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先生的小锦鲤》余余摆摆

7、小锦鲤

　　周五的午后，阳光把梧桐叶的影子筛得细碎，洒在操场上，烫得地面微微发焦。

　　高三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难得的两节体育课，成了全班人偷闲的狂欢。

　　男生们呼啦啦涌去篮球场，抢占场地打对抗赛，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矿泉水，目光黏在那个穿白色球衣的身影上——盛叙。

　　他今天难得没穿校服，白色球衣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肩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运球、转身、投篮，动作干净利落，篮球擦过篮网的声音清脆悦耳，引得看台上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叙哥太帅了！这投篮姿势绝了！”

　　“不愧是学霸，连打球都这么厉害！”

　　“要是能被他递瓶水就好了……”

　　安鲤坐在看台的角落，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数学错题集，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

　　她的耳边是喧闹的欢呼和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心里却只有那些绕来绕去的公式和定理。

　　自从盛叙主动提出帮她补数学，她就像上了发条的钟，不敢有丝毫懈怠。

　　课间、午休、晚自习，只要有一点空闲，她就埋在题海里。

　　就连这节体育课，她也舍不得浪费，硬是抱着错题集来了操场。

　　林晓雨坐在她旁边，嗑着瓜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篮球场：

　　“鲤鲤，别写了，快看盛叙打球！他今天超帅的！”

　　安鲤头也没抬，笔尖顿了顿：“没兴趣，我这道题还没算完呢。”

　　“你就装吧！”

　　林晓雨戳了戳她的胳膊，

　　“上次小测你数学考了八十三分，进步这么大，还不是多亏了盛叙？你俩现在可是同桌，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就不动心？”

　　安鲤的脸颊微微发烫，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胡说什么呢！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学习，跟他没关系。”

　　“好好好，跟他没关系。”林晓雨撇撇嘴，继续嗑瓜子，目光却又飘向了篮球场，
　　“不过说真的，盛叙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啊，你看他，好几次传球都差点失误。”

　　安鲤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落在盛叙身上。

　　他确实有些不在状态，额头上沁着薄汗，眉头微微蹙着，运球的动作虽然依旧流畅，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看台的方向——准确地说，是飘向她这个角落。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鲤的心猛地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演算题。

　　他看她干什么？

　　难道是嫌她在这里碍事？

　　安鲤的心里乱糟糟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道长长的斜线。

　　就在这时，篮球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打破了原本的热闹。

　　安鲤和林晓雨同时抬起头，只见几个穿着隔壁班球衣的男生，正围着盛叙，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为首的那个男生叫张强，人高马大，是隔壁班的体育生，平时就喜欢惹是生非。

　　“盛叙，你拽什么拽？”

　　张强伸手拦住盛叙的去路，语气嚣张，

　　“不就是成绩好吗？打球有什么了不起的？刚才撞了我一下，就想这么算了？”

　　盛叙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张强冷笑一声，伸手推了盛叙一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仗着自己是学霸，就看不起我们体育生是吧？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立刻起哄，围了上来，把盛叙团团围住。

　　看台上的女生们瞬间安静下来，吓得不敢出声。

　　“糟了，张强他们要找事！”林晓雨紧张地抓住安鲤的胳膊，
　　“盛叙打不过他们的，他平时都不怎么运动，张强可是体育生！”

　　安鲤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错题集“啪”地掉在地上。

　　她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盛叙，他的脸色冷得像冰，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

　　“你们想干什么？”

　　盛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干什么？”张强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凶狠。

　　“当然是教训教训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学霸！让你知道，成绩好不如拳头硬！”

　　说完，他举起拳头，就朝着盛叙的脸挥了过去。

　　看台上的女生们发出一阵惊呼。

　　安鲤想也没想，猛地站起身，抓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朝着篮球场冲了过去。

　　“住手！”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倔强，在喧闹的操场上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她，包括盛叙。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那个朝他跑来的身影，心里猛地一颤。

　　安鲤跑得气喘吁吁，冲到张强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了盛叙身前。

　　她的个子不算高，站在人高马大的张强面前，显得格外瘦小，却硬生生地挺起了脊背。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还要不要脸？”安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张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多管闲事，还是个女生。
　　他上下打量了安鲤一番，认出她是盛叙的同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整天抱着剧本的‘演员’。怎么，想英雄救美？就你这小身板，也配？”

　　这话一说，安鲤更气愤了！

　　她最讨厌别人拿她的演员梦说事，更讨厌别人看不起她。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直视着张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你们要是敢动手，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张强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安鲤，“小丫头片子，还敢威胁我？我看你是找死！”

　　他的手还没碰到安鲤，就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

　　盛叙不知何时绕到了安鲤的身后，他的手指用力，攥住张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张强忍不住痛呼出声。

　　“放开我！你他妈找死！”张强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盛叙的手。

　　盛叙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怒意，语气冷得像寒冬的冰：

　　“道歉。”

　　“道什么歉？我凭什么道歉？”张强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嘴硬。

　　“为你刚才说的话，向她道歉。”盛叙的声音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些。

　　张强疼得额头冒汗，看着盛叙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发怵。
　　他知道盛叙是学霸，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学霸，手劲居然这么大。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议论声越来越大。

　　“张强也太过分了，明明是他先挑事的。”

　　“盛叙好样的！居然敢跟体育生硬碰硬！”

　　“安鲤也太勇敢了吧，居然敢冲上去挡在盛叙前面！”

　　张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大家的注视下，终于败下阵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没听见。”盛叙冷冷地说。

　　“对不起！”

　　张强咬着牙，又喊了一声，这才挣脱开盛叙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盛叙和张强僵持下起，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划破篮球场的喧闹：

　　“叙哥！你没事吧？”

　　周清淮抱着刚买的冰镇汽水，挤开围观的人群冲过来，看到被围在中间的盛叙和挡在他身前的安鲤，眼睛瞬间瞪圆。

　　他几步窜到盛叙身边，将汽水往腋下一夹，撸起袖子就摆出架势，对着张强那群人嚷嚷：

　　“干嘛呢干嘛呢？光天化日之下围堵同学，想记过是不是？”

　　张强本来就被盛叙攥得手腕生疼，这会儿见周清淮也来了，心里更怵。

　　周清淮看着活泼，却是出了名的护短，加上他嘴皮子溜，真要闹起来，他们讨不到半点好。

　　“关你什么事？”张强硬着头皮呛声。

　　“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周清淮梗着脖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学楼，
　　“体育老师刚往这边走了，你们要是想被抓个正着，尽管继续！”

　　这话一出，张强身后的几个男生瞬间变了脸色，纷纷往后缩。

　　“告诉你们别找事儿哈，都道歉了！”
　　张强咬咬牙，狠狠瞪了盛叙一眼，这才不甘心地甩甩手：“算我们倒霉！”

　　说完，他带着那几个男生，灰溜溜地离开了篮球场。

　　周清淮还想追上去呛两句，被盛叙伸手拦住了。

　　他转头看向盛叙，见他脸色阴沉，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发白的安鲤，瞬间明白了大半，立刻换了副语气，拍着盛叙的肩膀打圆场：

　　“行了叙哥，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一群没脑子的。”

　　安鲤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盛叙，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周清淮瞅着安鲤通红的耳根，又看看盛叙攥得发白的手指，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两人中间，把冰镇汽水递到安鲤面前，咧嘴笑：

　　“安鲤同学，你刚才也太飒了！见义勇为，必须奖励一瓶汽水！”

　　安鲤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盛叙，见他没什么表情，才接过汽水，小声道了句谢。

　　周清淮又把另一瓶塞给盛叙，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
　　“叙哥，你刚才可以啊，那手劲，我都没看出来。”

　　盛叙没理他。

　　安鲤：“你……没事吧。”

　　他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事。”

　　“那就好。”

　　安鲤松了口气，转身想去捡掉在地上的错题集，却被盛叙叫住了。

　　“安鲤。”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刚才……谢谢你。”
　　盛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安鲤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慌忙低下头：

　　“没……没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

　　说完，她捡起地上的错题集，像逃一样地跑回了看台。

　　林晓雨立刻围了上来，一脸八卦：“鲤鲤，你刚才太帅了！居然敢冲上去救盛叙，你俩是不是有情况啊？”

　　“什么情况都没有！”安鲤的脸更红了，把错题集抱在怀里，“别胡说了，我要做题了。”

　　她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演算题目，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又飘向了篮球场。

　　盛叙已经重新拿起了篮球，却没有再打球，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看不远处。

　　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草稿纸上的公式，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而篮球场的另一边，盛叙看着那个埋头做题的小小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他拿起篮球，运了几下，然后朝着篮筐的方向，用力投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网。

　　“砰——”

　　盛叙一个完美的三分球，击中！