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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买尺子 一定要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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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持霄应了:“嗯,然后呢?”
“后来摔的多了我就学会骑自行车了。”郅槿说,“有一次我摔得特别严重,连我的牙都磕断了。”
郅槿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只有六岁的他,在小学的第一个暑假拉着自己的小自行车,一大早就车门去玩。他没有认识其他的小朋友,就只能一个人顺着路骑车。
但他很开心,因为爸爸妈妈前天回家看他了,现在也还在家呢。
可能是他开心过头了,一不留神,自行车的轮胎就撞上了一颗跟他拳头一样大的石头。
自行车翻了,他人也跟栽在地上。
小郅槿的膝盖摔破了,手掌上也有很严重的擦伤,最疼的还是他的牙。他的牙磕在地上,直接断了半颗。
他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该先捂住那个伤口。断了牙齿,出了血,他尝到一丝腥甜的味道。
伤口很疼但是他能忍,爸爸说过男孩子不能随便掉眼泪,所以他不能哭。
小郅槿看了一圈地上,没有找到自己断掉了的那半颗牙,就扶起自己的小自行车,慢慢地走回家。
他回到家后放好了自行车,在客厅喊了几声爸爸妈妈,但是没有回应。
爸爸妈妈不来找他,那他就去找爸爸妈妈。
小郅槿跑到爸爸妈妈卧室的门口,在门口也喊了一声爸爸妈妈,喊到一半却噤了声。
卧室没有人,卧室里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他的爸爸妈妈又走了。
小郅槿扶着门框,看着空了的卧室,站了不知道多久。
一直到买菜回来的宋姨发现他在卧室门口,要给他处理伤口。
小郅槿觉得那些伤口突然就变得很疼很疼,疼到他忍不住要哭。
疼到他现在都忘不掉。
顾持霄看着郅槿说着话停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难过,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郅槿发现顾持霄在看着自己,他笑起来:“现在你肯定看不到我的断牙了,那都是我换牙之前的事了。”
郅槿要买的画图工具在一家小小的店铺里,离他们吃饭的地方不远,就这一点点说话的时间,他们已经到了。
那一间小小的铺面看起来不是很旧,但一定有一些年头了,铺面的招牌也是质朴的很,红底白字。在流光溢彩的繁华城市里,这个店铺是一个有些奇特的存在。
郅槿经常来这买尺子铅笔之类的东西,他带着顾持霄走到门前,都不用抬头看门牌来确认有没有走错,看到店铺的门就要推开。
顾持霄突然出声说:“是不是很痛,摔倒的时候?”
郅槿开门的手顿了顿:“小时候是觉得挺疼的。”说完接着开门,进了这个小店。
这个小店的面积很小,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店铺里几乎所有的空间都被东西填满,一列列小型货物架摆放得整齐划一,连墙上都挂着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尺子。
郅槿和顾持霄一同走进这个小店铺里,原本不大的小店就显得更加逼仄。
“小槿,尺子又坏了吗?还是铅笔不够用了?”
顾持霄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才看见门后边有一方小小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看起来十分慈祥。
郅槿对着老人笑了笑:“铅笔还有几支没用的,尺子也没坏,但是有点旧了,想买把新的。”
“刚好最近做了一些新的尺子,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吧。”
郅槿从第一列货架看起,缓缓地从每一把尺子前路过。
许是想知道郅槿是怎么挑尺子的,顾持霄也跟着郅槿走,但是货架间的过道有点窄,容不下两个人并排走,顾持霄只能走在郅槿身后。
郅槿一路走到走到第一列货架尾,又绕到第二列货架,他有时候会拿起几把尺子打量,但没过多久就把它们放回了原位。
顾持霄也大致看了一下这些尺子,他好像知道郅槿为什么要来这里买尺子了——这里所有的尺子都是木制的或是钢制的,而且应该还是手工制作。
货架上的尺子都是尺寸小的,墙上的尺子每一把都很大,最大的能有郅槿的上半身这么大。
有的货架上放的是不同型号的铅笔,很快郅槿就看完了所有货架上的尺子,最后他选了两把,一把木制的,一把钢制的。
木制的那把色泽温润,手感很好,钢制的那把薄而硬,怎么折都不会断,两把都他很喜欢。
郅槿把那两把尺子一起带到了老人面前,放到了那一张小桌上,或者说那是收银台。
“还是一样的价钱,你不要多给了。”
郅槿拿出手机,扫了贴在老人身后那一面墙上的付款码:“我知道了刘伯。”
跟着郅槿转完一整个店的顾持霄瞥了一眼,郅槿手中的两把尺子,其中的任何一把竟然都要三位数。
刘伯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把郅槿的那两把尺子都装了进去:“小槿啊,这个是你的朋友?”
郅槿说:“是的。”
刘伯看着顾持霄笑着说:“长得真英俊。”
顾持霄:“谢谢。”
“有空上刘伯家里来吃饭。”刘伯又对郅槿说,“可以把你朋友也带来。”接着把纸袋递给了郅槿。
“好,有空我一定来,还真的有点想您的手艺了。”郅槿接过纸袋:“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明明好像没过多久,但他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接连亮起,连成了一串。
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长,又被骤然拉断,长长短短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渐渐变得越来明显,和他们来时的方向相反。
顾持霄问:“经常来这里买尺吗?”
“对啊。”郅槿说,“你怎么知道?”
“猜的。”顾持霄说,“为什么要来这买?”
郅槿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刘伯店里卖的尺子质量都很好,做尺子的木材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我从上了大学开始,就是三年前,一直都是在刘伯店里买尺子。”
顾持霄回想了一下刚刚他在店里看到的尺子。
那自己问的还真是废话。顾持霄想。
“刘伯开这个店有四十年了,他的妻子在十年前因病过世,唯一的儿子也在两年前出车祸死了,所以我有时候会去看看他。”
顾持霄看着眼前的青年,眸子里映出他带着笑意的脸和路边暖黄色的光。
顾持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他没有想到过郅槿会对一个认识了才三年的人这么上心。
换位思考的话,如果他是郅槿,裴简豫是刘伯的话,他肯定会像郅槿那样,但前提是他和裴简豫是他的发小,有十几年的交情。
从小到大他就被林珊珂和顾禹浩教管,很多事都不能由他去决定,像这样对只认识三年,还不是每天见面,最重要的是不能带来任何利益的人上心,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浪费时间,也绝对不会允许顾持霄这样去关心这个人。
但郅槿真的和他不一样。
郅槿和他的父母一样,都是看起来很温柔的人。
什么样的家庭就能养出什么样的孩子。
郅槿是玉格瑶和郅昉和养出来的孩子,性格和父母相似再正常不过,和林珊珂和顾禹浩养出来的儿子就注定没这么温情一个道理。
“嗯?”顾持霄好一会都没再出声,郅槿侧头看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什么?”顾持霄的思绪被打断,好一会都没有回过神来,没过脑子就把刚刚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在想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郅槿有些不好意思:“啊,不是不是,我只是正好要买尺子,随便再看看他,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顾持霄说:“至少在我认识的这么多人里,你是善良的那一个。”
郅槿笑出声:“那谢谢你夸我哦。”
在人很少的街道上,他们不疾不徐地走着,像是一对认识多年的好友饭后一起消食散步,把周围的世界都衬得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