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了》九日台

48、第 48 章 周末。

　　周末。没有作业。

　　这个周末居然没有作业。老师大发慈悲还是忘了布置，不重要，反正就是没有。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无聊。然后他电话就来了。

　　“要不要过来？”

　　“干嘛？”

　　“弹琴。”他说，“像以前那样，我弹你画画。”

　　我想了想，确实很久没去了。最近压力大，画也没怎么画，琴也没怎么听。

　　“……行。”

　　到他家的时候，阿姨开的门，说他在房间。我轻车熟路上楼，推开门——

　　他躺在床上。

　　不是坐着，不是靠着，是躺着。被子盖到胸口，眼睛半睁不睁的，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醒。

　　我挑了挑眉。

　　“还没起？”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他动了动，掀开被子一角。

　　“要不要进来？”

　　我愣了一下。

　　然后“哦”了一声。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他家，我家，河边那次不算，反正都睡过。我脱了外套，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床很软，被子很暖，他身上更暖。我俩就那样并排躺着，瞪着天花板。

　　瞪了一会儿。

　　他突然动了。

　　不是翻身，是坐起来一点，被子往下滑了滑。

　　我偏过头——

　　然后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没穿衣服。

　　上面。下面不知道，但上面是真的什么都没穿。肩膀，锁骨，胸口，腰，就那样露着，离我不到半米。

　　“你你你你你——”我手指着他，话都说不利索，“你为什么啊啊啊！”

　　他看着我，表情很无辜：“睡觉不穿衣服，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脸烫得快炸了。

　　然后我——

　　跑了。

　　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两步冲到门口。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听见他在后面慢悠悠地说：

　　“我要穿衣服了，你还要看吗？”

　　我更慌了。

　　拉开门就冲出去，砰一声关上。

　　靠在走廊墙上，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跑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跑？

　　又不是没见过。好吧，确实没见过。但也不至于跑吧？

　　太丢人了。

　　我在走廊站了一会儿，等心跳慢下来，脸没那么烫了。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门。

　　他正在穿上衣。

　　手抬着，衣服刚套进去，露出一截腰。不是那种干瘦的腰，是有肌肉线条的那种，收紧的，好看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能看清腰侧微微凹陷的弧度。

　　我站在门口，看愣了。

　　他套好衣服，转过来看我。嘴角弯着一点，眼睛里有那种我看不懂的光。

　　“看够了没？”

　　我这才回过神来。

　　“……谁看了。”我走进去，一屁股坐回床上，假装镇定，“穿个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他笑了一声，没戳穿我。

　　但我知道，我耳朵肯定又红了。
　　我们去了他放琴的那个房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墙上挂着的几把吉他上，落在角落那个画架上。那是我上次来之后他添的，说是“给你准备的”。画架旁边还放着新的素描纸，几支削好的铅笔，甚至还有块橡皮。

　　我走过去，把画架拉出来，摆好位置。

　　他坐到窗边，抱起吉他，开始调音。

　　时光就这样走着。

　　琴声响起来。是他最近常弹的那首，我不记得名字，但记得旋律。轻轻的，有点慢，带着一点点忧郁的味道。阳光在他身上移动，从肩膀移到手肘，再移到握着琴颈的手指上。

　　我拿起铅笔，在纸上随便划拉。没画什么正经的，就是线条，阴影，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痕迹。

　　他弹得很好听。

　　真的很好听。

　　好听到我忘了时间。等再抬起头看窗外的时候，太阳已经快升到正中了。

　　但我脑子里还是乱的。

　　不是琴声乱的，是别的。

　　是早上那会儿。他没穿衣服那会儿。那截腰，那个线条，那在阳光下能看清的肌肉轮廓。

　　挥之不去。

　　我放下铅笔，看着他。

　　他还在弹，低着头，睫毛垂着，很专注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呃。”

　　他抬起头，看我。

　　“那个，”我支支吾吾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你身材……怎么样才能变成这样？”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是那种眼睛弯起来、带着点得意的笑。

　　“不知道啊，”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很好看？”

　　我看着他。

　　确实好看。

　　但我没说出来。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羡慕，”我说，顿了顿，“……谢谢。”

　　他笑得更明显了。

　　然后他放下吉他，站起来。

　　我开始没明白他要干嘛。就看见他把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然后把衣服下摆也卷起来，卷到胸口下面，露出肚子。不是那种夸张的腹肌，就是很自然的、有点线条的那种，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那样站在我面前，摆了个姿势，像孔雀开屏似的。

　　“好不好看？”他问。眼睛亮亮的，嘴角压不住。

　　我愣住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露出的那一截腰上，照在他带着笑意的脸上。

　　太亮了。

　　亮得我脸发烫，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有病。”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闷闷的。

　　他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