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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介入 前任拎包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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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安解释,“之前腿受伤时请的护工很周到,可以叫来照顾小苏起居,连同我的。”她轻轻捶着一直不太舒服的膝盖,“不介意的话,我想让李姐也住下,哦,是我的管家,我看房间不少。”她一边比划一边露出无害的微笑。
或许有愿意拿四百万现金救我的行为在先,我妈用零点一秒就接受了秦念安与我关系密切的事实,只礼貌推辞怕给她添麻烦。但向来没人能劝动她,反正最不高兴的是原住民无常,围在脚边看我妈给它收拾要带走的猫粮和猫笼。
把人送到玄关,无常还在冲我叫唤,不服气为什么要给入侵者腾地。我妈的叮嘱更滑稽,好像在教一对新人怎么好好过日子。
“苏姐不放心我嘛?”秦念安打趣。
“怎么会。”我妈仍是一副不理解我俩能成为好朋友的表情,想问却找不到张嘴的理由,“秦小姐太过照顾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感谢。”
秦念安不是矫情的人,“别客气,我擅自主张留下已经有些不礼貌了,万一这段日子住得舒服没准就长居了呢。”她说话总让人分辨不出真假和目的。
“那……”我妈卡壳,“那秦小姐要是喜欢,房子送给你也未尝不可。”
“我要房子干嘛。”秦念安侧身揉我脑袋,“还不是为了陪房子主人,省得您老训她不找男人不生孩子。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有用,好保姆也胜于好孩子。”
她俩交换笑声道别,我的视线在两双笑眼间移动。
关门瞬间,我终于松半口气,送走一尊大佛还有一尊。看她径直往卧室去,我跟在后面,“不是,你真要住我家?下次当着我妈面能不能别乱讲啊。”
她指尖划过挂着的一排睡衣,摸到卢笙那套的时候我夺过来。她好像吓一跳,顿了顿,“现在怎么变这么暴躁了,怪不得我们卢小姐不理你。”
她见我不友好地瞪着她,眉眼只喜悦得更弯,“不是么,出这么大事都避而不见,不是吵架是什么,难不成分手了?”
我仍然不语,靠门边站着,既拿她没办法也没给好脸色。当然秦念安不惯着我,自顾自换衣服。这时我才发现从膝窝延伸至小腿后侧长长的疤,心里大概有数她受了多重的伤。它像条蜈蚣一样,看了瘆人可我偏挪不开眼。
“这样盯着一位女士很不礼貌。”她开口,我恍然回神。别过头,黑色蕾丝内衣、雪白肌肤、完美胸线腰线似乎还在眼前,还有那条虫。我索性任她自由行动,自己窝倒在沙发里。麻药逐渐失效,刀口开始愈发疼痛。我望着吊灯发呆,想告诉卢笙,我好难受。也好想她。
秦念安走一半停住,折返卧室又过来,张开一条小毯子帮我搭好,“你要睡一会儿吗?”
不逗我或者不故意气我的她跟以前一样温柔,动作轻得我想哭。她以为碰着我缝针的地方了,像做错事的小朋友小心翼翼地不敢动,望着我,眼睛里有无措和担心,不过没有道歉,就望着我。
我却不敢对视,许多静好时光涌入泪腺,有过去和她的,和卢笙的,甚至有和淇淇静静潘恩阳的,我控制不住掉眼泪。不知道心里在念旧人,还是在怀念那种被温度包裹的感觉,近来被钉在棺材板里太久,都忘了如何好好呼吸。
眼皮子底下是她递来的纸巾,嘴上调侃,“让人家冷落受委屈了?以前被我甩了哭没有?”
我只低头沉浸在自己的难过中,“是我不好还是人不对?”
没头没尾的问题令她停了一下,氛围如同四年前向我提分手时一样平和,“没必要情路不畅的时候就自我否定,爱这个东西……说不太清。”
“所以你当时推开我,是爱,还是不爱了呢?”似乎也没特想知道答案,我看都不敢看她。
“不爱的话我会榨干你的包容你的好,拖到最后彼此记恨撕破脸面,走一套恨海情天的分手流程。你觉得好过适可而止吗?”
她的想法未变,也就不曾后悔,我力气微弱地提提嘴角,“那你有偷偷难过吗?”
“没有,我放鞭炮庆祝来着。”
来不及落寞我好笑地把头垂得更深,“怎么一个两个口口声声爱我的人都不要我。算了,我想睡觉。”
伤口太疼,我背过身朝沙发里侧躺下,幻想着一睁眼卢笙便来看望我。
秦念安告诉我,如果爱一个人给的感觉,是怕失去她,那爱这个人本身,则是怕伤害她。
她还说,才发觉我好爱哭。恋爱三年都没见我这么脆弱过。这会叫人不禁把问题又都归咎于自己,肯定当年提出分手是正确的选择,“是怕我会丢下你吗总装成大人,可到最后,关系还是还是失衡了。所以做自己就好,适合的人自然会长久。”
她的话好像一段段悠长的故事,被轻柔的声音缓缓倾诉。我仿佛一下产生好多问题,但抵不住意识沉沦,只呢喃地求助,“秦念安,那你说,我和卢笙会长久吗?”
感官功能彻底关闭,我没接收到回应便入睡,再听见动静是偶尔清脆的厨具碰撞。食物的气味让我联想到那天早上抱着卢笙坐在餐桌前喝粥,阳光清浅,嗓音缠绕,唇齿间滑入绵软的粥和她的舌,都是甜丝丝的。
“苏小姐您醒了,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兴许是看我眼珠转来转去却迟迟没开口,一个年轻姑娘在沙发旁蹲下,扎个高马尾利落素净,身上还带着围裙,染了一身烟火气。期待落空,我摇摇头,闭上眼,脑海里似乎还萦绕着梦中人的身影。
她补充,“我是芳芳,负责照顾您这段时间的饮食起居,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喊我。”
“秦念安呢?”
因为我的问话,她驻足,毕恭毕敬,“安姐在客房休息,吩咐不吃午饭了。我备了简单的饭菜,您现在想起来吗?”
不习惯家里出现陌生人,我不等她扶,自己别别扭扭爬起来,转一圈没瞧见李管家。都到卫生间门口了她还小尾巴一样,我耷拉着脸,“麻烦尊重一下个人隐私,我要方便,谢谢。”其实我想说滚,但面对这张无辜的脸实在无能为力。恐怕换作秦念安,我也讲不来。
麻药劲儿完全过了,除了疼,我甚至能感受到缝合线拉扯皮肉的牵引感。导致整条手臂都像未被驯化的假肢,锈顿且无力。穿脱裤子也成了一件需要费好大功夫的事,更别提洗澡,我望着淋浴喷头进退两难。
来回两趟拿了换洗衣服,芳芳像我的购物车,把一件件东西顺手接过去。直到我叫她停在门外念故事,才不明所以地抬眼瞅我。
“从这页开始,不用太大声,请坐。”我特意拎了一张凳子给她,“我不是纸糊的,自理没问题,你要是跟进来,会惹我大发雷霆明白吗?”
芳芳比我面对淋浴喷头还为难,“可是伤口着水容易感染。”
“人总心情烦躁也不利于愈合。不用顾及秦念安,现在你的照顾对象是我,当然以我舒服为准。”
她捧着书坐下,拿我没办法,“您真的要听吗?”
我笑笑,“不重要。”
除了掌心,其实全身都是小伤。昨晚被按在地上摩擦,脱下衣服才觉得又疼又脏,汗液混合尘土风干形成一层盔甲似的。侧腰上这块拳头大的淤紫看起来最严重,不知道是被男人踢的还是今天扑过去救包子撞的。
大概迟迟未听见水声,芳芳轻叩门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喊她认真念故事。然而下一刻,全英小说就这样被她绘声绘色地朗读出来,还不时停顿听我的动静。
坏心思失败,果然秦念安不养闲人。
去她公司上班的念头不消反涨,一是考虑如今和我家生意的紧密程度,二是秦念安在经营方面的确是一把好手。尤其近些年秦念平逐渐卸任退出舞台,她回归祖业帮衬,使本就庞大的枝系延伸更广。当年潘恩阳也是以她的助力为跳板,事业方面逐步大有起色。
抛开前任关系只谈正事,自认为与秦念安还算合拍。她没理由对我百般刁难,不过会立一个更高的门槛,关照和要求等倍增加罢了。
单手操作给各种小事都上了难度,我慢吞吞完成看似普通的日常。关水间隙我打断芳芳,隔着门对话,“你英语非常棒诶,做护理工作太大材小用了。”
浅浅的笑声隐约传来,“不会,语言只是辅助工具,可以面对工作多样性。”
“那你岂不是很贵?啊不是,抱歉,我好奇,你的薪水是不是很高。”我终于把自己简单洗净,用毛巾胡乱揉着头发,“如果不方便讲,当我没问。”
能感觉到素净的小脸笑盈盈的,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回答,“您猜的没错,我是很贵。所以啊苏小姐,什么都不需要我做的话,安姐就白破费了。”
“那……你走时薪、日结还是按月呀?”
门另一边顿了顿,听不出任何情绪,“您打算解雇我嘛?”
虽然想这样,但我也不能太不识抬举,秦念安以及芳芳的善意不是无限包容我恶劣脾气的无底洞。况且这件事我拗不过秦念安,除非马上有更合适的人来照顾我,或者她耐心耗尽撒手不管。
我曾一度揣测她,包括这磕巴都不打一下的四百万现金,她本不是爱好积德行善的主儿。可以在热烈后义无反顾提分手,可以不删联系方式却潇洒地当我完全透明,更可以突然出现,然后做很多有利于我的事而偏偏不愿复合。
根据她的说辞,我们谈过,我人好,对她也好。
可,人在爱意泛滥的时候,不都我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么?
难道我对卢笙不好么,那家伙居然一点也不念旧。
直到芳芳又敲了两下门,我才回神答她的问题,“擅自主张安姐会生气的,而且我现在就需要你帮我吹头发。”因为背上的水汽没完全擦干,遮体的大T突然卡在一半下不来,“等,等下。”我已经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响声。
来人无视我的口头阻止,很自然从身后帮我整理卷曲的衣服,接着手掌附上腰间那一大片淤青,轻轻按像在问我疼不疼,“阿权有好用的跌打酒,等会儿我让李姐捎过来。”
“好,谢谢。”我俩的视线从镜子里相汇,因水雾而模糊不清。我发现,放下戾气,我也丢了直视她的勇气。水珠聚集,承受不住重量滚落,在镜面留下一道我们可以瞄见彼此的细细的窄缝。刚睡醒的眼睛里荡着一波柔光,我以为她想方便,“那个,客房左手边有卫生间,是隐形门。”
“哦。”她摸在吹风机上的手指悄然收回去,但迟迟未动,那道窄缝因为更多空气进入,裂得越来越宽,最后只剩几座很小的未干的孤岛。
她的表情跟着愈发明了,挂着一些慵懒和随意,“以前来过很多次,你都没有告诉我。”
我张张嘴,视线躲似的垂下来。以前同床共枕,从来没机会推开客房的门。
她好像也不在乎什么回答,望着我的满头大汗,“开始疼了吗?”
“嗯,有点儿。”
她若有若无地笑我,“哭的时候没疼,真疼起来又不哭了。”
想起睡前头脑发昏的那段对话和狼狈,我想找个墙缝钻进去,但依旧倔强地告诉她,“刚才就疼来着,现在忍住了。”
不知她觉得我好笑还是可笑,大概是一个意思,摆摆手离开,“芳芳,帮忙吹完头发,出去披好毯子,流这么多汗别着凉。”
不用在秦念安身上分心,感官又集中到伤口,疼痛甚至被放大了几倍。我对白纱布下的血肉无限遐想,刀锋抹过那一刹那的寒栗记忆犹新。
“别欺负我的人啊。”
我怎么又成她的人了,好奇驱使我抬头看已经在门外的人。而秦念安明显是望着我说的,原来最后一句是在嘱咐我,原来芳芳才叫她的人。她拎着门口凳子上那本英文小说,轻轻哼笑,用我听不懂的话好像问了芳芳问题,交谈几句,只见后者也笑着点头。
芳芳与我身高相近,不需要配合蹲太低。吹风机一停我就问刚才她俩笑什么,她很耐心地如秦念安叮咛的那样,拿了毯子回来为我搭在肩头才陪我走出浴室。
“安姐说,你幼稚得像个小孩,想揍你屁股。”她咬着下唇忍住笑意,扶我在餐桌旁坐好,又忙着去厨房端菜,生怕多等一秒我就会饿瘪了似的。
手疼而已,现在被当做重患照顾,恨不得拿轮椅推着,还得遮住后颈跟脑门以防受风。我没不念秦念安好,而且心知肚明,此刻滑稽却心安的感觉全部是她给的。
以前说我作风老派的是她,现在又嘲笑我幼稚。或许她真看清了我们始终不合适。
那和卢笙,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不合适的呢?
都说真心相爱过的人做不了朋友,为什么我既不恨秦念安也无法狠心放弃卢笙?
究竟是我没有心,还是没有得到过真心?
感情真像河底的水草,是随波流动的,也是无休止错综纠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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