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蛰遇春》沅知余

5、图稿 这些都是你

　　郅槿手里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按密码开门。身后的玉格瑶还没睡醒，正拉着郅昉和的胳膊，大半个身子都赖郅昉和在身上。
　　郅槿打开门的时候，顾持霄正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听见声响，顾持霄转过头，看见郅槿身后的那两口子先是一愣。
　　郅昉和今年有四十四了，但并没有像其他中年老男人那样发福，反而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儒雅，倒像一个文化人。
　　而他扶着的女人，一张脸蛋白嫩，一看就知道平常很注意保养，看见有外人也只是稍微站直了一点，头还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嗯？哪里来的这么帅的小孩？”玉格瑶看清顾持霄的长相来了点精神，把头抬起来，随口就问了一句。
　　郅槿向玉格瑶介绍道：“妈，这是我朋友。”
　　既然郅槿管女人叫妈，那扶着她的男人就是郅槿的父亲，顾持霄也不坐着了，站起来向他们很礼貌地问好。
　　郅昉和点点头，算是应了，对着郅槿说：“还有客人在这，我和你妈就不打扰了。”
　　要是按照之前，玉格瑶听到这话肯定是闹着要和顾持霄这样养眼又礼貌的小孩说上几句话的
　　。但现在却只是把头又靠回了郅昉和的肩膀上，看来是真的累了。
　　郅昉和接过郅槿手里的行李箱，扶着玉格瑶进了一楼的房间。
　　郅槿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吃早饭了吗？”
　　顾持霄也坐到了沙发上，“还没。”
　　郅槿笑道：“都快中午了，还没吃早饭？没到外面去看看？”
　　顾持霄说：“去了。”
　　郅槿了然，那就是没找到合适胃口的，随即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郅槿打完电话之后没多久，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把外面的人迎了进来，是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妇女。
　　郅槿带着她来到顾持霄面前，说：“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宋姨吧，宋姨做饭很好吃。”
　　“别这么麻烦，随便吃点什么就行。”顾持霄道。
　　“不麻烦不麻烦，平常就是我给小槿做饭吃。”宋姨摆摆手说，“要不是这几天我在放假，早就过来给小槿做好吃的了。”
　　宋姨是郅槿爷爷找来的家政，给郅槿做了将近十年的饭，说是看着郅槿长大的长辈也不为过。
　　但是宋姨这几天没来上班，她的小女儿生病了，郅槿就给她放了假，让她回去照顾自己的女儿。
　　郅槿对着宋姨说：“他还没有吃早餐呢。”
　　宋姨说：“那你吃了没？”
　　“我也没吃。”郅槿说。
　　宋姨当即皱了皱眉，轻轻拍了一下郅槿，“你这孩子，我一不在你就不吃早餐。”
　　郅槿站着挨了那不痛不痒的一下，笑着说：“我爸妈回来了，宋姨你今晚再留下做顿饭，怎么样？”
　　宋姨说：“我干脆直接回来上班好了。”
　　郅槿点点头，“那也行，我给你加工资。”
　　宋姨笑骂：“是那一点破钱的问题吗？”还没等郅槿开口，又道：“行了行了，我去给你俩煮点粥。”
　　宋姨给他们煮了粥，又出门去了，出门前留了一句，“我出去买菜了，晚上回来给你们做饭。”
　　郅槿喝粥喝得比顾持霄还慢一些，喝完后对着顾持霄说：“跟我上楼吧。”
　　顾持霄也没问上楼干什么，直接站起来就跟着他上楼了。
　　两人一起踏上楼梯，郅槿走在前面，“你呆在这里会不会无聊？”
　　顾持霄抬起头看他的背影，“是有点。”
　　郅槿带着他来到书房门口，打开门，示意顾持霄进去看看。
　　郅槿的书房也很大，书也很多，除了书桌正对的那一面前墙，靠门的那一面墙和书桌后的一面墙都立了书柜，上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还有一面墙则立的是置物架。
　　而书桌正对的那一面墙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图纸。
　　郅槿后一步走进房门，示意顾持霄看靠门的那一面墙的书架，“这个书架放的都是些散文和小说，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
　　顾持霄看了看墙上的书，却没有拿起其中任何一本，而是绕着书房走了一圈。
　　顾持霄大致扫看了两个书架上的书名，郅槿说的那个书架确实摆了很多名著，但另一个不是。
　　《建筑：形式、空间和秩序》《外部空间设计》《建筑空间组合论》。
　　都是些有关于建筑学的书。
　　顾持霄又把视线转到郅槿的书桌上 。
　　郅槿的书桌很空，一张很大的图纸占据了大部分面积，图纸边上还放了几把画图用的工具。
　　纸上的图还没有完成，只画了建筑的总体结构，还没有精化。一条条直线、曲线整齐的排列在纸上，让人看着很舒服。
　　正看得入神，一只修长细白的手忽然出现在顾持霄的眼前——郅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旁边。
　　郅槿整理了一下画图的工具，把他们规整的摆好在一旁。
　　“这张图是你画的？”顾持霄开口问道。
　　郅槿说：“是啊。”
　　顾持霄侧头看向书桌对面的那一面墙，“墙上的那些也是你画的？”
　　墙上的每一张图纸画的都是建筑结构，大量的线条布满了一整面墙，却不显得冗杂。明明每一张都是普通的纸，却对郅槿有着致命的吸引，引着郅槿不断向它们走去。
　　站在满墙的图纸面前，郅槿回答他：，“是我，我学的是建筑设计。这是我的书房，除了贴我画的图，还能贴谁画的？”
　　顾持霄也走过来，伸手轻轻捻起其中较为崭新的一张。
　　“这是新贴上去的。”郅槿道，“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画一张贴上去，实在没地方贴了，就把旧的揭下来，贴新的上去。”
　　“画的很好看。”
　　郅槿笑了笑，接受了顾持霄的夸奖。
　　“对了，”郅槿想起带顾持霄来书房的目的，“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从这里挑一本书看看。”
　　其实这座房子里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楼下客厅里就有一副手感上乘的游戏手柄。
　　但那是秦洄的。
　　顾持霄原以为郅槿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才带他来的书房，没想到人家只是怕他太无聊了。
　　顾持霄挑起一边眉，“不用了，这里好像没有可以看书的地方。”
　　确实，郅槿的书房里只有与书桌配套的那一把椅子，其他什么能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或者，你可以把书拿到楼下看？”郅槿提议道。
　　顾持霄摇头，掏出兜里的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不会无聊的，我用手机找部电影看就行。”说完就离开了书房。
　　郅槿看着他离开书房，走过去轻轻把门掩上。
　　他走回到书桌后，坐在了椅子上。
　　眼前的图还有很多细节没有进化，一看就是大工程，也不知道完成这一张图又要多久。
　　郅槿在书房画图画了一个下午，却也只完成了建筑体的立面图。
　　但要完整的体现建筑外貌和装饰细节，还要画平面图和剖面图。
　　他画的图细节繁杂，但这也仅仅是他要画的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