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蛰遇春》沅知余

6、蝴蝶标本 和他手里的

　　傍晚的时候玉格瑶终于睡醒了。
　　宋姨买完菜回来就一直坐在沙发上追剧，看见主人家醒了，又到了吃饭的点，赶忙起身去做饭。
　　吃饭前，郅槿被宋姨喊下楼，宋姨在他旁边念叨：“快去洗手，来尝尝我熬的鱼汤鲜不鲜。”
　　郅槿洗完手在餐桌前坐下，想起来好像还少了个人。他问宋姨，“没叫顾持霄么？”
　　“你那个朋友啊？”宋姨疑惑道，“他还在家里呢？”
　　“嗯，我去叫他。”郅槿站起身，让宋姨再多添了一副碗筷。
　　郅槿走到客房门前，抬起手，刚打算敲门，门就被拉开了。
　　顾持霄看着门口的人：“怎么了？”
　　“到饭点了。”郅槿说，“去洗手，一起来吃饭。”
　　郅槿和他一起往餐桌走：“看了什么电影？”
　　顾持霄说出电影的名字：“《寒枝雀静》。”
　　“文艺片啊？”郅槿说，“你喜欢看？”
　　那顾持霄还真的是不喜欢，他平常不看电影，对电影的了解不多，当时看了一眼电影的名字和封面就点开来看了。看了一半就开始走神，具体讲了什么他到电影结束也不知道。
　　顾持霄说：“不是，随便找的一部。”还顺口问了一句，“那你喜欢吗？”
　　“还成，有时候会看。”郅槿说。
　　何止是有时候，只要郅槿有时间看电影，大多数看的都是文艺片。
　　文艺片的镜头和其他电影的镜头不太一样，它更加感性，郅槿更能从其中感受镜头里的故事所要表达的情感和内涵。
　　而且不同风格的文艺片对他设计不同风格的建筑很有帮助。
　　郅槿重新坐到餐桌前，顾持霄坐的则是他旁边的位置。
　　人齐了，一家人和一个外人坐在一起吃饭。
　　玉格瑶觉补够了，现在倍儿精神，一顿饭下来，说出来的话比吃进去的米都多。
　　郅昉和坐在她右手边，给她夹菜，郅槿坐在她对面时而应上两句，而顾持霄默不作声地饭吃。
　　“你叫什么名字？”郅槿和郅昉和吃饭的时候不常说话，玉格瑶便盯上了顾持霄。
　　“顾持霄。”顾持霄回答说。
　　“哦哦，那你和小槿是怎么认识的呀？”玉格瑶兴致勃勃的问道。
　　顾持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和郅槿他……”
　　“妈，吃饭的时候不要老是说话。”郅槿在这时候开口，“不然噎着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我从来就没有被噎着过。”玉格瑶有些不满，“问都不给我问吗？”
　　郅昉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的碗里：“吃饭吧，让排骨把你的嘴堵上。”
　　吃完饭后，宋姨和往常一样，收拾了残桌就回了自己家。
　　郅槿家里有个习惯，只要是一家子在一起吃饭，那么吃完饭后，他们一定会在客厅聊上几句。
　　玉格瑶称这为家庭会谈。
　　玉格瑶和郅昉和在郅槿这吃饭的次数不多，所以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一回他们坐在一起聊天。
　　玉格瑶敷了张面膜，靠在沙发上，“小槿，你知道我们在哥伦比亚看到了什么吗？那里有一种超级漂亮的蝴蝶。对吧，小和子？”
　　郅昉和嗯了一声，对郅槿说：“给你带了一只标本。”
　　玉格瑶应和：“对对，超级好看。”
　　郅槿笑了笑，“真的？那我一定把它摆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玉格瑶撇嘴：“我才不信，你书房最显眼的是你画的图吧？”
　　“郅槿，”郅昉和说，“最近在做些什么？”
　　郅槿想了想，然后摇头，“没什么，一直在画图，教授布置了新的作业。”
　　“啊？这么无聊。”恰好顾持霄路过客厅，玉格瑶叫了一声，“哎，那个……”
　　玉格瑶看了郅槿一眼，小声的问了一句：“什么来着？”
　　郅槿有点无语：“他叫顾持霄。”
　　“哦哦。”玉格瑶朝顾持霄招了招手，“小霄，过来一起聊嘛。”
　　顾持霄和郅槿相视一眼，郅槿轻轻的点了点头。
　　顾持霄收回视线，走到郅槿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刚刚户口没查完就被郅槿打断了，玉格瑶没有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小霄今年多大了？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女朋友？”
　　郅槿无奈的叫了一声“妈”，示意她这是人家的隐私。
　　玉格瑶知道分寸，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没想着顾持霄会回答她。
　　结果顾持霄很礼貌的回了一句：“今年十七，我不早恋。”
　　玉格瑶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笑，不得不仰起头，用双手摁住面膜，才不让它掉下来。
　　“没想到小霄还是个挺本分的孩子。”玉格瑶笑着说，之后开始给这两个小的分享他和郅昉和这段时间在外面旅游的见闻。
　　玉格瑶也没讲多久，因为她的面膜敷够了时间。她把面膜揭下来丢进了垃圾桶，回房间护肤去了。
　　郅槿也站起来，准备上楼。郅昉和叫住他，“郅槿，等一下。”然后也转身回了房间。
　　“这是格瑶送给你的，”没过多久，郅昉和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玻璃标本盒，“她当时只看了这种蝴蝶一眼，就觉得它们很好看，想给你带一只标本回来。”
　　标本盒里的标本保存的很好，那一只蝴蝶看起来还是鲜活的。
　　顾持霄也看到了这只标本，“光明女神闪蝶。”
　　“是的，我查过这种蝴蝶的资料，就叫光明女神闪蝶。”郅昉和说，“在热带地区十分稀有。”
　　既然礼物已经送到了儿子手里，郅昉和没再多说什么，对郅槿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转身回房间去了。
　　郅槿手里拿着标本，端详了一会，“没想到你竟然认识这种蝴蝶。”
　　顾持霄轻笑一声，“我看起来很孤陋寡闻？”
　　郅槿也笑了，“那倒不是。”
　　“它们很漂亮，很容易让人记住。”
　　标本盒里的蝴蝶全身呈紫蓝色，其前翅两端的蓝色有深蓝、湛蓝、浅蓝不断的变化。
　　在灯光的照射下，蝴蝶翅面还有绚丽的金属般光泽，整个翅面犹如蓝色的天空镶嵌一串亮丽的光环。
　　和顾持霄说的一样，很漂亮。
　　郅槿带着标本上楼，走到拐角处时，又折返回来，快步追上正在往客房走的顾持霄。
　　他拉住顾持霄的手臂，顾持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还有什么事吗？”
　　郅槿指了指厨房，“厨房里有宋姨一直温着的粥，你要是饿了可以去喝。”
　　吃饭的时候，郅槿看见了，顾持霄根本没吃上几口。也不知道是因为拘谨，还是什么。
　　屋子里的顶灯都关了，只剩下几盏落地灯，微黄的灯光映在郅槿的脸上，他的唇上带着淡淡的红。郅槿脸上的每一处轮廓都被柔化，看向顾持霄的眼睛里映着微光。
　　和他手里的标本一样漂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