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蛰遇春》沅知余

13、尝尝 他才不是横

　　最后他们在餐馆附近的停车场分别。
　　郅槿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被打开，屋子被照的亮堂堂的，显得有些空旷。虽然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住在一个大房子里，但他还是没办法习惯。
　　太空了，像是跟心脏缺了一块。
　　特别是在白天与别人相处过后，显得他现在有些孤单，落差太大。
　　洗完澡后，郅槿靠在床头捧个着手机点点点。
　　前几天一直都在忙，他又不是工作狂，虽然说那根本算不上是工作，但是今天晚上他连设计图看都不想看一眼，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郅槿点开社交软件，在搜索那个框里输入一串手机号。
　　手机号是顾持霄的，郅槿正在加他的好友。
　　原本早就该加上了的，但郅槿太忙了，直到今天见了顾持霄才想起来。
　　顾持霄的头像是一只金毛趴在草地上。金毛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惬意。郅槿一眼就认出来金毛是雪融，而背景就是顾持霄家院子的草地。
　　顾持霄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郅槿就点开顾持霄的主页，看了看他的动态。
　　顾持霄的动态只有一条，是两年前发的。
　　动态的内容很简单，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郅槿点开大图，照片的主角和背景都没换，主角还是雪融，背景还是那一片草地。
　　但这张照片的雪融不是趴着的，也不是躺着的，而是端坐在草坪上。
　　是的，端坐，坐的无比端正，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雪融的表情还特别严肃，活像是在拍证件照。
　　郅槿一下就笑出声来，笑完还不忘给顾持霄的动态点赞。
　　顾持霄看手机的时候，发现那个他不常用的软件的右上方，竟然神奇的多出了一个红色的标号“1”。
　　他点开来看，有一条好友申请，申请人的备注是“z槿”。顾持霄点击通过，同时也看见了郅槿他动态点赞的消息。
　　郅槿刚准备躺下，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是顾持霄给他发了第一条消息。
　　[xiao：还不睡？]
　　[z槿：睡了。]
　　末了，郅槿想了想，又在对话框里敲了两个字。
　　[z槿：晚安。]
　　但一直到他睡着，他都没有再得到顾持霄的回复。在第二天对话框里也只是多了一句“嗯”。
　　给莫昭妮画的设计图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这还得归功于郅槿这几天的努力。
　　再稍微改得完美一点，就可以交差了。
　　书房里其他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偶尔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但现在连敲击声都没了，郅槿看着笔记本里的设计图，琢磨着还该怎么样完善。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书房中原本的安静被打破。郅槿一只手拿过手机，眼睛还盯着屏幕：“喂，图哥？”
　　“嗯。”张图在另一边应声，“今晚有个局，杨家那小子办的，你来不来？”
　　郅槿问道：“什么局？”
　　“能有什么局，无非就是大家聚在一块吃吃喝喝，然后找点乐子。”
　　郅槿又问：“那叫我去干什么？”
　　郅槿向来不会去那些公子哥开的聚会，一是他本来就和他们不太熟，二是觉得那些个玩的太过了，他不想掺和。
　　对于他来说，那些聚会简直就是死亡party。
　　“姓杨的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和你熟，硬是叫我把你带来不可。”张图鄙夷地说道，“还说什么他有大事要公布，去的人越多越好。”
　　“你要是实在不想来，哥就不带你了。”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杨家和张家现刚合作不久，杨家小子又是杨家的独生子，要是让杨家那小子拉不下面儿，指不定会使点什么损招，让张家亏利。
　　郅槿说：“图哥，我去。”
　　当晚郅槿开着车跟在张图的车后，一路开到一栋大楼前。
　　郅槿把车钥匙连着张图的一起交给了门口的泊车员，和他一起进了大门。
　　在等电梯的时候，张图叮嘱他：“到了上面少和他们接触，他们玩的花，要是不舒服也不用跟哥说，直接回去就行了。”
　　这些年来张图一直把郅槿当弟弟一样照顾，弄得郅槿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成年了。
　　“我知道的，图哥。”郅槿有些无奈地说，“我成年了。”
　　“嗯，那也比我小两岁。反正他们递给你的东西你别接。”
　　“叮——”电梯门打开，郅槿走进去，张图跟在他身后，直接摁了顶层。
　　电梯一直往上升，在顶层打开。
　　他们前脚刚踏出去，后脚就有一个女孩儿迎上来，“张先生，杨少已经在那边等你很久了。”
　　女孩儿的穿着暴露，脸上的表情带着暧昧，但不会主动往人身上贴。一看就是杨少请来的“工作人员”。
　　郅槿不自然地转过头，把视线移开，皱了皱眉。
　　女孩把他们带到杨少面前就离开了。
　　杨少左边抱着一个穿了衣服跟没穿似的女郎，右边腿上还趴着一个少年，而他自己正侧着头喝女郎喂的酒。
　　看见张图来了，杨少把嘴里的酒咽下，挥挥手，让身边的人起开，“哟，张少来了。”瞥了一眼张图身后的人又开口说：“这是小槿吧？”
　　郅槿脑子里还是刚刚杨少正享受“服务”的场面，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嗯。”
　　杨少笑道：“别这么见外嘛。”说完招了招手，接过女郎新倒的酒，“来，一起喝一杯。”
　　郅槿看着递到他跟前的酒杯，不着痕迹地后退一小步：“算了吧杨少，我喝不了酒。”
　　眼看杨少还要再劝，张图发挥了他合伙人身份的作用：“杨哥，小槿他真喝不了。”
　　杨少扫了一眼郅槿，转身坐回到刚刚的沙发上。
　　张图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开始和杨少搭话，尽可能的把话题往合作的项目上引。
　　杨少玩的花，圈内的人都知道。张图并不希望他把太多注意放在郅槿身上。
　　聊了一会儿，张图找到合适的时机把郅槿摘出了杨少的视野中：“小槿玩去吧，待在这怪无聊的。”
　　左右待在这也不舒服，郅槿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说是去玩，但郅槿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到处都是杨少请来的男男女女在寻欢作乐，其中有不少都是圈里的人。
　　郅槿不跟杨少和张图他们混这个圈，哪怕只是想找个人聊天，他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来。
　　也许是为了让人能够玩得尽兴，这里的光线很暗，震天响的欢笑声和吵闹声冲击着郅槿的耳膜，现在他只想找个相对清净的地方呆着。
　　在接近露台的地方，有一扇落地窗，落地窗的旁边开了一扇门。
　　落地窗和墙面构成的那个小小的房角，有三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小茶几，没有什么人。
　　郅槿抬起脚就往那边走，灯光太暗，他走近了才发现其中的两张沙发上都坐有人。
　　顾持霄手里拿着酒杯和对面的人交谈，黑色打底衫的袖子被他挽到手臂，风衣则是被他搭在了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呈现出明和暗交错的界线。
　　郅槿觉得缘分真是不能让人理解，在他认识顾持霄之前，两人甚至连一面都没见过。但自从他认识顾持霄之后，他总是能碰上顾持霄。
　　郅槿站在原地，在考虑要不要过去。
　　他一动不动的，就隔着一段距离看顾持霄，在其他人看来像是在发呆，跟入定了似的。
　　明明他都没有出声，而且现场吵得要命，按理说顾持霄应该不知道自己就在这才对，可是顾持霄一抬眼就盯住了他。
　　郅槿对他笑了笑，顾持霄却没什么反应，收回视线，继续和对面的人交谈。
　　什么啊？好歹和他打个招呼啊。
　　意外的是，顾持霄和那人又说了两句，那人抬起酒杯和顾持霄碰了一下，就起身离开了。
　　顾持霄抬头看郅槿
　　郅槿也看着他。
　　顾持霄挑了一下眉。
　　郅槿也跟着挑了一下眉毛。
　　顾持霄没绷住，笑了。
　　然后他伸出手，朝他旁边那张，也就是没人坐过的那张沙发，对着郅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郅槿走过去坐下，“怎么你也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我不能来吗？”顾持霄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不是很明显。
　　郅槿的嘴角抽了抽。
　　什么？他有这么横行跋扈吗？他看起来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郅槿有点惊奇于顾持霄的理解能力，他有点怀疑顾持霄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来这。”
　　顾持霄这才啊了一声，像是刚反应过来郅槿说了什么一样，“杨少请我来，我就来了。”
　　杨少请你来你就来啊？你看着也不像是会和杨少混一块儿的人啊。
　　“我听说杨少有大事公布，”郅槿跳开刚刚的话题，“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他还没有公布，我当然不会知道。”顾持霄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新的杯子，往杯子倒酒。
　　郅槿看着他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杯身，琥珀色的液体顺着瓶口流进透明的玻璃容器中。
　　紧接着，顾持霄把酒杯推到自己面前。
　　“康普茶威士忌，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