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朔月明》随与ing

8、坠落

　　警察最终赶来了，这一片要债的事不见怪，小地方警力本就不多，何况上面跟要债公司的头儿还有些交情，通常也就真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是几乎整栋楼的住户都报了警，怕瞒不住报到市里，不得已才出的警。
　　到现场，满地血迹，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市里的人不瞎，直接代管，处分了几个领导，以此为戒。
　　在医院醒来，莫同尘没有迟疑，立刻做了笔录，他的头脑说不出的清醒。走完流程，他见到在审问室的莫安，但不能多待，他就只得了匆匆一眼。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在此后的记忆中，始终蒙上一层薄雾，回忆不清，朦胧了莫同尘一辈子。
　　法庭冷得令人不住寒颤。法官一锤定音，莫安判了十五年。
　　被押走时，他停在旁听席，就在莫同尘面前，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列桌子，一旁押送人员没有阻止。
　　“尘尘，自己一个人，好好过。”
　　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说话。
　　莫同尘定定站住，看着莫安离自己愈远，最终，看不见人影，他撑不住，倒下了。
　　他再次在医院病床上醒来，女警坐在一旁，“莫同学，鉴于这件事着急，可能...你现在有能力接受吗？”
　　他喉咙发不出声，只点头示意。
　　“我们联系了所有能联系上的莫安的亲属，只有他的表妹林艳愿意抚养莫恒，但是你...鉴于你即将满18岁，法院会批准银行贷款让你读完高中，”她又补充，“大学你也可以申请无息贷款。”
　　林艳他听莫安提过，的确是莫恒最好的选择。
　　醒来当天，他用最后的积蓄缴了医药费。回家，他电话老师请假，大约警方那边已经告知，班主任没多问，批了假让他好好休息。
　　“同尘，想开些，一切都会好的。”
　　尽管老师看不见，莫同尘依旧弯着嘴角。
　　“好的，谢谢老师。”
　　他把冰箱所有的粽子都热好，自己吃了一个，带了三个到奶奶墓前，是警察转告的地址，剩下的送去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