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不才，只好种田》墨挽晴

18、草枯草荣 张嬷嬷陪着

　　张嬷嬷陪着薛夫人一块，看着小厮们把这些丫鬟嬷嬷们的板子打足了数，突觉身后的门有些异样，张嬷嬷苍老蜡黄的脸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薛荣瑾正聚精会神地缓了口气，再回身扒那门缝，第一眼就看到了张嬷嬷两只发黄没生气的眼光冲着她看呢。
　　薛荣瑾赶忙后退几步，扭身往床榻上跑去，蹬几下小腿就上了床，把小脚伸直，躺倒下来。
　　“你回头看什么？”薛夫人顺着张嬷嬷回过头的脸，也回头看，门上面好好的，没什么值得可看的。
　　张嬷嬷微微蹙眉狐疑一下，沉吟道：“奴才总觉得瑾姐是不是这时候该醒了？”
　　她明明看到门后面有个小身影在后面晃荡，跟鬼畜似的晃荡，差点把张嬷嬷心脏漏跳几拍，转念一想，大白天哪来的鬼，无非是屋子里的嫡小姐睡醒了午觉了。
　　薛夫人瞟一眼天空，晌午已经过了，道：“才刚睡没多会儿，没这么快就醒了。”
　　正说着，那三个丫鬟已经打足了数，小厮已经收了棍子，然后那三个丫鬟：梅春、凝冬、春燕她们和何奶妈捂着屁股，艰难蹒跚地走到台阶下跪了道：“多谢大娘子。”
　　薛夫人此时脑子里想着薛荣瑾，根本无暇顾及她们三个，倒是张嬷嬷代替薛夫人对她们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养养伤吧！”
　　三个丫鬟和何奶妈磕了头，便都下去了。
　　张嬷嬷转头继续与薛夫人道：“莫不是瑾姐此时醒了，大娘子进去看看。奴才在这里盯着。”
　　薛夫人点了点头，就从坐位上站了起来，转身在张嬷嬷推开门踏了进去。
　　薛荣瑾听到开门的声音，把剩下的小被子也盖在了身上，只露出了小脚，感到薛夫人亦步亦趋地走近过来，她匆忙闭上了眼睛。
　　薛夫人来到炕前，见她仍旧睡着，便松了口气地坐在炕沿边儿，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刘海，顺势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到温度不热，薛夫人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不一会儿，张嬷嬷又走进门来了，薛荣瑾本来想睁开眼睛，听到张嬷嬷的话，她只好暂时先不醒过来。
　　“大娘子。”
　　“她们都凑够数了，叫她们先下去吧！顺便叫郎中给她们看看吧。”薛夫人管理院子里的下人虽然严厉又苛责，但对她们都是赏罚分明，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既然没看好瑾姐就是她们失职，然而事后她也会考虑她们的身心健康，以免耽误了伺候瑾姐的活。
　　“铭哥差人在外头候着了。咱们院子里那些人还罚着数，大娘子您看怎么办？”张嬷嬷问。
　　薛夫人想了想，凑近张嬷嬷低声说道：“你且对外边铭哥的人说，我院子里事多，不方便，不如先问问要紧。”
　　张嬷嬷得令，出门关上了。
　　外头冬玲已经凑足了打板子的数，趴在板子上差点起不来。
　　张嬷嬷体恤地叫两个人，搀扶冬玲下去了，接着赶忙穿过二进院外，绕着门口雕花照壁走了出去，与外面薛铭派的小厮攀谈了几句。
　　屋子里，薛荣瑾早已忍耐不了地睁开了状似惺忪的眼，半个小身子从被子里翻了出来，并揉了揉眼睛。
　　“瑾姐你醒啦。”薛夫人没坐多长时间，见她揉着眼睛，她轻声问一句：“想不想喝水？”
　　薛荣瑾放下手，嘴里奶生奶气地道：“娘，我不想再睡了。”想了下薛夫人方才的话，又问：“我可以出去玩吗？”
　　“好啊，娘带你出去玩可好？”薛夫人还忌讳私苑里的情景，担忧薛荣瑾因为此时跟她闹疏离。
　　“好啊，嗯嗯。”薛荣瑾眼尖看出薛夫人脸上心虚又讨好的样子，不忍戳破，而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笑道：“有娘跟我玩，我好高兴。”
　　薛荣瑾真诚地笑了笑，薛夫人也如释重负地笑出来，薛荣瑾逮着机会又问：“娘，我还想在柳树下面玩土，好吗？”
　　薛夫人笑容滞了一下，看她说得那么无辜如小绵羊的样子，又笑又可怜的样，又想起私苑外她无意看到的景象，生怕一口回绝会无端又惹薛荣瑾对她印象不好，勉强点下头道：“好，瑾儿。”
　　为了亲近，她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的两个小花苞。
　　薛荣瑾回以微笑，恰好把薛夫人的心笑得融化了。
　　“只许玩一会儿，好不好？”薛夫人伸出手指头，指甲上修得秀气又漂亮，薛荣瑾被她食指上的祖母绿戒指吸引住了，又随着薛夫人晃了下手指，她小脑袋也跟着摇晃几下。
　　“好。”薛荣瑾笑开了花一样可爱，薛夫人看罢，心里简直软得不要不要的。
　　“玩完之后，你要知道做什么？”薛夫人虽无条件答应了她玩泥巴的心愿，但她自个儿心里总是跟泥巴过不去。
　　她一个贵女玩泥巴像什么话！
　　总有一天，薛夫人要想法子把她这个玩泥巴的心思丢掉，换成去花园里拿着小扇子扑蝴蝶，那才是深闺女子该玩的事。
　　待外头王奶妈打完了，张嬷嬷也问清楚了铭哥屋子里的事，脸上喜气洋洋走过来，见到王奶妈便叫她先回去养伤，临走前还拽王奶妈一把，凑近了提醒道：“以后长点心吧！就算内急，你也要先把瑾姐交给院子里别的丫鬟看着好。”
　　王奶妈这回真长记性了，道：“我晓得了，下次绝不再犯。”感激一声，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张嬷嬷继续满脸喜气地走上台阶，正好薛夫人抱着薛荣瑾打开了门，要出去。
　　“瑾姐儿醒了。”张嬷嬷想不到刚走完台阶，薛夫人抱着薛荣瑾迎面打开了门，她还差点迎面撞上她们，问：“大娘子，你们这是往哪去？奴才跟着你们一起去。”
　　张嬷嬷担心着薛夫人一个人看薛荣瑾恐吃不消，多一个人看着放心。
　　薛夫人正要问外面的事，薛荣瑾在她怀里扭了扭，叫着：“要去柳树那玩。”
　　“好好。”薛夫人瞟一眼张嬷嬷，使了眼色。
　　院子里早已清理干净，丝毫没有人在这里受过罚，薛夫人微松一口气，笑盈盈地抱着薛荣瑾走出了院子外面，找到不远处的柳树，她把薛荣瑾放下来。
　　薛荣瑾下了地，赶忙找上午没掏完的土，看到小土坑，她蹲下去，看了看土坑里长蔫了的草根，张开小手来，继续在里面又挖又埋着。
　　薛夫人站在旁边瞧着她的动作，难以理解地干站着看，问：“瑾儿，你在掏什么呢？”
　　薛荣瑾头也不抬，道：“里面有根小草差点活不成了，我想着办法把它救活。”
　　薛夫人听了，不禁抿嘴乐了，才想起来张嬷嬷问：“问清楚了吗？”
　　张嬷嬷连忙点头道：“大娘子，大喜呀！”她满脸带着通红的喜气，激动道：“大奶奶终于有了身孕，郎中说，啊，不，不是，宫里来的太医说大奶奶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啊！”薛夫人惊喜地捂上了嘴，没一会儿手忙脚乱起来，道：“可派人去郯王府里通报这个喜事了吗？”
　　“去了去了，铭哥早就派人去郯王府上去了。”张嬷嬷道。
　　“哎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薛夫人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仍旧喜不自胜道：“我又抱孙子了。”她手足无措地扒拉张嬷嬷，问：“大二奶奶呢，她怎么样了？大奶奶怀孕了，这回肯定多增一些人手，那大二奶奶那里更忙不过来，也不知道铭哥的两个媳妇都有了身孕，到底要不要从我屋子里拨几个人过去。”
　　张嬷嬷道：“铭哥还说了，罗阳郡主有了身孕之后，人手应该够用，只是先去郯王府上告知一声，过会儿，郯王府很快也会派些人到咱们府上帮衬着。”
　　“老爷知晓了吗？”薛夫人又问。
　　张嬷嬷看了看天，道：“此时老爷应该在回府的路上了。”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稍戚，瞄了地上薛荣瑾一眼，趁她只关注掏土拔草，挨近薛夫人耳边道：“大娘子，吴姨娘那里该怎么跟老爷说呢？”
　　“她生了？”薛夫人笑容顿时收住，也看了一眼地上薛荣瑾，一边压低声音警惕地问。
　　张嬷嬷摇了摇头道：“没有，还在生，奴才派了不错的接生婆子，看起来恐怕难产。”
　　“谁在吴姨娘屋子里？”薛夫人别开视线，到张嬷嬷的脸上，脸上严肃极了。
　　张嬷嬷低声道：“婲姐带着底下几个姐儿们陪着吴姨娘呢！”想了一下，又道：“大娘子放心，老爷知道分寸，明白哪个重要。”
　　薛夫人最明白薛太傅的心性，他绝对不会往吴姨娘那里走，除非她这回真生了一回男孩，可薛太傅最紧要的还是铭哥那里，因为薛铭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嫡子。
　　想到这，薛夫人转而轻叹口气道：“你叫接生婆子们好好给吴姨娘接生。”
　　“是，大娘子。”张嬷嬷欲要退，薛夫人又拦住了她。
　　“听着好好伺候吴姨娘，怎么说她也是我娘家那边一路陪我嫁到薛府上来。”薛夫人认真说。
　　张嬷嬷点头道：“奴才省得了，等老爷回来了，吴姨娘绝对完好无损。”
　　薛夫人点下头，才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