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蛰遇春》沅知余

18、又有什么立场 “不是什么

　　还没开始上课，教室里的人来得还不算太多，伴随着一些说话的嘈杂声。郅槿来的算是早的，他到的时候教室里还有三分之二的位置没有坐人。
　　他找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后拿出手机来玩。
　　教室渐渐地坐满了人，低声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多，所有声音在老师进了教室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老师点完名之后就开始上课，郅槿把手机收了起来，打开书本听课。
　　郅槿一开始还听得很认真，但一节课的时间不短，老师讲解的知识点又多又复杂，也可能是他昨晚没睡够，他听到一半觉得有些困了。
　　为了避免自己睡着，郅槿扯了一张全白的纸在上面涂涂画画。
　　原本只是打发时间和提神，郅槿却越画越投入，最后还下了真功夫在里头。等他画完的时候，一张完美的设计图已经横空出世。
　　他不知道自己画了多久，周围的座位都已经没有了人，教室里也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
　　他好像听到老师说下课了，旁边的同学好像也跟他提了一下来着，但他都没有仔细在听。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本，准备离开教室，但陈茗这个时候进了这间教室。
　　陈茗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跑到郅槿面前：“郅槿哥你怎么下课这么久了都还在这里呢？”
　　“顾着画画了，没注意老师听说下课了。”郅槿说。
　　郅槿把那张他刚画完的纸放在了所有书的最上面，陈茗自然而然地看到了这张画。
　　陈茗拿起来那张图纸，哪怕他不是这个专业的，是一个学美术的，有一定的审美，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张图纸上的建筑设计得很有艺术的美感，让人觉得很惊艳。
　　他惊叹一声：“郅槿哥你画得好好看啊。”
　　郅槿带着所有的书往门口走：“上课的时候无聊随便画的，哪里有多好看。”
　　“可是我觉得很好看啊。”陈茗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那郅槿哥你可不可以把这张纸送给我？”
　　郅槿问道：“你要来干什么？”
　　陈茗说：“不干什么啊，就是喜欢，想留着这张纸好好珍藏以后看看。”
　　陈茗不等郅槿说话又接着说：“反正这张纸是你上课画的，对你来说就是一张草稿纸一样，对吧？”
　　郅槿本来不打算真的送给他，他从来都没有把他画的任何一张图纸送给过任何人。
　　但是现在陈茗一直在叭叭叭，反正就是一张拿来练手的纸，连细节都没来得及补上，那朋友想要，送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郅槿说：“那你拿走吧。”
　　陈茗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了一条缝：“谢谢郅槿哥！”
　　这对郅槿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大事，他就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在半个月后再听到有关于这件事的消息时，要回想好一会才能想起来。
　　“什么？！你是说那个‘亮眼画手’把郅槿的设计图卖出去了？你怎么知道是他卖的？”同学甲说。
　　“买主是我朋友，他说的就是陈茗，我还亲眼看到了那张图纸，就是郅槿的设计风格。”同学乙说，“郅槿，那张图纸怎么会在陈茗手里啊？”
　　郅槿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扶额：“是我送给他的。”
　　“那他也不能卖出去啊！”
　　郅槿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陈茗会把那张说会好好珍藏的图纸卖出去。
　　虽然说那张图纸送给了陈茗，处理权在陈茗手上，卖出去也无需征得郅槿同意，但郅槿还是很生气。
　　当初送给陈茗是因为陈茗一个劲地说图纸很好看，还说了如果可以他也想学建筑设计，郅槿以为陈茗是真的感兴趣，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他从头到尾都在骗郅槿，甚至还利用郅槿牟利，郅槿怎么可能不生气。
　　郅槿简直气得手抖。
　　又过几天，陈茗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郅槿知道了图纸被卖了的事，连忙找到郅槿。
　　“郅槿哥，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陈茗快步赶上郅槿。
　　郅槿走得很快，像是想甩掉陈茗这个灾星，他现在根本不想理陈茗。
　　“郅槿哥。”陈茗快跑几步，跑到郅槿面前，展开双臂，把他拦了下来，“你先听我说完啊。”
　　郅槿皱着眉，站在原地等他开口说话。
　　“也不是我真的想把它卖出去的。”陈茗说。
　　郅槿说：“所以呢？你还不是把它卖出去了。”
　　郅槿冷着一张脸，他之前从来没有和人这样发生过矛盾，因为没有人触碰过他的底线，无论其他人怎么样，只要不触碰底线，他都可以容忍。
　　但是，陈茗过线了。
　　陈茗明明知道他很看重建筑设计这一专业，建筑设计可以说是他的兴趣爱好，甚至是他从小的梦想，现在却被陈茗这样对待。
　　那时候看陈茗是真的喜欢得不行 ，他以为陈茗也对这一方面产生了兴趣，是真的欣赏建筑设计的美，才愿意把那张图纸送给他。
　　郅槿很少说早知道，可是现在早知道陈茗会卖出图纸，他当初就不会送给陈茗。
　　陈茗看着郅槿的表情，有点语无伦次：“是要买的那个人……他，他是我的朋友，他真的非常喜欢那张图纸。”
　　“所以你就把它卖出去了？”
　　“不是，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陈茗看起来眼泪都要急出来的，“我真的不想卖出去的。”
　　郅槿深吸了一口气：“陈茗，我不想和你说太多。”
　　说完郅槿就迈开腿大步离开了。
　　那之后他就没有理会过，也没有见过陈茗，再一次见面就是在意面餐厅。
　　秦洄见郅槿没有阻止，就一股脑把所有事情讲给了顾持霄听。
　　“就是这样。”秦洄说，“所以我现在特别反对他们两个做朋友。”
　　“你都不知道郅槿那时候有多生气。”
　　顾持霄听完之后没什么反应，他虽然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他能理解郅槿的感觉。
　　被朋友背叛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
　　陈茗这个人确实让人看不懂，先前看陈茗在餐厅的样子，顾持霄还以为他是郅槿的男朋友，现在看来他们只是有着不愉快的过节的朋友。
　　郅槿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陈茗了，这样的事有一次就算了，但陈茗还能让类似的事发生第二次第三次，真的让人受不了。
　　可是每次陈茗又能及时地道歉，态度也挑不出错，让人不好发作。
　　“过段时间再看看吧。”郅槿说，“说不定……他最近碰上了什么事，有点不知道哪边才是正确的方向了。”
　　其实，他并不想和陈茗断交，对他来说交朋友还算不上困难，但他很珍惜每一个朋友。小时候在家一个人待久了，孤独惯了，现在朋友的陪伴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秦洄嚷嚷道：“什么？！他刚刚还惹你生气呢！”
　　顾持霄开口问道：“郅槿，刚才不开心也是因为陈茗吗？”
　　郅槿还没回答，秦洄就说：“对，从一开始郅槿认识陈茗，陈茗就没让郅槿开心过，闹心的很。”
　　郅槿小声地说：“那倒不至于。”
　　秦洄几杯酒下肚，已经有些上头了，说话肆无忌惮：“就陈茗那样的疯人，就不配和郅槿做朋友。”
　　“秦洄，你喝太多了。”凌殷抢过他手里的酒，抬手在他手臂上扇了一巴掌：“你要是再喝，今天就别跟我回去了。”
　　“哦。”秦洄便很安分地没有再倒酒喝。
　　郅槿转向顾持霄，说道：“陈茗他……”
　　顾持霄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他可能遇上事了，他能有什么事呢？”
　　郅槿沉默了：“我也不知道。”
　　“也许秦洄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朋友的。”
　　最后一句话刚说出口，顾持霄有点后悔，他没有立场去说这句话，哪怕他是郅槿的朋友，也没有像秦洄跟郅槿那样熟捻，他无法干扰郅槿的交友。
　　而另一边，陈茗刚走出餐厅就接到一通电话。
　　“怎么样了？”
　　陈茗笑了两声，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进展的很顺利嘛，他今天有点生气，这就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生什么气？”
　　陈茗说：“我不就是把他两个朋友给约出来了，他竟然生我的气。”
　　“那收获不小吧？”
　　陈茗心里的得意和喜悦完完全全显露在脸上：“那当然，我现在知道他的底线是什么了，只要不事关他的专业和他那两个好得要命的朋友，其他的事随便我怎么做他都不会生气。”
　　“他还有好得要命的朋友？那你不是还得吃醋？”
　　陈茗说：“那也没关系，我大方的很，还会不允许他交朋友吗。你要是只是想来看我失败的，那可以挂电话了。”
　　对面打了两声哈哈便挂断了电话。
　　陈茗轻蔑地笑了笑，别人想看他出糗还没这么容易呢。
　　他之前是做了那么几件惹郅槿生气的事，但是他也不想的，他只是想知道做的什么份上郅槿才会生气，好以后避开这些事，而且他以后对郅槿好好的，补偿他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