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标本 ...
-
初夏的晨光的洒进男生宿舍的床铺。
第二天一早。
沈确是被宿醉后的头痛疼醒的，他撑着发麻的胳膊坐起身，宿醉的眩晕感还没完全褪去。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在脑海里浮现。
社团聚餐的热闹、一杯接一杯替祝吴优挡下的酒、晚风里樱花道的花瓣、还有自己好像对着祝吴优说了些什么……
越想，沈确的脸颊越烫。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踉跄着冲到桌前抓起手机，解锁屏幕的手指都带着几分颤抖。
点开和祝吴优的聊天框，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他酒后乱发的消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可心底的忐忑却更浓了 —— 他到底有没有把那句藏了许久的话，说出口？
陆程端着洗漱用品从外面回来，看到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哟，醒了？昨晚可是某人抱着祝吴优同学不撒手，还在樱花道上大喊大叫来着。”
沈确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尴尬的耳根都红了：“我…… 我说什么了？”
“说什么？” 陆程拖长了语调，坏笑着凑近，
“说你从招新那天就喜欢人家，说你天天给人打糖醋排骨不是顺手是故意，还说……”
“别说了！”
沈确慌忙打断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抓起桌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我出去一趟。”
“哎，去哪儿啊？” 陆程在他身后喊。
“去找祝吴优。” 沈确的声音闷在衣领里，脚步飞快地冲出了宿舍门。
沈确一路快步走到法学院楼下，远远就看到祝吴优正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拿着一本法律书。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脚步也慢了下来，原本的急切被几分慌乱取代。
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沈确甚至犹豫了片刻，才轻轻喊了一声：
“祝吴优。”
祝吴优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是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红晕。
“你醒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笑意。
沈确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更慌了。
他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语气里满是歉意：
“昨天…… 对不起，我喝多了，可能说了些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紧张地盯着祝吴优的脸，生怕看到她尴尬或是疏离的神情。
可祝吴优却只是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你没有说胡话…… 我也是。”
“我也是。”
三个字，在沈确的脑海里炸开。
他怔怔地看着祝吴优，瞳孔一点点放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 你说什么？”
祝吴优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又低下头，小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也是。我也喜欢你，沈确。”
这一次，沈确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巨大的喜悦瞬间将他淹没。
昨晚那些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樱花道上他鼓足勇气的告白，祝吴优泛红的眼眶，还有她踮起脚尖落在他脸颊上的那个吻。
原来不是梦。
沈确看着眼前低着头、耳根红透的女孩，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越扬越高，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得不像话的笑容。
他往前迈了两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祝吴优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着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顺着暖流蔓延到四肢。
两人就站在香樟树下，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泛红的脸颊上。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那……” 沈确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笑意，
“我们现在，是不是就是男女朋友了？”
祝吴优点点头，脸颊发烫：“应该是吧。”
“就是！”沈确撅着可爱的小嘴巴。
祝吴优乖巧的点了点头。
沈确的心跳更快了，他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往前走：“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祝吴优被他牵着，脚步轻快地跟着他，心里满是甜甜的期待。
“一个好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手牵手走在小道上，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照在他们身上。
路过的同学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祝吴优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抽回手，却被沈确握得更紧了。
“别躲。” 沈确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
“我们是光明正大的。”
祝吴优的脸颊更烫了，乖乖地任由他牵着。
他们来到一个室内光线偏暗，只有沿墙的玻璃柜上方亮着冷白色的射灯，一排排玻璃柜里，整齐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标本和动植物标本，都浸泡在透明的防腐液体里，在冷光的映照下，轮廓清晰得有些渗人
“欢迎来到我们医学院的标本室。” 沈确回头冲她笑，
“让你看看我们学医的日常。”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祝吴优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从小就怕这些和人体相关的标本，可看着沈确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好。”
祝吴优刚踏进去一步，目光就猝不及防撞进了正对门口的玻璃柜里。
那是一个完整的人体骨骼标本，森白的骨头拼接成标准的人体形态，空洞的眼窝正对着门口，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来人。
祝吴优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后背，她下意识地往后退，紧紧攥住了沈确的衣角，整个人都躲到了他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别怕别怕。”
沈确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发颤，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她护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就是普通的教学标本，我们上解剖课的时候天天见，不可怕的。”
祝吴优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瞄了一眼那具骨骼标本，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好…… 好吓人啊，它的眼睛好像在看我。”
沈确忍不住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胆小鬼，那只是骨骼的眼眶结构，没有眼球的。”
他牵着她的手，放慢脚步，带着她慢慢往里走，走到一个玻璃柜前停下。这个柜子里陈列的是人体的内脏标本，心脏、肝脏、肺腑都被整齐地固定在透明容器里，旁边还贴着标签，标注着器官名称和对应的生理功能。
沈确指着其中一个暗红色的心脏标本，耐心地给她讲解：“你看这个，是人类的心脏标本，它是循环系统的动力器官，大小差不多和自己的拳头一样。我们学心内科的时候，就要对着这个标本，记清楚每一条血管的走向。”
祝吴优躲在他身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个心脏标本，又落回沈确的侧脸。
他认真讲解的样子格外专注，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清亮，完全看不出半分害怕。
沈确又带着她走到下一个玻璃柜前，里面是一排动物标本，从常见的兔子、鸽子，到珍稀的保护动物，都被处理得栩栩如生。
“这些是比较解剖学用的标本，” 沈确的声音放得更轻了，“通过对比不同动物的器官结构，能更好地理解人类器官的进化过程。你看这个兔子的心脏，和人类的心脏结构很像，只是体积小很多。”
他的声音温和而耐心，一句句讲解着标本的名称和作用，原本渗人的标本，好像也渐渐褪去了恐怖的滤镜，多了几分学术的严谨。
祝吴优的胆子慢慢大了起来，不再死死地躲在他身后，而是敢从他的胳膊旁边探出身子，好奇地打量着玻璃柜里的标本。
走到最里面的玻璃柜时，里面陈列的是胎儿的发育标本，从一个小小的受精卵胚胎，到初具人形的胎儿，一步步展示着生命的孕育过程。
灯光柔和了不少，标本也显得格外神圣。沈确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个是生命发育的标本，每一个小胚胎，都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我们学妇产科的时候，老师说，看着这些标本，就能明白生命有多神奇。”
祝吴优这次没有躲闪，她看着那些小小的胚胎标本，眼底满是惊奇。
原来生命的开始，是这么渺小又伟大的事情。
她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沈确的身后走了出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沈确察觉到她的变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逛完一圈，沈确带着她往门口走。
路过那具人体骨骼标本时，祝吴优还是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沈确身边靠了靠。
沈确会意，干脆停下脚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指着那具骨骼标本，笑着说：“你看，其实它也挺可爱的，你看它的手掌骨骼，是不是和我们的手很像？”
祝吴优抬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被沈确握着的手，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显然祝吴优有点无语。
从标本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格外明媚，清新的空气涌进鼻腔，让人瞬间神清气爽。
祝吴优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沈确牵着她的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林荫道上的风轻轻吹着，带着栀子花的甜香。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祝吴优才想起要松开手，脸颊泛红地说：
“我到了，你快回去吧，下午还有课呢。”
沈确却不肯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我看着你上去。”
祝吴优拗不过他，只能红着脸，被他牵着走到宿舍门口。
刚要转身和他道别，就看到宿舍门 “砰” 地一声被推开，许今夏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面包。
许今夏的目光先是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然后又在沈确和祝吴优泛红的脸颊上转了一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猛地咽下嘴里的面包，指着两人的手，声音都变调了：“祝吴优！沈确学长！你们……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宿舍门口听见的人都看着他们。
沈确大大方方地揽住祝吴优的肩膀，对着许今夏扬了扬下巴，眼底满是笑意，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如你所见，我在和祝吴优谈恋爱。”
“！！！”
许今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她围着两人转了两圈，一会儿看看沈确，一会儿看看祝吴优，最后一拍大腿：“我磕的CP竟然成真了。”
“带她进屋吧。”沈确浅笑着。
“好......”
许今夏还没缓过神。
祝吴优拽了拽沈确的衣角，小声说：“你快回去吧……”
沈确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晚上给你带糖醋排骨，记得等我。”
说完，他又对着门口一众看热闹的女生挥了挥手，才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祝吴优就被许今夏拉进了宿舍，门 “砰” 地一声关上。
“你和沈确在谈恋爱？！”
许今夏这一嗓子喊得响亮，宿舍门内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另外两个室友----孟栖，袁满。
瞬间齐刷刷地探出头来，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他们两人身上。
祝吴优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连忙捂住许今夏的嘴。
“！！！”
许今夏眼神坚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俩有情况！天天一起排练，一起改策划，还有沈确学长天天给你打糖醋排骨，我早就看出来了！”
她这一喊，宿舍里的两个室友也按捺不住了，纷纷挤到门口，七嘴八舌地凑起了热闹。
孟栖：“哇！祝吴优你可以啊！居然把医学院的男神拿下了！”
袁满；“快说快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沈确学长怎么告白的？”
孟栖：“怪不得最近天天魂不守舍的，原来是谈恋爱了！藏得够深啊！”
袁满：“你们有没有亲上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钻进耳朵里，祝吴优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今夏率先发难，一把将祝吴优按在椅子上，眼睛亮晶晶的：“快从实招来！昨天晚上聚餐结束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确学长是不是跟你告白了？是不是特别浪漫？”
“还有还有，” 袁满凑过来，指着她的手，
“你们牵手的时候，你心跳快不快？沈确学长的手是不是很暖和？”
“那你们都去哪玩了？有没有发生什么？”孟栖急的都快要蹦起来了。
七嘴八舌的追问跟连珠炮一样袭来，祝吴优被问得晕头转向。
“他带我去了他们学院的标本室。”
“啊......”整个宿舍声音一下沉了下去，很没意思的感觉。
孟栖边吃薯片边吃瓜：“你们约会就去这种地方。”
“我听说医学院的教学楼可吓人了。”袁满说着浑身打哆嗦。
“优优，那标本室好玩吗？你有没有被吓到？沈确学长是不是全程陪着你？”许今夏满脸期待的小眼神。
祝吴优服了他们这些吃瓜群众。
“都很好，没有很吓人的，而且还了解了很多，沈确全程陪着我，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孟栖眼睛一亮：“等你一次正式约会，我们帮你,我化妆穿搭最在行了！”
“对对对！”宿舍里他们都点头肯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