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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曼陀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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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外婆,我一定追回她。”沈确眼神坚定。
外婆无奈的摇了摇头。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沈确站在祝吴优外婆家的小院门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他连伞都没撑,转身冲进雨幕,朝着车站的方向狂奔,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回到湖州大学时,已是傍晚。
校园里的路灯依次亮起,昏黄的光透过雨雾,晕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沈确一路跑到女生宿舍楼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手里还攥着那枚被雨水泡得发软的便利贴。
宿舍楼下的门禁阿姨拦住了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同学,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你赶紧走吧。”
“阿姨,我找祝吴优,她是不是在宿舍里?” 沈确的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急切。
阿姨翻了翻登记册,又抬头看了看他狼狈的模样,摇了摇头:“祝吴优?她宿舍的人说,她好几天没回宿舍了。你还是别等了。”
沈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靠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上,掏出手机,又给祝吴优发了一条消息:【优优,我在你宿舍楼下,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消息发送成功,却像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他又拨了过去,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忙音,显然是被拉黑了。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一遍遍地发消息,一遍遍地打电话,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再也亮不起来。
夜越来越深,雨也越来越大,打在他的身上,冷得刺骨。
女生宿舍的三楼,祝吴优的宿舍窗口还亮着灯。
沈确抬起头,望着那扇窗,仿佛能看到她坐在书桌前的模样。
可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什么都看不清。
宿舍里,许今夏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沈确发来的消息,又看了看紧闭的阳台门,心里五味杂陈。
祝吴优其实早就回了宿舍,只是一直躲在阳台里,不肯出来见人。
“今夏,他还在楼下吗?” 祝吴优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许今夏走过去,轻轻拉开阳台门。祝吴优裹着一件厚厚的外套,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楼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眼底泛红。
“还在。”
许今夏叹了口气,“优优,你真的不见他吗?他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祝吴优摇了摇头,指尖紧紧攥着栏杆:“我不想见他。见了又能怎么样?他说的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的声音传了过来,压得很低,却还是清晰地飘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孟栖:“啧,祝吴优也太矫情了吧?不就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吗?至于躲着不见人,还让人家在雨里淋着?”
袁满:“就是说啊,我看那男生长得挺帅的,还是医学院的学霸,她到底在矫情什么?我听说沈确家条件特别好,她要是跟沈确分了,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孟栖:“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她自己作的,嫌人家不够迁就她?”
祝吴优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许今夏立刻回头,狠狠瞪了那两个室友一眼:
“你们少说两句!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那两个室友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却还是交换了一个不以为然的眼神。
祝吴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宿舍,拿起外套:
“今夏,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
许今夏连忙跟上。
两人走出宿舍,绕开了楼下的沈确,朝着校园的人工湖走去。
夜色里的人工湖泛着光,风吹过,带着湖水的凉意。
祝吴优停下脚步,看着湖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是矫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委屈,“我只是…… 不敢再相信他了。他明明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我的家庭,他却偏偏拿这个来伤我。”
许今夏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而沈确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蒙蒙亮,雨停了,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
他去了图书馆,去了自习室,去了樱花道,去了所有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却始终没有看到祝吴优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天,沈确依旧每天去女生宿舍楼下等,却每次都被宿舍阿姨以 “祝吴优没回宿舍” 为由拦下。
他知道,这是祝吴优不想见他的借口。
他像一个游魂,在校园里四处游荡,眼神空洞,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底的红血丝从未褪去。
陆程和许今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陆程劝过他,许今夏也劝过祝吴优,可两人都像是钻进了死胡同,谁都不肯退让。
毕业季的脚步越来越近,校园里到处都是离别的气息。
沈确的父母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催他尽快办理出国手续。他看着手机里父母发来的机票信息,又看了看祝吴优的聊天界面,最终还是狠了狠心,回复了一个 “好”。
他知道,他再等下去,也等不到祝吴优的原谅了。
或许,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不会再让彼此更加痛苦。
出国的前一天,沈确最后一次去了女生宿舍楼下。
他没有再要求见祝吴优,只是让宿舍阿姨转交给她一个盒子。盒子里,是那枚旧平安符,是一瓶桃子味汽水,还有一张写满字的信纸。
信里,他写了很多话,最后,他写道:
【优优,等我回来。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弥补我犯下的错。】
他不知道祝吴优会不会看这封信,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等他。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她能原谅他。
第二天,沈确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湖州,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而祝吴优在沈确走后的第二天,才从宿舍阿姨那里拿到那个盒子。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看着那张写满字的信纸,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却又忍不住捡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展开,一遍遍地看,直到把上面的字都刻进心里。
沈确出国后,祝吴优开始了她的大四生活。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实习中,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律所,忙得脚不沾地。
她删掉了沈确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他的电话,试图把他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抹去。
可越是刻意忘记,就越是记得深刻。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沈确,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也想起他那句伤人的话。心里的思念像野草一样疯长,却又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大四这一年,法学院的温景然经常陪在祝吴优的身边。
温景然是法学院的学霸,性格温润,待人谦和,早就对祝吴优有好感。
他知道祝吴优和沈确的事情,却从不多问,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宿舍里的室友都打趣祝吴优,说温景然是个不错的选择,比那个远在国外的沈确靠谱多了。
祝吴优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温景然很好,可她的心里,始终装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沈确。
温景然也看得出来,祝吴优的心里没有他。但他没有放弃,依旧默默地守护着她。
他说:“优优,我可以等。等你放下过去,等你愿意接受我。”
祝吴优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愧疚,却又无法回应他的感情。
她只能说:“景然,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开始新的感情。”
温景然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等得起。”
......
大四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祝吴优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保研名额,也收到了湖州中院的实习 offer。她站在校园的香樟树下,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毕业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里面存着她和沈确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沈确的脸,低声呢喃:
“沈确,你在那边,还好吗?”
远在美国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沈确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祝吴优的照片。
他已经在国外待了一年,每天忙着做实验、写论文,却始终没有忘记她。
他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却都石沉大海。
她还在生他的气。
他拿出钱包,里面夹着一张祝吴优的照片,是他偷偷从她宿舍门口的照片墙上撕下来的。
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
沈确轻轻抚摸着照片,眼底满是思念:
“优优,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
”
大洋彼岸,两个相爱的人,隔着千山万水,彼此思念,却又都不肯先低头。
而湖州的香樟树下,祝吴优收起手机,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