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上完最 ...
-
上完最后一节课，我伸了个懒腰。
腿不疼了。趴了一下午，再加上他那会儿捏了半天，现在活动自如。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还在收拾书包。
我偏过头，看着旁边的他。
他正低着头往书包里塞东西，侧脸对着我。光线从窗户斜进来，给他的侧脸勾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眉骨，鼻梁，嘴唇，下颌——每一处都刚刚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帅的人？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胳膊。
“走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一起。”
我俩一起出了校门。
天色将暗未暗，路灯还没亮，街上的车来人往都变得模糊。我们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书包在肩上晃，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那个岔路口，我顿了顿。
其实我不急着回家。
家里也就那样。催催催，天天催。一模成绩刚出来，稳定发挥，年级前十五稳的。但他们还是那样，不说满意，也不说不满意，就是那种“你应该的”的眼神，看得人没意思。
我想去抽根烟。
他也停了。
“去哪？”他问。
“随便走走。”
他没说话，但脚步跟着我拐了弯。
我们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小巷，路过便利店，最后走到那个老地方——河边的角落，没什么人，有几级台阶可以坐。
我坐下来。他也坐下来。
天完全黑了，河对岸的灯亮起来，倒映在水里，一晃一晃的。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火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只剩一个红点。
他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什么都没说。
我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日子怎么可以这样平平淡淡？
我忽然有点想笑。
马上——马上就高考了。倒计时贴在教室后面，一天撕一张，撕得人心慌。所有人都在往前冲，做题、背书、熬夜、焦虑。可我现在坐在这儿，对着一条河抽烟，旁边还坐着个长得过分好看的人。
开什么玩笑呢。
我偏过头看他。
他正看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吉他今天没带，就空着手坐着。他怎么做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可以每天抱着吉他弹来弹去的？
我最近都没怎么画画了。
没时间，也没心情。一坐下来就想翻书，一翻书就头疼，一头疼就更画不进去。恶性循环。
压力好大。
家里催得紧。明明成绩已经够好了，但他们总有话说。“还能再提提吧？”“那个谁谁谁这次是不是比你高？”“你觉得自己稳定吗？”
稳定。稳定个屁。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
“……梁疏寒。”他忽然开口。
“嗯？”
他转过头，看着我。
河对岸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
他没说话。就那样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手里的烟还在燃，灰烬落下来，被风吹走。
“……干嘛。”我问。
他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看河。
“没干嘛。”
我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伸过来，在我手边碰了碰。不是握，就是碰了碰，手指挨着手指。
我没躲。
河面上，灯影还在晃。
我看着他就是想笑。
真的想笑。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看见他那张脸，坐我旁边，安安静静地看河，手指还碰着我手指——就想笑。
那个问题我还记得。
喜欢谁？理想型？
他一直没再提，我也一直没答。但不提不代表忘了。它就在那儿，悬着，每次看见他就往上飘一飘。
不想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答了又能怎样？
所以我给他画了个大饼。
“我想好了。”我说。
他偏过头看我。
“想好什么？”
“大学。”我顿了顿，看着河面上的灯影，“想和你考一样的。”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说的……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可能就是那一刻河太好看他太好看，就冒出来了。
但他好像信了。
他愣住了。
就那么看着我，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然后他猛地坐直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真的？”
声音都变了。不是平时那种平平的调调，是有点高，有点急，藏不住的那种。
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烟差点掉了。
“你……”
“你说的啊！”他打断我，攥着我手腕的力道紧了紧，“你说要考一样的！”
我看着他。
他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已经压不住了，整个人像突然被点着了一样。那个平时在学校里板着脸、对谁都淡淡的沈寂云，现在就这么抓着我的手，整个人都写着“激动”两个字。
“太棒了。”他说，声音都在飘，“太好了——”
“咦啧啧啧。”我忍不住笑出声，“在人前可不是这副模样呀。”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脸红了。
是真的红，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但他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点，瞪着我。
“你管我。”
我笑得更厉害了。
河面上的灯影还在晃。他的手还抓着我手腕，热热的，紧紧的。
烟快燃完了，我没管。
就让他抓着。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