沈确的表情，转身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