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冬》余余摆摆

12、初夏

　　初夏的风带着栀子花香，吹遍湖州大学的每个角落。

　　新媒体社团的活动室里，一片欢腾 ——“校园法治宣传月” 的策划案不仅顺利通过学校审核，还拿到了校级重点活动的扶持资金。
　　社长一高兴，直接拍板，晚上在学校门口的家常菜馆包场聚餐。

　　傍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菜馆走去。

　　祝吴优跟在许今夏身边，手里攥着手机，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期待。

　　果然，刚走到菜馆门口，就看到沈确和陆程并肩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简直帅呆了。

　　沈确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祝吴优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祝吴优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别过头，假装去看路边的栀子花。

　　菜馆的包厢里，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冷菜热炒很快上齐，啤酒饮料也开了好几瓶。

　　社长举着酒杯，笑得眉眼弯弯：“今天这顿饭，第一杯敬祝吴优和沈确！要不是他俩熬夜改策划，咱们这活动也拿不到这么好的资源！大家干杯！”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相碰。
　　清脆的碰撞声里，满是青春的热闹。

　　祝吴优端着面前的玻璃杯，里面盛着半杯啤酒，她不太会喝酒，抿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沈确就坐在她身边，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把她杯里的啤酒倒了一半到自己杯里，低声道：“喝不惯就少喝点，别勉强。”

　　祝吴优愣了愣，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聚餐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社团的男生们兴致高昂，轮番上阵敬酒。

　　先是敬社长，再是敬策划组的祝吴优和沈确。

　　祝吴优本就不胜酒力，几杯啤酒下肚，脸颊已经红得红苹果一样，脑袋也开始发晕。

　　“祝吴优同学，”
　　一个干事端着酒杯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起哄的意味，“这次策划你是主力，可得多喝几杯！我敬你！”

　　祝吴优看着面前满满的一杯啤酒，有些为难。
　　她想拒绝，却又抹不开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

　　就在她的酒杯快要碰到唇边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她不能喝了，我替她。”

　　沈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拿起祝吴优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苦涩，他却面不改色。

　　那干事愣了愣，随即笑着打趣：
　　“沈确学长这是护着祝吴优同学呢！行，那这杯就算了！我再敬学长一杯！”

　　说着，又要给沈确倒酒。

　　沈确没有推辞，接过酒瓶，给自己满上，又和那干事碰了碰杯，再次一饮而尽。

　　祝吴优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心里有些着急，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
　　“别喝了，你喝太多了。”

　　沈确侧过头，眼底带着几分酒意，却依旧温柔：“没事，我酒量好。”

　　话虽如此，几轮酒敬下来，饶是酒量再好，也有些扛不住。
　　沈确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边的祝吴优。

　　又有两个男生走过来，目标直指祝吴优。

　　“祝吴优同学，我们俩一起敬你一杯！感谢你为社团做的贡献！”

　　祝吴优刚要开口，沈确已经抢先一步站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对着那两个男生扬了扬下巴：
　　“她的酒，我全包了。你们想喝多少，我奉陪。”

　　那两个男生对视一眼，看出了沈确的决心，也不好再为难祝吴优，只能笑着和沈确碰杯：“沈确学长够意思！”

　　一杯又一杯的啤酒下肚，沈确的脚步开始变得虚浮。
　　他坐下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晃，不小心靠在了祝吴优的肩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祝吴优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扶住他：“你没事吧？”

　　沈确抬起头，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傻笑。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温顺的大狗，声音也带着几分含糊：“没事…… 我没醉……”

　　祝吴优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哪里还看不出来他已经醉了。

　　她心里又急又暖，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道：“别喝了，真的别喝了。”

　　陆程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拍了拍沈确的肩膀：“行了兄弟，别逞能了。再喝下去，你就得横着出去了。”

　　说着，又对着众人道：“差不多得了啊，沈确已经喝多了，别再灌了。”

　　众人这才作罢。聚餐的气氛渐渐平息下来，大家开始吃菜聊天。祝吴优扶着沈确，让他靠在椅背上，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醒醒酒。”

　　沈确乖乖地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祝吴优……”

　　“嗯？” 祝吴优抬头看他。

　　“你…… 你别喝酒…… 女孩子喝酒不好……” 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带着十足的真诚。

　　祝吴优的心弦轻轻一颤，看着他酩酊大醉却还惦记着自己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热。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聚餐结束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沈确醉得厉害，站都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祝吴优的身上。

　　陆程想要过来帮忙，却被沈确推开：“不用…… 我要祝吴优扶着……”

　　陆程无奈地笑了笑，冲祝吴优挤了挤眼睛：“那麻烦你了，我先送其他人回去。”

　　祝吴优点点头，扶着沈确，一步一步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晚风轻轻吹着，带着栀子花香味。

　　沈确的头靠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别喝酒…… 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祝吴优听着他的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嗯嗯。”她点了点头。

　　祝吴优扶着沈确，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他的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气，挠得她心尖发痒。

　　沈确的脚步虚浮，走两步就踉跄一下，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别喝酒…… 女孩子喝酒不好……”

　　祝吴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声音放得轻轻的：“知道了，我不喝。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你宿舍楼下了。”

　　沈确嗯了一声，脑袋往她的肩窝又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大狗。

　　他的头发软软的，蹭得她颈侧发痒，祝吴优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连耳根都红透了。

　　路过樱花道的时候，晚风卷起几片残存的花瓣，落在两人的发梢。

　　沈确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祝吴优。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平日里的清冽矜贵，此刻全化作了醉后的憨态。

　　“祝吴优，”
　　他的声音带着酒意的含糊，却格外清晰，“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祝吴优愣了愣，连忙摇头：“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沈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我天天给你打糖醋排骨，天天找借口跟你说话……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刻意？”

　　祝吴优的心猛地一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怎么说，很是懵圈。

　　祝吴优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喉咙忽然有些发紧，说不出话来。

　　两人就站在樱花道的路灯下，晚风轻轻吹着，花瓣簌簌落下。

　　沈确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祝吴优的眼里。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克制，只剩下满满的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喜欢你。”

　　三个字，猛地砸进祝吴优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怔怔地看着他，心脏跳得飞快，快要撞出胸膛。

　　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喜欢你，”
　　沈确又重复了一遍大喊一声，这次的声音更清晰，也更坚定，
　　“优优，从招新那天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了。喜欢你认真背法条的样子，喜欢你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喜欢你…… 所有的样子。”

　　她看着他醉意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都是男人酒后三分醉，演到你心累，她都怀疑沈确是不是装醉的。

　　“沈确，沈确，你没事吧？你认真的？”祝吴优拍着他的肩膀。

　　“当......当然了！”
　　现在的沈确说起话来都费劲。

　　沈确看起来迷迷糊糊的都开快睡着的样子，这才肯定他不是装的。

　　祝吴优沉默了。

　　沈确见她不说话，眼底的忐忑更浓了，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却因为醉酒，动作晃了晃，差点摔倒。

　　祝吴优连忙扶住他，手腕却被他紧紧攥住了。

　　他的手心温热，带着薄薄的汗，力道大得惊人。

　　“你……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慌忙补充道，“我就是…… 就是憋了太久了，不说出来难受。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祝吴优打断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清晰：
　　“我也喜欢你。”

　　沈确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一样，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祝吴优的脸颊更烫了，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又说了一遍：“我说，我也喜欢你，沈确。”

　　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确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猛地僵住，瞳孔一点点放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嘴角一点点扬起，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的、傻乎乎的笑。

　　“你也喜欢我啊，”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感叹，然后猛地把祝吴优抱进怀里，“太好了，太好了……”

　　“好了，好了，快走，我现在送你回宿舍。”祝吴优架着他沉重的身子。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阳光的味道。

　　祝吴优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渐渐重合。

　　晚风卷着花瓣，落在两人的发梢和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沈确才松开她，依旧攥着她的手腕，眼神亮晶晶的，带着醉后的憨态：
　　“那……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就是男女朋友了？”

　　祝吴优点点头，脸颊发烫，嘴角却忍不住弯起：“......等你清醒了再说吧。”

　　沈确皱起眉头：“不用吗，人家现在很清醒，你就说是不是？”

　　祝吴优也拿他没办法，就只好先答应，等他酒醒估计什么都忘了吧。
　　“好！”

　　沈确笑得更开心了，他低头，想要去吻她的额头，却因为醉酒，动作歪了歪，差点撞到她的鼻子。

　　“优优，抱抱......抱抱”沈确在祝吴优怀里撒着娇。

　　祝吴优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扶住他的脸。

　　“好。”祝吴优满脸宠溺，并主动凑上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轻轻拂过沈确的心尖。

　　他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更迷离了，嘴角却扬得高高的，傻笑着说：“我好开心……”

　　祝吴优看着他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她扶着他，继续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陆程正等在那里，看到两人牵着手的样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行啊你小子，醉了还能抱得美人归。”

　　沈确瞪了他一眼，却攥着祝吴优的手更紧了，像在宣示主权：“她是我女朋友。”

　　陆程笑得更欢了：“知道了知道了，快上去吧，别在这儿撒狗粮了。”

　　祝吴优扶着沈确，把他交给陆程，又叮嘱道：“让他喝点蜂蜜水，醒醒酒。”

　　陆程点点头：“放心吧。”

　　沈确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祝吴优，嘴里还在念叨：“明天早上，我去给你打糖醋排骨……”

　　祝吴优笑着点头：“好，我等你。”

　　直到看着沈确被陆程扶着走进宿舍楼，祝吴优才转身，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