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了》九日台

45、第 45 章 教室里乱

　　教室里乱糟糟的，一个寒假没见的同学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的聊天，补作业的补作业。我俩坐在座位上，作业早就写完了，整整齐齐码在桌角。

　　然后就开始有人过来。

　　“梁神，数学借一下！”

　　“寂云，物理最后一张卷子还有吗？”

　　“哥，求你了，英语作文让我看一眼……”

　　作业一本本递出去，他趴在旁边，下巴抵在胳膊上，眯着眼睛看我应付那些人。偶尔有人拿了我的作业要走，他就懒洋洋地开口：“记得还。”

　　那人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记得记得，肯定还。”

　　等人走了，他看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管得宽。”我小声说。

　　“不管你就没作业了。”他也小声回。

　　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上课，下课，上课，下课。老师在讲台上说着新学期的安排，他在旁边偶尔在本子上划两笔，偶尔偏过头看我一眼。我看讲台的时候，余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中午下课铃响，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喊“去食堂冲啊”，有人收拾书包准备出去吃。

　　他站起来，拉了我一把。

　　“走。”

　　“去食堂？”

　　“不去。”他拉着我就往外走，“他们说开学第一顿的饭都是上学期剩下来的，你知道吗？”

　　我瞪他一眼。

　　“怎么可能？”

　　“万一呢。”他头也不回，拉着我出了教学楼。

　　外面阳光很好，暖洋洋的，风也不冷。他拉着我的手腕，走得不快，但一直没松开。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同学，打招呼，他点点头，我也点点头，但手还拉着。

　　出了校门，拐进旁边那条小街，有家快餐店。不是那种连锁的大店，就是个小门脸，几张桌子，玻璃柜里摆着几样小菜。

　　他推门进去，我跟着。

　　店里没什么人，就一个阿姨靠在柜台后面看手机。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什么？”他问。

　　“随便。”

　　他看了我一眼，站起来去柜台。过了一会儿，端回来两碗八宝粥，一碟小菜，两个勺子。

　　八宝粥还冒着热气，稠稠的，红豆绿豆莲子红枣都有。小菜是腌萝卜条，脆脆的，咸淡刚好。

　　我们一人捧着一碗，安安静静地吃。

　　店里很安静，偶尔有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匆匆的。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拿勺子的手上。

　　“这个学期特别短。”他开口。

　　“嗯，听说了。”

　　“事儿还挺多。一模二模，体检，填志愿……”

　　我嚼着萝卜条，没接话。

　　他抬头看我一眼：“你呢，有什么想法？”

　　“没。”

　　“还是不知道？”

　　“嗯。”

　　他低头喝了口粥，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希望大学能在一个地方。”他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愣了一下，勺子停在碗里。

　　“……再说吧。”我继续喝粥。

　　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换了个话题。

　　“对了，”他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我，“你理想型什么样？”

　　我差点被粥呛到。

　　“……什么？”

　　“理想型。”他重复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喜欢什么样的。”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淡金色。

　　“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我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没想过。”

　　“骗人。”

　　“……真没想过。”我抬头看他，“你呢？”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淡，又低下头去喝粥。

　　“也没想过。”

　　他撒谎。

　　我看出来了。但我没戳穿。

　　店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和他偶尔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走吧，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站起来。他抢在我前面付了钱，我没抢过。

　　出了店门，阳光更好了。我们往回走，还是那条小街，还是他拉着我的手腕。

　　“刚才那个问题。”他突然开口。

　　“嗯？”

　　“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你呢？”

　　“等你告诉我了，”他顿了顿，“我再告诉你。”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目视前方，嘴角弯着一点，好像很得意自己这个回答。

　　风从街口吹过来，暖洋洋的，带着点春天的味道。

　　我没说话。

　　但手腕上，他拉着的那一块，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