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朔月明》随与ing

7、深渊

　　三月唯一一次回家，莫安的异样让莫同尘耿耿于怀，走路时脚一瘸一拐，不经意露出的手臂非青即紫。莫安是小心藏着的，但莫同尘心更细，他同样低估了莫同尘对他的在意。想从莫恒那问，显然莫恒也是不清楚的，
　　“爸爸这些天好忙，又不准我自己去学校，非要来接，每次下课后都要等半天。”莫恒也不是心大的，多少有些担心，“哥，爸爸他，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事，应该就上班累了而已，练琴去吧，我给你买了新的节拍器，以前那个旧的用不了了吧。”
　　下午莫安又出去了，留下莫恒和莫同尘在家，不像往常带着莫恒。
　　砸门声打断莫同尘的思考。
　　“开门！莫安你个杂z，给老子开门！他妈的钱都没还还敢给老子躲在家里。”莫恒抱着莫同尘发抖，门外的人见没动静，使劲踹门，又改用大物件砸，门连着鞋柜都在震动。
　　莫同尘按着莫恒颤抖的肩，想让他镇静一些， “莫恒，进卧室锁好门，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来，进去后马上报警。”
　　房子是十几年前工厂的员工宿舍，原本的铁门坏了，就随便换了和卧室一样的门，里面填充的蜂窝纸，经不住几次砸。
　　与其他们直接把门砸烂，莫同尘不如自己开了门，三个大汉围堵门口。嘴里叼烟的男人吐了口白雾，
　　“莫恒那杂z呢？”
　　“他不在，出门了。”
　　站得离莫同尘最近的人一巴掌往莫同尘脸上招呼，莫同尘来不及躲，只觉本应从鼻腔流出来的血倒流进喉咙。
　　“老子看nm那个眼神就不爽，我管那杂z在哪，把你家钱拿来。”话末又扇来一巴掌。
　　“我不知道钱在哪。”
　　抽烟的男人直接往门内走，拿着烟的手用力压在莫同尘的肩上，莫同尘穿的衣服领口大，他的烟就往领口附近露出肉的地方按，一大截还带着红火星的烟头，死死按着。莫同尘没吭声，握拳的手再一次抠破了虎穴。没想到莫同尘的一声不吭，男人干脆掏出水果刀在他脸上划了两下，出了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血直流而下。
　　“拿钱，老子不想在这里跟你扯。”
　　莫安走到五六楼转角处，就见三个人堵在门口，还有被刀抵着的莫同尘，他一下慌了神，跟三人扭打起来，或者，被三人围打。三个人都下的死手，莫同尘真的害怕了，几乎没有思考，去厨房拿来菜刀。
　　“别打了！”三人抬头，只见鄙夷。
　　“怎么，拿菜刀想砍人？TM手都在抖你砍谁？”
　　笑得越狂，打得也越恨。
　　刀在弱者手里，最终只会捅向自己。
　　莫同尘握紧刀砍来。终归没打过架，动作慢，心又乱，砍向的人侧身就躲开，给了莫同尘一脚，莫同尘双膝触地，骨骼碰撞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男人抓起他握刀的手，几乎捏碎了他的手腕，刀顺势而落。
　　“R你妈，跟老子玩阴的，跟那婆娘一个样，知道你妈最后被我们轮着s叫的多惨吗。”
　　污秽的话里每一个字都是用刀在两人心里扎一次。
　　“去死！！！”
　　三人顾着莫同尘，却忘了一旁的莫安。他捡起地下的菜刀，向独站一边的胖子砍去，胖子来不及反应，肚子被菜刀深深插进去，倒了。莫安转而向另外两人砍去，两人把莫同尘砸到墙上，拿着水果刀扑来。
　　莫安的眼白充斥着血丝，他没有思考，只有s人的疯狂。
　　“去死！都去死！”
　　菜刀的伤害是水果刀所不及的，但莫安同样不比两个操刀打架为生的混混。莫同尘瘫坐在地，他两脚扭到根本动不了，刚才被甩到墙上，肩部完全抬不起来。
　　他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凭模糊的视线看着：莫安身上血流不止的刀痕，砍向要债人的菜刀，还有捅向莫安的水果刀。
　　直到莫同尘真正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仍然听见莫安喊着，
　　“去死！怎么不去死！”
　　是咒要债的，可能，也说他自己。
　　无能却心怀爱人，亦如没有足够强大却心怀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