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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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天晚上，酒店套房。
李薇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堆啤酒瓶和零食袋。她换上了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一点新娘子的紧张，兴奋得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来来来，都别愣着！”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许辞，坐这儿！裴玉安，你坐那边！陈磊，你负责开酒！”
陈磊乖乖地应了一声。他今天换了身宽松的T恤和短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动作却利落得很——看来这些年被李薇“调教”得不错。
许辞在裴玉安身边坐下，有些拘谨地抱着膝盖。
自从舞蹈室那天之后，她和裴玉安之间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紧张什么？”李薇把一瓶啤酒塞进许辞手里，“明天是我结婚，又不是你结婚。放松点！”
许辞接过啤酒，抿了一口。
“我不紧张。”她说，“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不习惯跟我们一起喝酒？”李薇挑眉，“许辞，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她说着，又开了一瓶酒递给裴玉安：“裴大教练，你也别端着。明天还得靠你撑场面呢！”
裴玉安接过酒，道了声谢，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薇。
“你明天才是主角。”他说，“需要我们做什么，提前说。”
“知道知道。”李薇摆摆手，“不过今晚不说工作，只放松。来，我们玩点游戏！”
她从零食袋里翻出一副扑克牌：“真心话大冒险，老规矩，输了的人要么喝酒，要么回答问题。敢不敢玩？”
许辞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李薇已经发牌了。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人抽一张牌，点数最小的人输。
第一轮，许辞抽到了一张红桃3。
最小。
李薇眼睛一亮：“许辞，选吧，喝酒还是回答问题？”
许辞犹豫了一下：“回答问题。”
“好！”李薇立刻来了精神，“第一个问题——你从小到大，做过最丢脸的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还算温和。
许辞想了想，老实回答：“小学三年级，体育课爬杆比赛，我爬到一半裤子开线了，全班同学都看到了我印着奥特曼的内裤。”
“噗——”陈磊没忍住笑出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对不起……”
李薇笑得前仰后合：“可以可以，这很许辞！好了，下一轮！”
第二轮，许辞抽到了一张方块2。
又最小。
许辞：“……”
怀疑这牌是不是被李薇做了手脚。
“选吧。”李薇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次问什么呢……你第一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当时什么反应？”
许辞：“初一，上体育课的时候。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是受伤了，跑到医务室大喊‘老师我流血了要死了’，把校医吓得不轻。”
这次连裴玉安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李薇笑得更欢了：“我的天，许辞你小时候怎么这么可爱！来来来，继续！”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许辞的手气差到离谱，每次最小的牌。
明明是射击俱乐部的老板，手稳眼准，怎么玩个扑克牌能差成这样？
“你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的？”
许辞的回答很简洁：“没有理想型，暂时没考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简单，直接，不拖泥带水。”
“你最欣赏异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诚实，可靠，有担当。”
这些问题都还勉强在“安全范围”内，许辞回答得也很快——她喝了酒之后反应有点迟钝，但说话反而更直接了，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过脑子。
从第六轮开始，李薇的问题跑偏了。
“许辞，你觉得裴玉安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出来，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许辞正仰头喝酒，闻言呛了一下。
裴玉安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我……”许辞擦了擦嘴角，大脑有些迟钝，“裴玉安……很好啊。”
“怎么个好法？”李薇追问，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
“就……很靠谱。”
许辞歪着头想了想，“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而且会做到最好。很细心，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很会照顾人。长得……也帅。”
她说“长得也帅”的时候，语气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裴玉安的耳根发烫。
他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还有呢？”李薇继续引导，“除了这些表面的，你觉得他性格怎么样？”
“性格……”许辞又想了想，“外冷内热吧。对不熟的人很冷淡，但对在乎的人……很温柔。”
“那如果他喜欢你，你会怎么办？”李薇的问题越来越直接。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即使喝了酒，也知道不能轻易回答。
“我……”许辞张了张嘴。
“好了，李薇。”裴玉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别闹她。”
“我哪闹了？”李薇理直气壮，“游戏规则就是这样，要么喝酒，要么回答问题。许辞，你要是不想回答，就喝酒。”
许辞看着面前的酒，最终还是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她的脸更红了，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好了好了，不逼你了。”李薇见好就收，重新洗牌，“来，继续！”
接下来的几轮，许辞的手气依旧很差。她喝了不少酒，脑子越来越迷糊，反应慢，说话有点不过脑子。
李薇的问题也越来越“危险”。
“许辞，你觉得在感情里，是主动好还是被动好？”
许辞想都没想：“主动好。”
“为什么？”
“因为……主动的人，才能掌控节奏。”许辞慢吞吞地说，眼神有点飘，“被动的人……太被动了，不好。”
李薇眼睛一亮：“那你喜欢掌控节奏的感觉吗？”
“喜欢。”许辞点头，动作因为迟钝而显得有点呆萌，“我做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掌控。”
“那如果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会希望是你在掌控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直接到连陈磊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许辞没意识到危险性，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诚实地回答：
“会。”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裴玉安握着啤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深沉地看着许辞，像在思考什么。
李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朝陈磊使了个眼色，陈磊立刻会意，起身走到裴玉安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
“裴哥，”陈磊小声说，“别急，李薇在帮你们。”
裴玉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许辞。
“许辞，”李薇的声音放柔了些，“你知道什么叫‘四爱’吗？”
许辞茫然地摇头：“不知道。”
“就是女性主导，男性顺从的恋爱关系。”李薇解释得很直接，“就像我和陈磊这样。”
她揽过陈磊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陈磊的脸瞬间红了，往她怀里靠了靠。
“你喜欢这种模式吗？”李薇问，眼神专注地看着许辞。
许辞没有立刻回答。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李薇强势地亲吻陈磊。
陈磊放松地把自己交付出去。
还有她自己……她从小就不喜欢被掌控，不喜欢被动。她喜欢射击，因为那是完全由她掌控的运动。她喜欢开俱乐部，因为那是她说了算的王国。她喜欢一切可以自己掌控的事情。
那么感情呢？
如果有一天，她要进入一段感情，她会希望是自己在掌控吗？
许辞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会。
她会希望自己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
她会希望对方是那个愿意把自己交付给她的人。
就像陈磊对李薇那样。
“我……”许辞开口，声音有些含糊，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喜欢。”
李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她看向裴玉安，眼神里写着“你看，我说对了吧”。
裴玉安安静坐在原地，没什么表情，好像许辞说出这样的话，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许辞，”李薇继续引导，“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适合这种模式？”
许辞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性格温和的，愿意信任对方的，不介意被引导的……人。”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裴玉安。
裴玉安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辞忽然意识到——裴玉安，好像……挺符合的。
他性格沉稳，内敛，情绪不易外露。
他们认识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任何决定。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都会陪着她，支持她，哪怕他自己并不那么感兴趣。
而且……他喜欢她。
包括她可能永远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包括她想要“掌控”的欲望。
“好了好了，”李薇见好就收，拍了拍手，“游戏到此结束！再玩下去，某些人要坐不住了。”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裴玉安一眼。
裴玉安站起身，走到许辞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头晕吗？”
“有点……”她说。
“那去休息吧。”裴玉安说着，很自然地扶起她，“明天还要早起。”
“裴玉安，”李薇叫住他，压低声音，“机会给你创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裴玉安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客气什么。”李薇摆摆手，“记住，许辞这家伙吃软不吃硬，你越强势她越反抗。但你如果愿意把自己交给她……说不定有戏。”
裴玉安没说话，扶着许辞，走向电梯。
许辞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许辞，”裴玉安低声说，声音温柔，“如果……如果你真的喜欢掌控，那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你。”
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许辞睁开眼，看了他几秒，然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裴玉安……你真好。”
她又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裴玉安抱着她，心里深藏的爱意，忽然变得轻盈了起来。
李薇说得对。
他们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只要他愿意，把自己交给她。
只要她愿意，接受这样的他。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