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蛰遇春》沅知余

14、我醉了吗 应该没有吧

　　郅槿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茶的醇香混杂着酒香充斥在口腔的每一个角落，酒的酣烈和茶的清爽混在一起，只喝一小口就给郅槿一种新奇的感觉。
　　酒的微苦过后是茶的甘甜。
　　郅槿给出评价：“好喝。”
　　顾持霄笑笑，朝郅槿举起了杯子。
　　郅槿把酒杯伸过去和他碰了一下，碰完后又仰头喝了一口。
　　这一口喝的很大，杯子里的酒少了一半。喝的太急，威士忌的辛辣划过喉咙，郅槿被激得偏过头一阵咳嗽。
　　“喝这么急干什么？”顾持霄没想到郅槿猛的就喝这么大一口，“酒都是用来慢慢品的。”
　　郅槿缓了一下：“习惯了。”
　　顾持霄挑起眉：“你经常喝酒？”
　　“没有。之前我朋友很喜欢找我喝酒，我都是这样喝的。”郅槿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早点喝完早解脱。”
　　顾持霄点头：“那现在也是早点喝完早解脱？”
　　“当然不是。”郅槿说，“这酒很好喝。我刚刚是没注意，才喝了这么大一口。”
　　顾持霄说：“那你慢慢喝，现在不用‘解脱’。”
　　郅槿笑了两声，然后就真的像顾持霄说的那样，一点一点地慢慢喝。
　　一杯见底。郅槿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郅槿咂了咂嘴，余味还萦绕在舌尖。
　　他还是第一次喝康普茶威士忌，这酒喝起来没有秦洄给他喝的酒烈，跟酒精小饮料似的。
　　是真的好喝，他还想再喝一杯。
　　郅槿把手伸向旁边的酒瓶，还想给自己再倒一杯。刚碰到瓶身，就被顾持霄拦住了。
　　郅槿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这么小气的吗？只给喝一杯？
　　顾持霄开口道：“你还能喝？”他刚刚看郅槿在愣神，觉得他应该是喝得有点醉乎了。
　　郅槿被他问得莫名其妙：“能啊。”
　　什么时候顾持霄也知道他喝酒特容易醉的事了？
　　“康普茶威士忌是配制酒吧？”郅槿说，“度数应该不高的。”
　　顾持霄收回虚挡着的手：“不高。”
　　郅槿美滋滋地拿起酒瓶，把自己空了的酒杯倒满。
　　“小槿，你怎么还喝上了……”张图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了最后那张空余的沙发上，“你别喝太多。”
　　坐下后才抬头，对上的是顾持霄那一张帅脸。
　　“持霄？”张图看了一眼顾持霄，又看了一眼郅槿，“你俩认识啊？”
　　“认识。”郅槿说，“你们也认识？”
　　顾持霄说：“图哥家公司和我们合作过不少。”
　　“是没错。”张图一开口就是彩虹屁，“而且谁还能不认识磬嵘顾家的大少爷不成？”
　　家里的公司是郅旭川在管，生意上的事郅槿没有过问过，但他也知道磬嵘是一家很有名的公司。
　　顾持霄现在十七，被比他大四岁的张图叫大少爷，这个面子已经给的很足了。
　　当然，这是给磬嵘的面子。
　　虽然知道今天晚上来的都是圈里的少爷小姐，但一听顾持霄这么有来头，郅槿还是挺震惊的，更何况顾持霄从来没有和他提过。
　　顾持霄说：“图哥说笑了。”
　　“哎，别说这些虚的。”张图说，“以后还有不少事要靠你拉一把呢。”
　　张图拉着顾持霄不停地放彩虹屁，说的全是些没用的废话。郅槿在一旁听着，看起来听得津津有味，把那些废话当下酒菜了。
　　喝完第二杯酒，郅槿就不敢再喝了。现在他的脸已经开始发热了，再喝下去，怕是他会醉倒在这儿。
　　“我去一趟洗手间。”郅槿站起来说。
　　张图在连续输出彩虹屁的百忙之中说了一句：“去吧，洗手间在走廊右边尽头那儿呢。”
　　洗手间的灯光就没有这么暗，白色的，还挺亮晃。郅槿眯了一下眼睛，觉得一下子还有些刺眼。
　　洗手台的正上方有一面镜子，郅槿照了照，自己的脸果然是红的。
　　幸好只是脸红，还没有醉，不枉他控着喝的量，没把自己喝倒。尽管张图在这，不会把他放着不理，但他也不想在这里喝醉。
　　郅槿打开水龙头，洗了把手，捧了一捧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他扯了几张纸巾把脸上和手上的水擦干。正擦着，身后门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顾持霄走进来，靴子在地上踩出嗒嗒的响声，最后停在郅槿边上的位置，打开水龙头洗手。
　　“你怎么也出来了？”郅槿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篓里。
　　“刚刚不小心弄洒一点酒，出来洗手。”顾持霄关上水，“图哥让我顺带看一下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都没回去。”
　　张图也是神奇，上一秒还求着人家以后在生意上多照顾照顾他，下一秒又使唤上人了。
　　顾持霄也扯了张纸，把手擦干后同样把纸扔进垃圾篓，然后转身就往外走，好像他来这里的目的就真的只是洗手一样，而找到郅槿只是顺带的事。
　　他们先后走到走廊，走廊上除了他们没有什么其他人。顾持霄抬脚原路返回，直接从郅槿面前路过了。
　　“你现在要回去吗？”郅槿问。
　　“嗯。”顾持霄说，“你还不想回去？”
　　郅槿侧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延伸出楼体外的阳台，“那里边人多，有点闷，我在这里透透气再回去。”
　　哪怕刚才洗了一把脸，郅槿脸上的热也还没有完全退却，白皙的皮肤透着粉。就连嘴唇也是，唇色比平时的还要红上一些。他的发梢尖尖的，刚才被郅槿擦了一把，但还是湿的，越发衬得郅槿的皮肤像白瓷一样。
　　顾持霄看着他：“好。”
　　顾持霄回到场内去了，郅槿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吹风。
　　电梯早就到楼层了，几个人一起往外走。其中一个人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走廊尽头的两人。
　　一直到那两个人中的一个离开了，才把视线收回。
　　“陈茗，看什么呢？”有人撞了他一下。
　　陈茗抬起脚继续往前走：“没什么，先进去吧。”
　　夜里的风不是很大，但也挺凉的，郅槿没在阳台待多久，吹得脸不再发热了就回去了。
　　里边还是很吵，郅槿又回到了那个人少的小角落。这个时候张图已经不在这了。
　　“图哥去哪里了？”郅槿没看到张图，转头去问顾持霄。
　　“你回来太晚，他没等到你，去跟别人喝酒了。”顾持霄一抬下巴，“那儿呢。”
　　郅槿顺着方向看过去，张图拿着酒杯和别人相谈甚欢。别人给他倒酒，酒在他的杯子里呆不够两分钟，就完完全全消失了。
　　郅槿没再看，坐回到那张小沙发上。
　　顾持霄说：“你好像有点醉了。”
　　郅槿为自己的酒量辩解：“我还没有醉，没那么容易醉。”
　　可是现在还能看到郅槿的脸还是有点红的，顾持霄没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这里呆着没意思，他拿出手机看了几眼，有消息就顺手回了。回完之后没事干，手指在几个app之间来回跳跃。
　　翻来翻去，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个花样来。郅槿分出一点余光去看顾持霄，很好奇他在做什么。
　　不会无聊吗？郅槿心想。
　　结果就看到顾持霄也在喝酒。呃……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应该是在品酒？也不知道品出什么了，反正对自己这种酒量好的人挺不友好的。
　　顾持霄也无聊得要命，整个趴都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要不是林珊珂让他来“社交”，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顾持霄到场了也只会猫在角落里躲着，一般没什么人来烦他，来找他去喝酒的婉拒就是了。
　　可是这一次又不太一样，他旁边的位置不单单是来“社交”的人了，现在有了一个叫郅槿的。
　　刚刚还偷偷看他来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非常感谢大家应邀来捧场，可能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但也请多担待。”这一句话声音不小，是杨少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话筒站在露台上说出来的。
　　郅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杨少怀里抱着个女人继续说：“我怀里抱着的是我追了很久的女人，今天叫大家过来，是想让大家见证我们的爱情！”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掌声、笑声、起哄声，还有口哨声，所有人都乱乱地挤成一团。
　　虽然知道这是杨少数不清的第几个女友，其他人还是很给面子，整齐划一地喊道：“亲一个亲一个——”
　　到底亲没亲，郅槿没看，没什么好看的。还以为杨少会有什么大事要说，才会让他这个算不上完全是圈里人的人也来到这里。
　　如果杨少是真的想和那个女生认真交往的话，郅槿当然不会介意祝福他们俩，但显然杨少不是。
　　周围很吵，但郅槿好像听到其中混杂了一声顾持霄的笑声，他转头去看，看到的却是顾持霄表情淡淡的脸。
　　……好像看起来还带着点讥讽。
　　“你笑什么？”郅槿问。
　　“当然是在为他们开心。”顾持霄说出的话有点出乎郅槿的意料。
　　郅槿对着顾持霄的表情端详了一会。
　　……但凡顾持霄说得再真情实意一点，他就还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