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蛰遇春》沅知余

17、悄悄地 这样也可以

　　“算是吧。”
　　陈茗笑嘻嘻的：“那郅槿哥都和你说了我的什么呀？”
　　郅槿抬起眼来看顾持霄，自己哪有和他说过有关于陈茗的事？
　　顾持霄和他对视，对他微微笑了笑，而后对陈茗说：“说了一些夸你的话。”
　　“真的吗，郅槿哥？”陈茗想去挽郅槿的手臂，郅槿不着痕迹地躲了一下，陈茗就改做是扯了扯他的袖子，对他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脸。
　　“嗯。”
　　陈茗佯作没注意到郅槿有些抵触的反应，问顾持霄：“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持霄挑了一下眉：“郅槿没有和你说过吗？”
　　郅槿跟顾持霄说过自己的事，却没跟自己提过顾持霄，这么看来还是自己更重要吧。陈茗的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但郅槿没看到。
　　“没有啊。”陈茗说，“从上次见过你之后，我就一直想认识你，但是没有机会。”
　　“那现在不就认识了。”顾持霄说，“还有就是，我叫顾持霄。”
　　“好好听的名字啊。”陈茗一拍手，“那我可以叫你持霄哥吗？”
　　顾持霄倒是对这种腻人又别扭的称呼没什么感觉，假装他不是在叫自己就行，于是点点头：“可以。”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菜上来，把菜摆在桌上。顾持霄和陈茗点的菜不多，但却摆满了桌子。
　　这家餐厅消费高得离谱，每一样菜式都小而精致，好在他们来这里并不是真的为了吃饭，不然再点多十来样菜也不一定能吃饱。
　　“这家餐厅的红烧狮子头最是有名。”陈茗说，“你一定要尝尝。”
　　“我很抱歉之前打扰了你和郅槿哥，我不应该对你大吼大叫的，现在我请你们吃这顿饭，就是为了道歉。”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小事。”顾持霄说，“而且事情都过去一个月了，现在道歉有点迟了吧。”
　　像是打一巴掌给一颗枣，但顺序有点反了，变成了先给一颗枣，再打了一巴掌——顾持霄刚说完郅槿之前还夸过他来着，现在又提起了陈茗的错事。
　　要让陈茗知道那颗枣不是白拿的，那些让他顺耳的话也不是白听的。
　　但是真的有些迟了，要是陈茗是真的想道歉，怎么会在一个月后才想起来要给人家道歉。
　　陈茗又是一僵，脸上的委屈多得快要盛不住：“持霄哥你是不是很生气啊？我那时候心情不好，没控制住就……”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真的要掉下来。
　　顾持霄看着他对自己眨眼睛，每多眨一下表情就多一份委屈：“我没有生气。”说实话，他并不喜欢看到这种表情，特别是一个男生做出来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陈茗还有着一个身份，那就是郅槿的朋友，他也就没想真的让陈茗多难堪。可是还有那一句“别让陈茗欺负郅槿”，他就又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陈茗听完之后松了一口气：“持霄哥你不生气就好。”
　　出来社交最重要的就是学会怎么和他人平和相处，平和地和他人一起结束一件事情，无论好或坏。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让郅槿来自己做最后的结束。
　　“你怎么不问问郅槿生不生气？”
　　“我问过了，郅槿哥说他不生气了。”陈茗说，“我早就给他道歉过了。”
　　“是吗？”顾持霄看着郅槿，一张脸表情似乎没怎么变，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藏在眼底里的那浅浅笑意，“万一他还在生气怎么办？”
　　陈茗一听，想到郅槿对他的态度，觉得好像还真是这样，扭过头去看郅槿：“郅槿哥，你没有在生气了对不对？”
　　不知道陈茗还要再问多少遍，郅槿虽然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但也不是很想搭理陈茗，从和顾持霄进了包厢开始，就没说过几句话。
　　他听着顾持霄和陈茗说话，一开始好像还没什么不对，但越听越不对劲，先是顾持霄暗地里夸了陈茗，结果又把陈茗的错再戳一遍。
　　陈茗就差没当面放声大哭了，虽然郅槿知道有一些掺假的成分。
　　一整个过程，就像是……就像是顾持霄故意引着陈茗给郅槿再道一次歉一样。
　　郅槿看一眼顾持霄，又看陈茗，有点无语地说：“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我真的没有再生气了。”
　　“郅槿哥你没有生气了就好。”陈茗说，“你不高兴了一定要跟我说。”
　　郅槿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吃饭吧。”
　　郅槿不知道陈茗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有什么不好的情绪要跟他说，郅槿和他倒也没熟到可以交心的程度。
　　他不知道陈茗是什么心思，只能把这理解成是陈茗对朋友越界的关心，是别人不需要却被硬塞到怀里的多余的礼物，偏偏还不好丢掉。
　　之后陈茗就没有再说有关于他们三个之间的事，说的全是有关于学校的话题。郅槿和他是一个学校的，应上两句没什么问题，而顾持霄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好在他也不是很想参与和陈茗的对话。
　　吃完饭之后，陈茗想拉着郅槿和他一起走。
　　郅槿拒绝了：“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
　　陈茗啊了一声：“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啊？到家了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郅槿眉头轻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可是现在才八点，还没有到不早了的程度。
　　陈茗一副很乖的模样：“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哦。”
　　陈茗离开后，顾持霄站起来走到郅槿跟前：“走吧，凌医生还在等我们。”
　　郅槿跟着他一起走出包厢。
　　“你和陈茗关系好像不太好。”顾持霄出声说。
　　“还好。”郅槿说，“就是最近我有点看不懂他的意思。”
　　顾持霄点头，推开隔壁包厢的门：“这样。”
　　“你们吃饭怎么这么久，都一个小时半了。”一看到他们进来，秦洄就招呼他们过去坐下。
　　秦洄面前摆了瓶酒，已经被他喝了一半，但他酒量好，光看脸根本看不出来他还喝了酒。
　　秦洄找服务员多要两个酒杯，准备给顾持霄和郅槿都倒了一杯酒：“陈茗拉着你俩唠啥呢，竟然能聊这么久。”
　　“秦洄。”凌殷看着秦洄给郅槿倒酒，伸手想要拦住，“你别又像之前那样把郅槿灌成白痴。”
　　“我什么时候把他灌成白痴过。”秦洄把手往旁边移了移，避开凌殷的手，固执地给郅槿倒酒，“喝一点点没事的嘛。”
　　凌殷在桌底下踩了秦洄一脚：“你也不看看那酒多少度。”
　　郅槿有点好奇，伸手转了一下瓶身，是二十度的波特。
　　“才二十度啊，郅槿也能喝的。”秦洄恍若未觉，仿佛被踩了脚的人不是他，“对吧，小郅槿。”
　　“能喝一点。”郅槿说。能喝是能喝，但只能喝一口，但凡喝大口一点准会醉。
　　秦洄又倒了一杯，把装了半个杯身的棕红色液体推到顾持霄面前：“顾持霄也能喝吧。”
　　凌殷瞪了他一眼，伸手把在顾持霄面前还没呆够两秒钟的酒杯移回到秦洄面前：“他是未成年。”
　　“他是未成年？！”秦洄惊叹过后啧啧两声，“看不出来，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
　　秦洄喝一口酒，像是找下酒菜一样八卦问道：“所以你们在隔壁说啥呢？”
　　郅槿回道：“陈茗说给我和顾持霄道歉。”
　　凌殷不知道陈茗原来还和顾持霄见过：“道歉？道什么歉？”
　　秦洄咂咂嘴，品着酒里的回香，突然就想到了，“哦哦，是给上次吵到你和顾持霄那是道歉啊？”郅槿把这件事跟秦洄和凌殷说过。
　　“对。也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郅槿真正想不明白的是这个，陈茗之前真的不是这样的。他轻微地吐出一口气。
　　顾持霄听得不是很明白，什么叫作突然就变了个样，还有郅槿之前说的看不懂他的意思了。
　　秦洄看到顾持霄眼里的疑惑，“你不知道郅槿和陈茗是怎么认识的吧。”
　　根据秦洄所说，郅槿和陈茗第一次见面实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那时秦洄闲的没事去找郅槿，碰巧看见了他们见面的过程。
　　那个时候郅槿在书架面前找书，身边有一只手很努力地去够最上层的书，他看到了，就帮身高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人拿下来。
　　那个比自己矮的人就是陈茗，陈茗在拿到书后感激地笑了笑，对郅槿道了谢。
　　第二次碰面的时候，陈茗很热情地跟郅槿打招呼，秦洄和凌殷也在旁边，陈茗又自来熟地和他们聊了几句，几个人之间就算是互相认识了。
　　后来郅槿经常会遇上陈茗，有时候秦洄和凌殷在场，有时候又不在。
　　一开始陈茗和其他朋友一样，会主动来找郅槿聊天打篮球之类的，偶尔还会给郅槿带些吃的喝的，刚好都是郅槿喜欢吃的。
　　出于礼貌，郅槿每一次都对陈茗的“朋友行为”给出回应。或许他在某一刻早就把陈茗当作了朋友。
　　郅槿和陈茗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但没有在朋友的越来越近上止步。陈茗简直要变成了郅槿的弟弟，还是没到上学年龄的那种跟班弟弟。
　　甚至只要陈茗遇上郅槿，那他就一定会像挂件一样跟着郅槿，已经到了黏的程度。
　　郅槿虽然不习惯陈茗的过度了的热络，但始终都没有说什么。
　　可是从三个月前开始，陈茗对郅槿的热情减少了起码一半，还要再继续像之前一样喜欢“黏”着他。
　　当然，这对郅槿来说可以算是好事。
　　“但是两个月前，陈茗做了一件很出格的事。”秦洄说完了陈茗和郅槿认识的过程，又接着说，“他竟然偷偷卖了郅槿的设计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