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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一次见面 “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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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时候,雪融一直把头凑在郅槿手边,郅槿每走几步就在它头上摸一把。
“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吧。”顾持霄站在主宅的大门前说道。
郅槿闻言一笑,歪了歪头:“这么着急赶人走呢。”
顾持霄扬起一边眉毛:“那我留你吃顿晚饭,让你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
“那倒不用了,宋姨在家做了饭,还在等我回去。”
上车前郅槿扶着车门,回头跟顾持霄确认了一件事,“你前一周是不是也去给张家的老爷子贺寿了?”
也?郅槿也在那场晚宴上?
顾持霄几乎是一瞬间就联想到了裴简豫说的那个站在楼下看他的人。
顾持霄点头:“是。”
那就是了,那天晚上在二楼露台的人就是顾持霄,他没有认错。
……不对,他这么在意有没有认错人干嘛。
郅槿上了车降下车窗:“再见。”
顾持霄对他颔首,算作是回应。
好像欧洲中世纪的贵族在送别他尊贵的客人。
郅槿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自从决定了西欧风格的庄园设计方向,自己就老是往这方面想。
欧洲风格的建筑设计郅槿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但这并不是他擅长的。
就像现在,郅槿大致完成了庄园的总体设计,但他犹豫了好几天也无法决定其中一个细节:屋顶到底是该红色系还是蓝色系?
他这几天下来都在苦恼,直到有一通电话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郅槿起手机:“喂?”
“是我,凌殷。”
“怎么了?”
没想到对面接电话的人突然就换成了秦洄:“小郅槿,一起出来吃饭啊。”
“好端端的,干什么要出去?”郅槿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你秦哥我赢了比赛,现在可是国内赛的第一。当然得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
约的地点是一家私人菜馆,老板家的厨子手艺好,听说老板还是个学艺术的,馆内的布景也是一等一的绝。
郅槿放下筷子:“你怎么这么早就比完赛了?”
“提前了几天。”秦洄把最后一块莲藕丸子塞进自己的嘴里,“而且不是比完了,哥哥我还有国际赛要比。”
他拉过凌殷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把郅槿忽视在一旁,“我吃饱了,你给我揉一下。”
凌殷白了他一眼。
郅槿习以为常,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出去转转。”
菜馆的每一间包厢都可以算是一小个独立的建筑,出了包厢就能看到室外的景观,离他们包厢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小型人工瀑布。
郅槿走到瀑布旁,瀑布底下还有一方小池塘,里面养了不少金鱼。他就站在那儿低头看鱼。
“在做什么?”
郅槿转过身看清身后的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好巧。”
顾持霄说:“是很巧。”
“我刚和朋友吃完饭,出来转转。”郅槿回答了刚刚的问题,又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
顾持霄给出了差不多的答案:“来陪朋友吃饭。”
顾持霄指的朋友应该是旁边的少年,看着和他差不多大,就是冷着一张脸,看着有点凶。
顾持霄给郅槿介绍:“他叫裴简豫,我的发小。”
郅槿认出来了,裴简豫就是那天晚宴上陪顾持霄在二楼露台的那个。
只是没想到裴简豫会是顾持霄的发小,因为裴简豫看着不太好接触的样子。
裴简豫没耐心听他们聊天,“你们聊,我先走了。”
顾持霄点头。
郅槿看向顾持霄。
顾持霄的眉骨很立体,眼睛也深邃,但长得没有裴简豫那样具有攻击性,也不会让人产生距离感。
像是造物主遗留在人世的完美雕塑。
“小郅槿,你在这干啥呢?”秦洄也从包厢里出来了。
顾持霄的视线落在秦洄握着凌殷手腕的手上,没过几秒又不动声色地缓缓移开。
“没干什么。”郅槿说,“碰到朋友了,聊天呢。”
顾持霄向凌殷打招呼:“凌医生。”
凌殷点了点头。
秦洄看了一眼顾持霄,又看了一眼郅槿,在听到顾持霄喊凌医生时候,更是惊讶的把头扭向了凌殷:“你认识?”
“嗯。”
郅槿认识,凌殷也认识,就他不认识。
谁啊??
“哦——我知道了。”秦洄装出一副‘我知道真相了’的样子,“你是郅槿前两周捡回来的那个人,对不对?”
顾持霄:“???”
郅槿:“……”
凌殷在秦洄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郅槿觉得自己有必要挽救点什么,对着顾持霄笑了笑:“没什么,他喝多了。”
秦洄很想问他什么时候喝多了?
但是他不敢说,因为凌殷肯定会抽他。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秦洄被凌殷拉着走了,现在就只剩郅槿和顾持霄两个人。
郅槿随口问道:“要出去走走吗?我要去买一把新的尺子。”
顾持霄说:“好。”
城市的傍晚还能看见落日,暖橙色的夕阳照落在一栋栋高楼大厦上,折射出的光线极其漂亮,却又耀眼得不敢让人直视。
郅槿喜欢这样的场景。
漫无目的地走,像独自游荡在城市里的幽灵,他却能从中获得一丝丝属于自己的归属感,但更多的还是孤独,因为他从小到大更多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个人。
现在他旁边多了一个顾持霄。
那顾持霄呢?会是幽灵吗?
应该不是吧。
顾持霄有很美满的家庭,有陪着他的父母,还有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怎么也不像会是孤单的人。
再不济还有雪融可以陪着他。
郅槿想起玉格瑶和郅昉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又到哪里旅游去了。
从郅槿记事开始,他就没怎么见过玉格瑶和郅昉和,他们经常出远门,而且从来没有带上过他。
郅旭川说,郅昉和年轻的时候说过要带玉格瑶玩遍整个地球,现在他们还在努力完成这个愿望。
于是只有四岁的郅槿只能养在郅旭川身边。
可是郅旭川也很忙,要处理公司的事务,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他,每到周末才会来看他。其它的时间,郅槿都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度过的。
尽管他长大之后有了像秦洄和凌殷这样要好的朋友,可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顾持霄看着身边的人,是在走路没错,但是眼神有点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就像老师在讲台上上课,而郅槿就是一个在座位上灵魂出窍的学生。
他们沿着街道走,路上的人很少。
“啊!让让!前面的人让让!”
郅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持霄拽了一下胳膊,他一下子没站稳,胡乱的抓住顾持霄的手臂,整个人往顾持霄身上倒。
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好在顾持霄扶住了他。
“抱歉。”顾持霄为他突如其来有些吓到郅槿的行为道歉。
郅槿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带来的震动,他搀着顾持霄的手臂站直,一脸疑惑地看着顾持霄,眼底像是映着一句话:你拽我干什么?
顾持霄说:“差点就撞上你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孩在前面骑自行车,歪歪扭扭的,路过他们没几米就碾到石子摔在了地上。
要是刚刚顾持霄没拉郅槿,那自行车就会载着它的主人从背后撞上郅槿,想都不敢想那该有多痛。
“谢谢。”郅槿说,“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吧。”
两人往前走,停在了那个小孩面前。
小朋友坐在地上,手擦破了皮,膝盖上也有擦伤,疼的他呲牙咧嘴。
郅槿想把他拉起来,小孩却躲过他的手,直接蹦起来,疼得脸都皱在了一起。
郅槿帮他把自行车扶起来。
小朋友接过把手,说了两声谢谢,想起刚刚差点撞到这个人,又一个劲儿地连说对不起。
“没事,这不也没撞上么。”郅槿问他,“刚学会骑车?”
“不是。”小孩一撇嘴,“这破自行车刹车失灵了。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停下的,但是刹车怎么按都不灵。”
“疼么?”
小朋友的眼泪吧唧一下就掉下来了,哭着说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小孩子就是这样,没有人理他的时候就倔的要命,一旦有人过问就委屈的不行。
郅槿温和的笑着,城市残存的夕阳将他的脸的毛绒绒的,他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早些回家吧。”
小孩点点头,扶着自行车走了。
顾持霄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
明明郅槿才是差点被撞的那个,被吓了一跳,现在却反过来安慰那个小孩。
他们继续往前走,影子被照映在前边的地上,只有很淡很淡的一点轮廓。
“我小时候学骑车也经常摔。”郅槿挑起话头说,“那个时候我特别怕疼,每次摔我都能哭。”
顾持霄侧头看了他一眼,几乎能够想象到一个漂亮的小孩,眼睛红通通的,或许他会和今天的小孩一样擦破了手,然后捧着手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