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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月亮 他吃醋了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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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吴优每天都在准备考试中,沈确感觉比他一个学医的都忙。
她满脑子都是刑法法条,连沈确的消息,都常常是隔了大半天,才匆匆回一句“在忙,晚点说”。
沈确站在自习室门口,看着那个埋首书堆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手里拎着刚打好的糖醋排骨,还是祝吴优喜欢的酸甜口,酱汁裹得均匀,冒着温热的香气。
这是他连续第三天来等她一起吃饭,可前两次,都只等到她一句“没空,你自己吃吧”。
今天他特意掐着她平时翻书休息的间隙过来,却看到她连头都没抬,笔尖在书上划着重点,眉头紧紧蹙着。
沈确的脚步顿在原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备考辛苦,也知道司法考试对她有多重要,可看着她眼里只有书本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和失落。
他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直到腿都有些发麻,祝吴优才终于抬起头,看到了他。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确扬了扬手里的餐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给你带了糖醋排骨,刚打好的,还热乎。”
祝吴优的目光落在餐盒上,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快一周没和他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可看着桌上摊开的复习资料,还有那本写满了批注的《历年真题》,她还是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我不吃了,还有好多题没刷完呢。”
“就吃十分钟,不耽误的。”
沈确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你都瘦了,再不吃点东西,身体会垮的。”
“真的不用。”
祝吴优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紧紧攥着笔杆,“你快回去吧,我还要看书呢。”
她有点开始不耐烦,但沈确看着她眼里的疲惫和疏离,心里那点酸涩,忽然就变成了委屈。
“祝吴优,”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意,“我就这么打扰你吗?”
祝吴优愣了愣,抬起头,对上他眼底的失落,心里猛地一疼。
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变成了硬邦邦的一句:“我在备考,沈确,你能不能体谅我一点?”
“体谅?”
沈确像是被刺痛了一样,提高了声音,“我每天给你打饭,怕你饿着;你熬夜改策划,我陪着你;你怕标本,我护着你。我体谅你,谁体谅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清晰。
周围几个埋头看书的同学,纷纷抬起头,好奇地往这边看。
祝吴优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又羞又恼,猛地站起身:“你小声点!”
“我为什么要小声?”
沈确的眼眶微微泛红,手里的餐盒被他攥得发白,“你忙着备考,我理解。可你至少,能不能分一点点时间给我?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也不是你想起来才搭理的人!”
“我没有!”
祝吴优也急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我只是压力太大了,司法考试多难你不知道吗?我要是考不过,以后怎么当法官?怎么护着外婆?”
“我知道!我都知道!”
沈确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可你不能因为备考,就把我扔在一边啊!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等你消息,等得有多煎熬?”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得自习室里的人纷纷侧目。
她看着沈确泛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气,却还是硬着心肠说:“你要是不能理解我,那我们就先别联系了,等我考完试再说!”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沈确的心里。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手里的餐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糖醋排骨撒了一地,酱汁溅到了他的白衬衫上。
周围一片寂静。
祝吴优看着地上的狼藉,还有沈确眼底的失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确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弯腰,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餐盒,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自习室。
他的背影,带着说不出的落寞,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祝吴优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蹲下身,看着地上那滩黏腻的酱汁,还有几块散落的排骨,哭得肩膀都在发抖。
旁边的同学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眼泪,却再也看不进去书了。
她知道自己过分了,并且忽略了沈确的感受,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条,那些堆积如山的真题,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以为沈确会懂她,会一直陪着她,却忘了,他也是需要被在乎的。
自习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祝吴优以为是沈确回来了,猛地抬起头,却看到了温景然。
他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刚路过,听到里面有点吵,你没事吧?”
祝吴优连忙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
温景然把牛奶放在她桌上,目光落在地上的狼藉上,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多问,只是蹲下身,拿出纸巾,默默地帮她把地上的酱汁擦干净。
他的动作很轻,很细致。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一股书香世家的感觉从他骨子里透出来。
“备考压力大,很正常。”他一边擦,一边轻声说。
“我备考的时候,也经常失眠,甚至会和朋友吵架。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别熬坏了。”
祝吴优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她刚才对沈确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谢谢你,温景然。”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不客气。”温景然笑了笑,把擦干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对了,模拟法庭的流程,我又改了一版,你要不要看看?里面加了一些医患纠纷的案例,应该对你的普法专栏也有帮助。”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资料,递给她。
祝吴优接过资料,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刚才和沈确吵架,而温景然,却在默默帮她整理资料。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而另一边。
沈确失魂落魄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手里的餐盒还沾着酱汁。
夏末的风,吹得他心里凉凉的。
他想起祝吴优说的那句“先别联系了”,想起她眼里的不耐烦,还有她和温景然讨论问题时的默契,心里的醋意,快速地蔓延。
他知道温景然,知道他和祝吴优是专业课上的常客,知道他们一起负责模拟法庭,知道他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他甚至看到过,温景然给祝吴优递咖啡,看到过他们一起在图书馆讨论案例,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已经这么熟络了。
沈确的脚步越来越沉,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渐渐被浓浓的失落取代。
他不是不相信祝吴优,只是,他害怕。
害怕她会因为考试,还有跟温景然的默契,而渐渐忘了他。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抬头看着祝吴优宿舍的窗户,灯还亮着。
她肯定看书,又或许,还在和温景然讨论资料。
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
他忽然想起,祝吴优喜欢吃的零食——草莓味的牛轧糖,芒果干,还有抹茶味的曲奇。
以前每次她不开心,或者学习累了,吃这些零食,都会变得很开心。
他转身,飞快地朝着校门口的便利店跑去。
便利店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他仔细地挑着,每一样都是祝吴优喜欢的口味,满满当当装了两大袋。
付完钱,他拎着两大袋零食,又回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夜渐渐深了,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少,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他找了个台阶坐下,把零食放在身边,抬头看着祝吴优宿舍的窗户。
灯还亮着,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风越来越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裹紧了身上的衬衫,却还是觉得冷。
宿舍楼里的灯,一盏盏熄灭了。
只有祝吴优宿舍的灯,还固执地亮着。
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只知道月亮再慢慢的变弯,又变圆,再变弯。
他拿出手机,想给祝吴优发一条消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后半夜,起了风,带着几分凉意。
沈确蜷缩在台阶上,怀里抱着那两大袋零食,眼皮越来越沉,却还是强撑着,不敢睡着。
他怕自己一睡着,就错过了祝吴优回来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宿舍楼的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祝吴优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历年真题》。
她刚从自习室回来,脑子里还盘旋着那些复杂的法条。
走到楼下,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台阶上的身影。
昏黄的路灯下,沈确穿着那件沾了酱汁的白衬衫,怀里抱着两大袋零食,头靠在膝盖上,睡得正沉。
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嘴角却微微抿着。
祝吴优的脚步顿住了,她慢慢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清晰而好看。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等了多久?从晚上到现在,整整一夜吗?
沈确被她的触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她,眼里瞬间亮起了光。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欣喜。
他连忙站起身,把怀里的零食递到她面前,跟个孩子似的:“我买了你喜欢的牛轧糖,芒果干,还有抹茶曲奇……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祝吴优看着那两大袋零食,又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件沾了酱汁的白衬衫,眼泪掉得更凶了。
“对不起,沈确。”
她哽咽着,扑进他的怀里。
“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忽略你……”
沈确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也有错,我不该逼你,不该跟你吵架……”
“我以后,一定每天抽时间陪你吃饭。”祝吴优埋在他怀里,小声说。
“好。”沈确笑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等你,多久都等。”
小雨来得猝不及防。
刚才还是晴天呢,天突然阴了。
沈确的书包里只有一个单人伞,完全不顾上他们两个。
雨势越来越猛,风裹挟着雨丝往两人衣领里钻,祝吴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确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将伞面大半都偏向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淋得湿透。
“往宿舍走吗?”
祝吴优仰头看他,声音被雨声淹得发轻。
沈确低头,鼻尖蹭到她柔软的发顶,嗯了一声,脚步加快了些。
两人踩着积水往宿舍方向走,路过学校后门的石桥时,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湿滑。
祝吴优脚下一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桥外的河道倒去。
“优优!”
沈确的心跳骤停,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扑去,左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右手猛地托住她的腰腹。
沈确为了稳住重心,后背狠狠撞在石桥的石墩上,手臂擦过粗糙的石面,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顾不上疼,将祝吴优稳稳抱进怀里,声音都带着后怕的颤抖:
“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祝吴优埋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湿透的衬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
她抬起头,看到他手臂上一道长长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你的手……”
“小伤。”
沈确皱了皱眉,却没松开抱着她的手,低头看她发白的脸色,反倒放柔了语气,“别怕,我没事。”
伞骨在刚才的冲撞中折了两根,伞面歪歪扭扭地耷拉着,根本挡不住雨。
沈确干脆把伞扔到一边,弯腰抱起祝吴优,快步往校医务室的方向跑。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着手臂的血腥味,却让他怀里的温度显得格外滚烫。
校医务室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值班老师看到两人浑身湿透的模样,连忙找了干净的毛巾递过来。
沈确把祝吴优放在椅子上,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脚踝:“崴到没有?能不能动?”
祝吴优摇了摇头,视线却黏在他流血的手臂上,眼泪掉得更凶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脚滑……”
“跟你没关系。”
沈确打断她,伸手替她擦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值班老师拿来了消毒水、棉签和纱布,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去忙别的了。
祝吴优吸了吸鼻子,拿起棉签蘸了消毒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伤口。沈确的手臂猛地绷紧,喉结滚了滚,却没吭一声。
消毒水渗进伤口里,疼得钻心。
祝吴优的动作放得更轻了,指尖轻轻拂过伤口周围的皮肤,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的手臂上,温热的,带着咸涩的味道。
“疼不疼?”她红着眼眶问,声音哽咽。
沈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
“这点小伤算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的笑容很温柔,眉眼弯弯的。
祝吴优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忍不住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脖子。
医务室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窗外的雨还在下,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沈确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可他的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想,只要能护着她,这点疼,真的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