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了》九日台

44、第 44 章 我回家

　　我回家了。

　　又是那个熟悉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家。爸妈在楼下不知道忙什么，弟弟关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我回到自己房间，待了一会儿，觉得闷，就溜了出来。

　　外面冷，但比屋里透气。

　　我蹲在楼下的角落里，点燃一支烟。火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烟雾往上飘，被风一吹就散了。

　　手机震了。

　　是他。视频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那张脸就这样出现在屏幕上。

　　帅。

　　就这一个字。

　　屏幕里的他靠在什么上面，光线很好，把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眉眼，鼻梁，嘴唇，每一个地方都刚刚好。他看着镜头，好像在看我。

　　我就那么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

　　“看够了吗？”

　　我笑了。

　　他也笑了。

　　我们就那样对着屏幕笑，笑得停不下来。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露出一点牙齿，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在学校里，他总板着一张脸，冷冷的，淡淡的，话都不多说几句。可在我面前，他就这样笑，笑得毫无防备。

　　他放下嘴唇的时候，唇粘在牙上，扯了一下才分开。

　　像小狗。

　　真像小狗。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傻样，又笑了。

　　他也笑，但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就那么看着我，目光穿过屏幕，像能看见什么似的。

　　“要开学了。”他说。

　　“嗯。”

　　“到时候就……”

　　他没说完。但我懂。

　　到时候，在学校里，他就不是现在这样了。那张脸会重新板起来，淡淡的，冷冷的，对谁都客气又疏离。他还是会很受欢迎，会有很多人喜欢他，偷偷看他，在背后讨论他。

　　可我连那些人的一员都不是。

　　我是他……什么？

　　朋友。最好的朋友。可能比朋友多一点。但那些偷偷喜欢他的人，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他们可以看他的脸，可以在心里想他，可以在日记里写他。

　　我呢？

　　我甚至成为不了他爱慕者的一员。

　　因为我是男的。

　　因为我们都……

　　手机里，他还在看我。光线在他脸上勾出好看的轮廓。

　　“梁疏寒。”他叫我。

　　“嗯？”

　　“想什么呢。”

　　“……没。”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开学见。”

　　“嗯。开学见。”

　　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

　　我又点燃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